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生生病,撒撒嬌
淩沉這場風寒來的兇猛,平常那麽淩厲的一個人,現在昏昏沉沉地躺在榻上,眉眼間都多了憊懶,連嘴唇都微微發白...
寧正實在是擔憂的很。
在他眼中,淩沉應該是無堅不摧的...
“怎麽啦?”淩沉失笑,擡手摸摸他的小下巴,“你這麽看着我,我還以為自己有什麽不治之症呢”。
“不許胡說”,寧正生氣,“王爺一定要長命百歲的!”
寧正崩着一張小臉,執拗地抓着淩沉的胳膊,氣得臉都有點發紅
“好好好,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胡說八道”,淩沉最是看不得寧正這幅模樣,嘴上道歉不夠,還拍幾下自己的嘴,示意自己說錯話了,“寧正小大人看在我生病腦子糊塗的份上,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呀?”
寧正小大人表示大人有大量,就不計較了,若有下次,決不輕饒。
淩沉自然是他說什麽是什麽。
因為這麽一場風寒,淩沉順利成章的對外抱病在家休息,寧正為了照顧病人,也早早的讓人去誨學院跟夫子告了假。
“生病怎麽能不吃藥呢?”寧正氣結,堂堂王爺,竟然還怕吃藥,說出去誰會信呢!
“無妨,只要你多陪我,多給我念念書,我這病啊,自然就好了”淩沉根本不放在心上,風寒而已,還是自己故意洗冷水澡造成的,不能那麽快就好。
“那怎麽行?”直接勸不行,寧正又生一計,“那你好好吃藥,我去給你拿蜜餞,行不行?”
淩沉莞爾,這小孩以為誰都跟他一樣怕苦呢...把人拉到身邊來坐着,圈在懷裏,喃喃道:
“我這病,只有你能治”
“我?怎麽治?”寧正不解
淩沉低頭親在小孩兒臉頰上,“你上來陪我睡會兒,我昨晚睡的遲,感覺有點頭痛...”
“頭痛?”寧正還來不及臉紅就如臨大敵,頭痛可不是小問題,“還是要先喝藥!”
寧正微微起身,用手環住淩沉的脖子,額頭抵着額頭,呼吸交纏,淩沉感覺自己更熱了,一忍再忍,剛要親上去,就聽這小孩說話了,聲音軟軟:“你乖乖喝藥,喝了藥我給你念書,你再睡會兒,好不好呀~”
帶着少年特有的鼻音,淩沉覺得自己一顆心脹脹的,熱熱的,忍不住把人摟的更緊
“好~”,淩沉喟嘆,有這小孩在,這病算得了什麽呢
身後侍女呈上備好的湯藥,寧正掙開淩沉的束縛,一手接過湯碗,另一手去拿湯匙,誰知淩沉還沒等他準備好,端過湯碗一飲而盡
放下湯碗,看到寧正拿着湯匙楞在那,淩沉才後知後覺地知道原來小孩兒是準備親自喂他,暗恨自己太着急,生怕小孩兒臉皮薄不好意思,連忙哄到:“剛剛喝的太急,沒感覺到味道,那你再讓下人們端來一碗,你慢慢喂我可好?”
聽了淩沉的話,寧正瞪他一眼,兇巴巴地教訓他:“喂什麽喂!一碗就夠了!”氣呼呼地把淩沉****,又把被子給人掖好,擡眼一看,淩沉還笑盈盈地看着他,氣焰瞬間沒了,糯糯道:
“你難不難受呀?”
淩沉輕笑,“我沒事了,你先去吃點東西,吃完再回來陪我”
寧正搖頭,“我要陪着你的,生病了就要親近的人陪着才好的快”
江成寬向前,“老奴知道寧小少爺擔心主子,可也不能不在意自己的身體啊。若是主子還沒好,您卻累倒了,那可如何是好?”
寧正糾結...江成寬見此又出言相勸:“這樣,老奴讓人把早膳端來,小少爺先吃點點心喝碗粥墊一下,好不好?”
寧正還沒說話,淩沉就吩咐侍女:“給他端進來”。執起寧正的手攥在自己的大手裏,輕聲哄道:“我也有點餓了,拿來點心我們一起用,嗯?”
雖是問句等他意見,但侍女已經手腳麻利的将點心和粥擺在了小幾上。寧正确實有些餓了,随便吃了幾塊點心,用了一碗小米粥,淩沉怕他吃的少,也陪他吃了幾口,病中胃口不好,也沒多吃。
折騰這麽一會兒,淩沉的藥勁兒上來有些昏昏沉沉,寧正還在眼巴巴地看着他,固執地不肯走開。淩沉卻不放心寧正在床前守着,吩咐江成寬好生看着人,去街上尋幾本正常的話本給他消磨時間。
淩沉揉揉寧正的腦袋,看着小孩兒清澈的眸子,微微一笑:“我想聽你給我讀書,就讀《九州通史》的武陵王篇吧,好不好?”
少年清朗的聲線最是催眠,淩沉就這麽睡熟了,寧正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輕,聽着淩沉呼吸聲越來越綿長、越來越穩,慢慢放下了手裏的書,趴在床前仔細地看着他的眉目...
從什麽時候喜歡淩沉的呢,是從自己孤零零地站在靈堂他幫自己操持父親後事開始呢,還是從他全面的安排自己的生活開始的呢?
寧正不知道,一開始他非常惶恐,父親剛剛去世,自己無叔伯兄弟可以依靠,甚至來不及為父親悲傷太久,就要面臨仆人四散的場面,還好有父親的多年好友們幫忙操持。當初站在靈堂中,看着來來往往的人,扶着父親的靈柩,有那麽一刻,他為父親感到滿足,因為他終于可以去見自己深愛的妻子了...所以他要好好的活着,不能讓父親走的不安心。
淩沉來了,當時他還不認識這位氣勢十足的王爺,只知他是悼念父親的師徒之情而來。可是,淩沉卻在父親牌位前認真的三拜之後,走到自己面前,問自己願不願意跟他走。
鬼使神差的,他點了頭。于是,他來了王府,去了誨學院。
慢慢的,心中越來越感念他的幫助,特別是幫自己安排讀書的地方,讓自己有個念想。
他想告訴別人,淩沉沒有傳說中那麽不近人情,雖然外表看起來冷冰冰的,可其實心地很好。
但是他沒有。因為淩沉除了每月過問幾次自己的狀況之外,其他的并不會特別關照。
寧正沉思,自己在府中并沒什麽存在感,淩沉注意不到自己也是正常的,本以為只是自己空想,卻沒想到...
江成寬看着寧正趴在淩沉塌前愣了好一會兒,不知在想什麽,等了等,還是向前小聲勸到:“寧小少爺不必過于擔憂,王爺身體底子好,一場小風寒,好好養着,很快就好了。”
寧正偷偷抹了抹眼角的淚,點點頭,人卻沒動
江成寬無奈,卻怕吵到淩沉不敢再勸,只能取過毯子把人從頭到腳蓋住,這萬一受了寒,淩沉就算不怪他也得遷怒下人。
誰知寧正直接包着毯子上了床,窩在淩沉身邊,頭靠着淩沉肩膀,可憐巴巴地像只小狗狗一樣蜷縮着
江成寬見此也不再多勸,只要人凍不着就行,退下吩咐廚房精心準備午膳去了。
這一上午,淩沉生病之事朝中已經傳遍了,不過,傳的更多的,卻是另外一則消息。
上書房中,皇帝拿着一份奏折,半晌兒沒聲音,內閣的老臣們面面相觑,也不敢多言。
“此事,你們都知曉嗎?”
老臣們交換一下眼神,丞相出列:“回陛下,臣等...已知。沉王殿下畢竟年輕,感情一事可能糊塗,陛下愛子心切,還得你來勸吶”
“朕來勸?呵”,皇帝冷笑,自己這大兒子從小有自己的主意,就現在這個消息,是真是假還要分辨一二呢。皇子娶了男妻意味着什麽,皇帝相信淩沉比自己清楚...
王丞相也是不解,昨天自己接到消息就暗自派人通知了淩沉,誰知淩沉卻不當回事。不僅沒想辦法撇清與那寧老太傅遺子的關系,還加了一把火...搖頭退下,當初花燈會上寧小少爺和五皇子救下自己年幼的孫兒,自己就不能坐視不理。
“這件事你們莫要再過問,流言之事,堵不如疏,不要再去在意。”皇帝遣退這群老臣,喚來心腹太監李長力,吩咐他帶上補品藥材去王府“探視”淩沉。李長力退下後,皇帝還是不放心,召來暗衛,吩咐幾句之後暗衛隐去,自是不提。
淩沉昏昏沉沉一直睡到了午時,将醒未醒的時候就感覺有什麽東西一直往自己懷裏鑽,壓得自己右臂有些酸麻,睜眼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床帳,淩沉還有點反應不過來。轉頭看向床內側,原來是寧正包着毯子靠着自己睡着了,可能是睡得有些冷,不自覺的往自己這邊膩歪。
掀開被子把人攏到懷裏的時候寧正慢慢地醒了,第一件事就是摸上淩沉的額頭,還是熱,還沒說什麽呢,嘴就撅起來了。淩沉拉下他的手腕放在嘴邊親了一下,輕輕側身把人壓住,取笑道:“哪有那麽快就好啊?真當你家王爺是神人了啊?”
淩沉的嗓子帶有病中獨特的沙啞,他還這麽一副調笑的口吻,成功的讓寧正紅了耳朵。往被子裏縮了縮,還沒說什麽呢,就聽江成寬禀告宮中的李公公來了。
淩沉倒是沒什麽,反而是寧正着急忙慌的要穿衣服避開,淩沉揪住他就塞被窩裏了:“乖乖趴我身邊,不說話就是了”,江成寬向前放下床帳,這才讓李長力進來。
李長力伺候皇上多年,自然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這房中暖意十足,卻萦繞一股藥味,看來淩沉殿下是真的病了。暗自猜想,面上卻不顯,先表達了皇帝的擔心,關心了淩沉病情,又奉上皇帝賜下的名貴藥材,江成寬一一收下,淩沉,卻是一句話沒說。
看來是真病的挺嚴重的,李長力想。
病的很嚴重的淩沉卻在被子裏攥着自家小孩的手不放,寧正不敢使勁兒掙紮,只能小幅度的推他。那淩沉也是個沒皮沒臉的,仗着李長力站在外邊寧正不敢出聲,把小孩兒的手指都親了一下,親完左手還不算完,從杯子中抓到小孩兒的右手,又要拿出來挨個手指的親,寧正氣結,使勁推了他一下,誰知道淩沉立刻半起身向外,咳的仿佛受了重傷一般,吓得寧正只敢偷偷替他順氣兒。
李長力聽到這咳嗽聲,心裏更加斷定,沉王殿下果然病的嚴重。祝福江成寬好生照顧王爺,就告退回宮複命去了。
人一走,寧正一骨碌爬起來就要看看淩沉怎麽樣,江成寬向前挂起床簾,寧正才看清淩沉這人滿臉笑意,寧正忿悶,起身就要下床,被淩沉從身後攬住一頓告饒,也就心軟不計較了。
江成寬笑着看兩人鬧,自家王爺自前皇後去世,就沒再這麽放松過了,以前他還擔心寧少爺會耽誤淩沉大事,現在他卻覺得自家王爺開心比什麽都重要。
伺候兩人穿衣,準備用午膳呢,就聽淩霄一路風風火火地喊着“哥、寧正”的跑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