第31章 因緣巧合 ...
秦臻用了好一會兒才把之前那句話消化掉:“你要把玉墜給我?”
“嗯, 這個……還挺靈驗的, 雖說我運氣也不怎麽好,但如果忘了帶它,運氣就會變得更差。”初墨認真說着,視線落在床上那人身上。
兩人的目光接觸, 秦臻的眼裏明顯是不可置信,重複又問:“你真的要把玉墜給我?”
“對啊。”初墨幾乎是不假思索地點點頭, 停頓了幾秒後, 偏頭觑他, 作勢要把玉墜拿走:“你不要就算了——”
“要。”秦臻迅速把玉墜塞進枕頭底下,清咳了聲,“給了哪有拿回去的道理。”
“誰讓你剛剛一副嫌棄的樣子。”初墨瞥了他眼,也不在這個話題逗留了,“那你好好休息, 吃了藥,最好睡上一會兒。”
“睡不着。”秦臻點了點頭, 擡眸鎖住初墨的視線, 正色道, “你哄一下,就像平時哄團子那樣,說不定我就睡着了。”
初墨無語:“你還真把自己當成三歲小孩啦?”
秦臻突然笑開, 理直氣壯應道:“你不是說我幼稚嗎,那就幼稚一下咯。”
喲,這還成了她的不是了?
“不是吧……你認真的?”
“我什麽時候不認真了。”秦臻晲着她, 壓下聲,小聲嘀咕,“我可比團子好哄多了。”
“……”初墨滿頭黑線,但也只好硬着頭皮上了,輕輕咳了聲,開始唱——
“小白兔,白又白,兩只耳朵豎起來……”
好不容易一曲唱完了,初墨正想離開,秦臻卻搖了搖頭,郁郁道:“你都是笑着給團子唱的,到了我這兒,就成了煎熬。”
“秦臻你夠了,你和團子怎麽能一樣呢!”聞言初墨幾分惱,對着團子可以毫無心裏障礙的各種哄,可對着面前這位大齡兒童,可怎麽都做不到。
不自覺的整張臉都皺在一塊了,聲線綿軟,似是撒嬌又像嗔怪。
“這不就哄好了麽。”秦臻湊到初墨面前,額頭抵着她的,“在我面前,別端着,最好多依賴一點,軟一點,無論發生什麽事情,我都會替你解決。”
初墨怔愣,不自然開口,“怎麽就扯到這了,你話題轉的也太快了吧。”
讓人猝不及防。
再者,這會兒發燒的是他吧???
秦臻黑眸淺淺彎着,“因為——你撒嬌的樣子太好看。”
初墨:“……”
她一向都很沉得住氣,可今天和這智商掉線的男人待久了,加上又着急,語調不自覺的軟了。
方才不覺得,這會兒一想面色漸漸漲紅了。
兩個人加起來都五十歲了還為這些事情較勁,還丢不丢人了。
初墨越想越想找個地洞鑽進去,賭氣一般把秦臻塞進被子裏,“好好睡覺!”
說完,邁步往外走了。
看着初墨的背影消失在門邊,秦臻斂眸,唇角的笑意慢慢的也淡了。
他拿起初墨的玉墜,若有所思打量了一會兒。
自從和莊成慶鬧不愉快之後,秦臻就想着要去拜訪莊老爺子一趟,無奈莊老爺子不見客,聯系不上,只能等莊家主動聯系他。
一直到昨日莊家才來了電話,說是莊老爺子讓他過去。
于是匆匆過去了。
早些年莊老爺子喜愛秦臻發表的學術論文,十分欣賞這個後輩,有心提攜,但秦臻要繼承家業後,便拒了莊老爺子,莊老爺子覺得挺可惜的。
可能是出于對秦臻的欣賞,莊老爺子并沒有為難他,一見到秦臻就問他和莊羽羽怎麽回事,莊羽羽離開秦家後直奔莊老爺子這兒,哭了一會兒。
老爺子煩得很,索性把秦臻叫過來了。
秦臻如實講了整件事情後,老爺子皺了皺眉,說了聲知道了,他會讓羽羽死心的。
又客套一番後,秦臻又提起莊成慶和秦氏股份事情,欲言又止。莊老爺子看出他的意思,雲淡風輕讓他想怎麽做就怎麽做,他不插手,這是莊成慶自己的選擇,是人是鬼和他沒關系。
談到這裏,一切都很和諧融洽。
莊老爺子是個拎得清的,很少偏袒,只做他所認為對的事情,他欣賞秦臻,不知不覺便聊得多了些。
秦臻也是十足的好性子陪老人家聊天,直到不經意間看到茶幾上放了一張全家福,照片的顏色已經微微褪了,猜測拍攝時間是二十多年前。
照片裏的莊老爺子還很年輕,坐在最中間,笑容慈祥和藹,左邊站着包括莊成慶在內三位兒女,右邊站着他的妻子和一位容貌出衆的年輕女子,脖子上挂着一個眼熟的玉墜,她親昵地挽着莊老爺子妻子的手,巧笑嫣兮。
那位年輕女子的模樣,和初墨的樣子有八分像。
但是氣質很不一樣。
照片裏的女人偏婉約清秀,笑容也是淺淺的,而初墨一貫張揚,如同朵盛開的花。
他一愣,忍不住問出聲,問這位女子是誰。
莊老爺子面色便沉了,兀地站起來,沉沉說了句。
“這不關你的事,送客。”
也不等秦臻再說什麽了,人就離開了。
送走秦臻的管家小聲提醒,全家福裏的人是莊老爺子的妹妹,比莊老爺子小了二十多歲,老爺子一向寵得很,幾乎滿足她的所有要求,但後來她後來拒絕莊老爺子為她安排的婚事,還跟着野男人跑了。
這可氣壞了莊老爺子,之後就不允許任何人提起她。
莊老爺子的妹妹,一向是莊家的荊棘,碰不得。
這般想來,二十多年前的那場車禍,很有可能是妹妹和男人離開的過程裏意外遭到了車禍,初墨便在這個時候被熊厚抱走後,莊老爺子趕到了,處理了車禍現場。
并且掩蓋了車禍的事情。
只是不清楚莊老爺子是否知道初墨的存在。
秦臻思忖着不能輕舉妄動,還是等能和莊老爺子坐下來好好說話時,再試探一番好了。
不過莊老爺子是個執拗的性格,他對待自己的兒子莊成慶都能不管不顧,想再次和莊老爺子好好說話,似乎不太容易。
秦臻看着玉墜,眉心慢慢攏成了川字-
時間是具有加速度的。
似乎一眨眼功夫,雨季就過去了,天氣開始回暖,慢慢趨于炎熱,天色蔚藍,陽光卻愈發毒辣。
随着五官的長開,團子的小臉肉肉的,圓潤白嫩,一雙骨溜溜的眼珠子,澄澈靈動。
八個月的小團子特別好動,對這個世界充滿好奇,每每初墨把他帶出去,都會瞪大眼睛觀察,然後突然拍掌笑出聲,想讓初墨帶他去更遠的未知世界。
初墨一旦表現出不情願的表情,小團子就會吧唧一下親她面頰一下,然後用那雙烏黑的眸子盯着她,一眨不眨的,直逼得初墨投降。
有時初墨拗不過團子的小眼神,把團子交給秦臻照顧。
往往這個時候秦臻就會嘚瑟地指了指自己的臉頰,說如果親爸爸一下就帶他出去。
但十有八九,團子都會皺着眉,随後哇的一聲哭出來,嚷聲極大,像是找媽媽。
初墨心疼地把團子接過去哄,順勢埋怨秦臻一波,怎麽自家兒子都照顧不好。
秦臻稍稍有些郁悶,這團子天生和他不對盤吧?
初墨怎麽就生了個男娃娃呢?
如果生個可愛的小丫頭該多好,他一定當成掌上明珠寵着,還軟軟萌萌的,不會和他鬧。
這一個不省心的小團子,一點都不可愛!
許是看出了自家爹的心思,小團子癟了癟嘴,哭聲更大了。
初墨循着團子的視線看向秦臻,幾分嫌棄:“你去幫子顧準備吃的吧,他可能是餓了。”
“好。”秦臻沒好氣,也只得往廚房方向走去,熟稔準備等會兒給團子吃的米粥,忍不住念,“啧,這祖宗真不好惹,嫌棄我,我還要給他準備吃的,這什麽道理——”
初墨抱着團子走過去,好笑道:“子顧,你爸不開心了。”
團子原本是乖乖趴在初墨懷裏的,但可能是聽懂了她的話,猛地掙開她,爪子湊過去在秦臻臉上猛地捶了幾下,随後嗤嗤笑着。
“子顧在哄你開心呢!”見男人的面色更沉,初墨忙道,“這是喜歡你的表現呢!”
“真的嗎?”秦臻狐疑。
“真的!”初墨眼神篤定,怕秦臻不信,補了句,“你還不信我的話嗎?”
“好吧,這祖宗敢不喜歡我,立刻丢出去。”秦臻斂眸,注意力落在食材上,難“好歹也幫他做吃的,要是不喜歡我,可真的是一個小沒良心了!
“是的是的……”初墨從善如流應着,默默抱着團子離遠了。
站在廚房外面看向秦臻。
這幾個月裏,變化最大的其實是秦臻。
從前能把廚房炸了的人,為了小團子可以向保姆請教,幾個月下來,廚藝有了顯著進步。
很難想象,這個男人居然會洗手作羹湯。
初墨彎了彎唇,她也沒有注意到,這個時候的她,心裏柔軟得不可思議-
初墨回環科的第一項工作依舊和秦臻有關。
秦氏集團隔幾年都對圖書館等一系列文化機構進行捐款,往年比較低調,這年不知怎麽的,秦氏決定要高調一點,非但要進行演講,還要在捐款那日請內外媒體來直播。
這件事的前期宣傳預熱便交給了環科進行,但是事務還沒吩咐下去。
初墨聽秦臻說了幾句,便上了心。
大致明白要求之後,她前去圖書館查探場地,說起來也是慚愧,來Y市一年多了,初墨都沒有好好逛過圖書館。
不,正确來說,是一次都沒有來過。
如果沒有碰到莊羽羽的話,初墨是打算好好逛逛圖書館的。
可能是在進行什麽交流會,請了莊羽羽來坐鎮,莊羽羽穿的正式,見到初墨站在一側,輕飄飄瞥了她一眼。
刻意繞到初墨面前,在她旁邊書架站定。
語氣裏有炫耀的意思,說着:“這個,這個,這些,還有那一些,都要了。”
說完,随後又踩着十厘米高跟鞋離開了。
臨行前瞥了初墨一眼,得意得很。
初墨不由失笑。
買個書也能較勁,這有什麽好嘚瑟的?
冷不丁地身後傳來一個沉厚的男聲:“你認識她嗎?”
聞聲初墨轉身看過去,是個老爺爺,年紀七十上下,頭發花白,精神卻很抖擻,特別是那雙眼睛,銳利非常,目光透過眼鏡能把一個人看穿。
初墨點頭,把抽出的書又放回書架,淡淡道:“認識啊,一個明星吧,電視裏見過。”
“噢,也對。”老爺爺笑了笑,頗有興致地打量初墨,半晌又問,“我還以為你們兩個人認識呢,明顯那女娃娃是做樣子給你看的,你不在意嗎?”
“有什麽好在意的。”初墨懶洋洋的,語氣很淡,“買書就買書,和別人有什麽關系呢?
初墨擡眼看向老爺爺,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其實我去包子鋪買包子的時候,和她很像,買起來很潇灑的。”
老爺爺一愣,一時沒反應過來。
只見初墨小臉垮下,神情是說不盡沮喪:“但別人看我就跟看個傻子似的。”
頓了頓,又斂住神情,初墨攤手,無所謂說着。
“嗯,我剛剛看她也差不多。”
老爺爺沉默了會兒,忽然放聲笑起:“你這小女娃,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