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歲月靜好(八)
01.
在星野尋第一次對柯南展現了自己身為強者的一面後, 她和柯南之間有好一陣子沒有了實質性的交流。平時說話也就是普通的問候, 例行公事的挖掘異能。其實目前來說異能的挖掘已經到了一個層次了,所以眼下也只是鍛煉而已,并沒有了實質性的進展。
神經猛地繃緊的同時屋內起了大風, 柯南瞬間有種溺水的感覺, 窗簾拂過窗臺将窗臺上的東西掃落到了地上,包括那個魚缸在內。魚缸碎裂,幾只小魚在地上蹦來蹦去。柯南想要走過去, 但卻發現全身都不能動彈, 突然加壓的重力和嘈雜的耳鳴讓他的神經似乎也跟着遲緩了起來。
窗簾在狂舞, 拂過窗前少女的身體,頭發,她的影子在視線裏變得只有了模糊的輪廓,還有她那雙有着凝固黑暗的雙眸。
一秒,兩秒, 三秒。
大風停了下來。
屋內歸于寂靜。
只有魚還在地上跳躍着, 發出輕微的水聲來。
柯南張了張嘴,努力地發出聲音:“尋……”
下一秒,所有壓力都消失了。柯南看向窗戶邊站着的少女,發現她的目光猶帶着方才的可怕冷意, 他感覺喉嚨有些幹澀,“阿尋姐姐。”他又叫了一聲。剛剛她的眼神讓他有點聯想起中原中也來, 不光是裏面所蘊含的那份冰冷, 更多的是一種……柯南怔了怔, 所以說她的異能來源果然和中原中也有關吧?所以才會一剎那有着相當相似的感覺。
“啊。”星野尋閉了閉眼,然後露出點疑惑的表情:“怎麽回事?”她看了下那邊地上還在蹦蹦跳跳的魚,然後雙手合十又往地上一拍,接着那邊碎裂的魚缸又飄回了窗臺上,包括魚也在內。
不過有條魚還是掉在外面了,她此時還不能完美無缺地操控回溯時間。
星野尋跑過去打算抓住它,然後哆嗦了下,這東西徒手抓有點滑膩膩的厄……你懂的……“柯南,來搭把手。”
柯南被打斷思維,但也沒有說什麽,而是直接過來幫忙抓魚了。結果柯南也有點抓不到,他差點就用麻醉針了,星野尋最後用空間禁锢把它擠壓在一個小小的空間內,然後讓柯南動手捉住後放回魚缸了。
柯南看着那條魚很有精神地游來游去,然後問道:“阿尋,你把它們的時間跟着回溯了嗎?”
“嗯。”星野尋點頭,“因為之前它們在地上蹦跶了太久了,我怕出事,所以順便回溯了點時間。”
“感覺如何?”柯南說道。
“消耗最大的還是之前那波空間禁锢。”星野尋看向柯南:“什麽感覺?”
“時間久了感覺自己會死掉,完全無法動彈。”柯南回答。
“這麽誇張?”星野尋楞了一下。
“可能也因為我是……恩……小孩子吧。”柯南說這話時聲音有點異樣。
星野尋覺察到了這一點,“沒事,你總會長大的。”
“萬一我長了十幾年仍然是小學生呢?”柯南問道。
“如果這是個漫畫的話估計所有人都會噴作者了。”星野尋差點笑死:“你怎麽會有這種想法?”
柯南這想法,其實是對的……他自從變小後發現自己就沒長過身高和體重。他畢竟不是時間回溯那種變小,而是因為毒藥變異而變小的,所以真的可能從此不會長大。柯南閉上眼搖了搖頭,沒有回答星野尋的問題。
星野尋有些不解,但她能看出柯南是在思考着什麽,她也沒有催促,倒是有些好奇,因為像柯南這麽聰明的人,能讓他思考這麽久的一定是大事。
“那麽今天的訓練就到這裏,我先走了。”星野尋說道。
“嗯好的。”柯南點頭。
他送着星野尋出了門,星野尋在門口忽的站住,而後側頭看向柯南:“柯南是怎樣看待我加入港黑的呢?”
柯南沉默了好一會兒,說道:“我不贊同……但也,不會去阻止。”
門口冰涼的白色燈光照在她的身上,她的眼睛是直接對着那個燈的,所以感覺有點刺目和眩暈。“總感覺你好像背負了很多東西呢。”
“在這世上所有人都負重前行。”柯南說道。
“真像個小大人。”星野尋莞爾,“江戶川柯南。”
“啊。”柯南應了一聲,過了幾秒後他說道:“我說不定以後有事情想要請你幫忙。”
“你可以現在就說,如果我能幫上的一定會幫。”星野尋說道。
“現在不可以。”柯南搖頭。
“我幫不上?或者說你在等我的一能更強大一些,加入港口黑手黨立穩腳跟後才能幫上?你所需求的幫忙是暗世界相關的嗎?”星野尋一瞬間冒出這麽一連串問題來。
柯南沒有回答,而是笑了:“阿尋,你的推理能力越來越好了。”
“估計是在你身邊呆久了吧,大偵探。”星野尋笑着這麽說道,“好了,既然你不說就算了。”
“嗯。”柯南點頭。
比起相識初始,這個少女的成長真的好快啊。
柯南目送着星野尋離開,此時他已經不擔心星野尋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什麽危險了,以星野尋現在的身手,她唯一需要注意的是自己悠着點別對對方造成不可挽回的傷害……_(:з」∠)_
02.
周末。地鐵。
這條線上周末并不及平時上班的人多——不過也得分具體時候,如果是正午時分的話無論什麽日子都是超級擠的。星野尋随着擁擠的人流一起上了電車,不久後聽到了日語和标準的日式英語的通報聲,然後電車開始搖晃,啓動,黑暗的甬道被白光依次照亮,星野尋用手握緊了扶手注視着窗外的景象,想起了昨晚自己一個人在家看的恐怖片了。
恐怖片的主要內容如下,大概就是說有個地鐵在修建時塌方了幾次死了很多工人,但是黑心商人(總是這些人)依舊堅持着将這條地鐵給修完了,結果地鐵開始運行後總是有人看到車窗上出現死人的面孔,接着又是一系列叽裏咕嚕的事情,最後黑心商人精神失控跳進了地鐵軌道死了,然後地鐵的地下通道塌方,泥土倒塌下後據說有累累白骨什麽的……
這結局有點無趣了,星野尋當時在和中也先生發信息讨論這個劇情。
星野尋:最後還有挖掘隊企圖挖掘的時候,所有挖掘隊晚上回去都會做惡夢,所以那裏就荒廢了
中原中也:嗯
星野尋:我感覺這個結局好無聊喔
中原中也:無聊?我覺得挺可怕的啊
星野尋:如果是我的話,我會寫最後倒塌後挖掘隊用了好久好久的時間,終于把那個電車裏的人都救了出來。但奇怪的是一個人都沒死,按理說這麽多天了總該死人的
中原中也:……
星野尋:中也先生?
中原中也:……沒事,你繼續說
星野尋:然後這千百個人……話說一個地鐵該有多少人啊?算了不清楚,反正這些人都回家啦,一開始表現的都很正常,但越來越異常,越來越異常……
中原中也:……被鬼附身了?
星野尋:是的!接着他們還可能生下孩子,接着诶嘿嘿嘿,一年後整個城市都……幾年後整片地區都……甚至整個國家都……
中原中也:………………
星野尋:中也先生你怎麽啦?
中原中也:……沒事
星野尋:0.0
中原中也:晚上別……
星野尋:0-0中也先生要擺出大人架勢教訓我了嗎?
中原中也:不是……
星野尋:總感覺今晚中也先生有點軟萌_(:з」∠)_
中原中也:錯覺!
嘆號都出現了!中也先生好像暴露了什麽hhh
星野尋正回憶着昨天的事情呢,突然感覺自己的腰被人碰了一下。
她轉過頭去,看到沒有一個熟人,大家都在各幹各的事,有人閉目養神,有人低頭玩手機,沒一個看她的。只有那邊角落裏站着個圍着綠色圍巾帶着墨鏡的可疑男人,但離她挺遠的。
唔……奇怪。是誰不小心碰到了嗎?
星野尋又将視線投向窗外,不過這次沒胡思亂想了,而是盯着玻璃的反光看。大概三四分鐘後,又有人碰了下她的腰,并且那只手還在往下移。
啊我去……這是碰到電車癡漢了嗎?星野尋頓時感覺有點神奇,她倒沒感覺害怕,就是有點惡心……嗯忍住點不能剁了他的手會噴血的……星野尋從反光上看到是個衣着得體的中年男人,而且他鼻梁上還有一副金絲框眼鏡。
真是道貌岸然的人渣啊。星野尋皺眉,正要做什麽時對方的手突然不見了,接着後面傳來個有點浪蕩不羁的男聲:“呦,這位大叔,您是在幹什麽呢?”
咦?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仗義人士?星野尋轉過身來,看到剛剛那個綠眼鏡墨鏡的男人捏着那人的手,而他臉上的笑容嚣張肆意。
“你,你幹什麽!”那個中年男人漲紅了臉。
周圍人立刻開始竊竊私語并且指指點點。
中年男人深呼吸了幾下:“你到底是誰?居然随便在公共場合做這種無禮之事。”
星野尋察覺了那個西裝男人想要幹什麽,她并沒有像那種不好意思說出自己被騷擾的少女一樣,而是徑直大聲說道:“他是電車癡漢,我可以作證!”
“你說誰是電車癡漢呢!”那個西裝男人居然理直氣壯了起來:“如果說電車癡漢的話分明那個男人更像一些吧。”這一點都不緊張的态度,明顯就是個老手了。
于是衆人紛紛看向了那個綠圍巾的大兄弟,的确,白外套,綠圍巾,深藍色的七分褲,露出半截小腿來,小腿上的毛發自由生長着,頗有點從流飄蕩任意東西的趨勢,再加上腳上的木屐……這身打扮比身旁這位西裝革履的人來說顯然更為可疑。
星野尋深深皺起了眉。
一時間情況被直接逆轉,頓時人群的焦點被轉移到了那個綠圍巾墨鏡男身上,畢竟人很多時候判斷他人的第一印象都是依靠外貌。
在看到人群被成功鼓動了後,那個西裝男人再接再厲:“我看你才是電車癡漢吧?你是反過來栽贓人的嗎?像你這種人一看就是社會的底層,你……”
“不是這樣的!”星野尋當然不會袖手旁觀了,她直接大聲打斷了那個西裝男人的話,“剛剛他離這裏很遠,不是他碰的我,是你,我從玻璃反光上看到你了。”
“我說你啊,”那個西裝男人扭頭看向了她,用一種敦敦教誨的長輩口吻說道:“你是個學生吧?挺漂亮的啊?但怎麽能說出這種話來?”
星野尋楞了一下:“什麽?”
“我是說,你們是專門串通好來騙錢的吧。”那個西裝男推了推眼鏡說道:“你是學生嗎?還是說在穿着這身校服專門騙人,不是叔叔我說你,你沒錢就去打工,去問父母要,做這種事幹什麽?而且還和這種不三不四一看就是底層的人混在一起。”
他真的是厚顏無恥地擺出了一副長輩的樣子,換成其他普通女生可能就要緊張地退縮了。
星野尋大腦的确空白了一秒,她沒想到眼前這個男人居然不要臉到這種地步,而且周圍的人的聲音也鑽入了她的耳朵,還有周圍那異樣的目光。
說實話,這還是星野尋第一次受到這樣的侮辱。她氣得有點發抖,一時間還有點組織不起語言來,事實上,她心底裏那一刻居然閃上了一絲殺意。
而那邊那個看着相當浪蕩的男人開口了:“你說老子是社會底層?”
“是啊,”雖然對方看起來不好惹,但看着周圍有這麽多同階級的上班族,那個西服男人也很大膽地就說了:“像你這種人肯定是社會底層了。”
那男人直接狂笑了起來。
這抽風似的狂笑讓周圍人都離他遠了幾步。
“哈哈哈,你說的沒錯……底層,的确就是我了……像太宰幹部他們才能被稱為高級人士吧。那麽,”他的笑聲突然戛然而止,而後他冷冰冰地說:“向我這種底層說話,你是不是最好注意一下?西這位先生,小心我把你一起拖入底層啊。”他沒有摘下眼鏡,他嘴角的笑容擴大到了扭曲的地步,他的身上散發出一種相當可怕的氣息來。
就仿佛他說的不是“拖入底層”,而是“拖入地獄”一樣。
而那個西裝男人想要說什麽,但發現自己居然被吓得動彈不得。
正壓抑着心底沖動想法的星野尋則愣了下,剛剛他說啥?太宰幹部?是那個太宰幹部嗎?如果是的話那麽眼前這個男人……
“不過,我對于你這種人可是喜歡得很呢……”綠圍巾眼鏡男上前一步将手放到西裝男人的肩膀上,而後繼續說道:“畢竟盛大的歌劇總是需要一些愚昧的人用鮮血成為拉開序幕的號角呀。”說完後他将一顆檸檬塞到了那人的手裏,然後行了個蹩腳的紳士禮,對着星野尋伸出了手:“這位小姐,不知我是否有這個榮幸邀請你看場美麗的歌劇?”
……
……并不想怎麽辦- -。
“我如果不呢?”星野尋仰頭看向他,問道。話說他真的好高啊。
“如果不的話那麽只好請你成為歌劇中的女主角了,畢竟你是如此的迷人。”對方這麽說道。
星野尋權衡了一下利弊,“可以。”但是她沒有去握他的手,并且找了個借口:“我有男朋友了,所以不想碰異性的軀體。”
綠圍巾墨鏡男人也沒有再和她說話,而是徑直走到那節電車的門口。這時一整節電車的人,三分之一把他當做詐騙分子,三分之一人把他當做神經病,剩下三分之一把他當做有神經病的詐騙分子。所以在他走過的時候所有人都紛紛給他讓開一條道路,這些人的想法很簡單,詐騙就詐騙了,而後他們無關,別發神經到他們身上就可以了。
只見綠圍巾墨鏡男人潇灑地轉身,白大衣随着他的動作而揚起,接着從他大衣裏掉出好多個檸檬來,滴溜溜地灑落在了地上。星野尋跟在他身邊,看的是一頭霧水。
而後他高高舉起一只手來吸引大家注意力——其實這時整節車廂的人已經都在看他了。順便他旁邊的星野尋也得到點關注,這讓星野尋感覺臉上有點燒。然後她聽到他用一種帶着嘆詠調的聲音說道:“女士們先生們!歌劇開始了——”然後,他打了個響指。
星野尋那一刻想拔腿就跑。
太中二了。
但是,随着“嘭”的一聲,她僵硬在了原地。
爆炸聲,然後是男人的慘叫。
星野尋看向爆炸來源,是那個鹹豬手男人,他此時手上都是鮮血,但看不清具體傷到了何種地步,因為還在冒煙。
“啊啊——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啊啊啊!!!”
那個男人發出了殺豬般的哀嚎,離他比較近的幾個女人也開始尖叫起來。畢竟這一幕對于和平年代的人來說過分刺激了些。
而綠圍巾墨鏡男冷冰冰地說道:“既然這位小姐說不想觸碰異性的軀體,那麽就先廢了你的手……以謝罪吧。”
尖叫。驚恐的尖叫。一些人慌亂地掏出手機想要撥打電話。
是那顆檸檬……星野尋立刻做出了判斷,是之前這綠圍巾墨鏡男男人塞在西裝男手裏的小小的檸檬。
那不是檸檬……是檸檬形狀的炸彈。原來如此,原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原因的,那麽……
星野尋頓時悚然一驚,那麽此刻在地上滴溜溜滾着的那十幾顆檸檬……那可比那個小檸檬大多了!
如果這些都是炸彈的話!如果這些都是炸彈的話!
顯然地鐵裏不少人也都發現了這一點,“不會吧……”有人發出低低的驚呼來,有人直接向電車另個車廂瘋狂跑去,人擠人人推人,還直接發生了踩踏事故。
“莎士比亞說,人假設做了無恥的事,總免不了還要用加倍的無恥來抵賴——這是序幕。”綠圍巾墨鏡男再次發出了尖銳的笑聲,而後他用高亢的聲音掩蓋了一切尖叫與哭泣之聲:“第一幕,袖手旁觀者同樣有罪——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