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生辰禮

淩沉和陳太醫是同時來到書閣的,張鳴隅看上去并沒什麽事,反倒是淩霄一臉做錯事的表情,局促地站在塌前

陳太醫上前查看了張鳴隅的舌頭,發現舌根腫的有點厲害,還微微出血,交待他不能吃辛辣、過燙的食物,盡量吃流食。開了一味藥粉,囑咐他每日早晚塗到疼的地方。

“大概幾天能好?”淩霄着急,這要是一直不好,豈不是一直不能好好吃飯。張鳴隅身體這麽弱,怎麽能耽誤飲食呢。

淩沉擡眸看他一眼,沒說話。

陳太醫躬身行禮:“五皇子不必擔憂,只要不再次創傷,三日即可完全恢複。”

淩霄這才放心,張鳴隅起身像太醫行禮,表達自己的謝意,不想淩霄卻一把把他按在塌上,說什麽受傷了不要亂動。

張鳴隅:....。

陳太醫:........

舌頭碰着了也能叫受傷嗎?

場面一度很尴尬

淩沉輕咳一聲,輕瞥身後的江成寬一眼,江成寬心明眼亮,上前一步:“王爺今日風寒,雖服了藥,可還是精神不濟,胃口不佳。今日陳太醫辛苦來了一趟,不如請陳太醫順便也為王爺把把脈可好?”

陳太醫:“風寒雖是小病,但也不可小觑,煩請王爺移步,下官為您診脈。”

淩沉轉頭吩咐江成寬:“你先帶陳太醫去正院,我随後就到。”

江成寬帶太醫走後,淩沉眸色深沉,眼神在淩霄身上停留許久,看向張鳴隅;“淩霄頑劣,實在是麻煩張大人。請張大人放心在這休息,有什麽事吩咐下人就好。”

張鳴隅舌頭還是疼的厲害,不想張口說話,行了個禮表示自己沒問題。淩沉卻又看了淩霄一眼,轉身出去了。

淩霄被淩沉那一眼看得心裏發毛,不知道自己的心思是不是被看出來了...

淩沉剛回到正院,就看到寧正對着一小厮眯着眼睛笑的開心,手裏還比劃着什麽,那小厮一直點頭應下。寧正人長得好看,脾氣也好,平日裏對下人也是從不苛責,所以他真有什麽事需要幫忙,下人們都樂意跑腿。今天寧正就是趁着淩沉去書閣看張鳴隅,找機會吩咐小厮去燈籠鋪幫自己取回來那盞小燈。

寧正剛囑咐完小厮就看見淩沉過來了,讓小厮退下,就朝淩沉小跑過去。

“張大人怎麽樣呀?嚴重嗎?”邊說邊給淩沉攏好因走動而有些敞開的披風,

淩沉看看那小厮,沒什麽特別的,再看看寧正,可能是在外邊有點久,臉凍得有點紅。摸了摸他的手,也是涼涼的,忍不住斥到:“有什麽吩咐的把他們叫屋裏去就是了,你出來做什麽?”

寧正心裏甜蜜,沖着淩沉眯眼笑起來,眼睛彎彎,嘴角也翹起來,卻沒說話。

淩沉的火氣被這笑容沖淡了不少,暗自唾棄自己沒立場,抓緊小孩兒的手就往屋裏走去。

屋內陳太醫和江成寬一直等着,陳太醫知道,淩沉的風寒一早就有人來看過了,現在說讓自己請脈,估計就是告誡自己不能亂說話。

寧正緊張兮兮地看着陳太醫,太醫的手剛從淩沉手腕上拿下去,就急急忙忙地問情況怎麽樣。

看着寧正這着急的小樣子,淩沉心裏想笑,卻顧忌小孩兒臉皮薄沒笑出來

寧正也沒注意這些,只聽陳太醫說淩沉身體底子好,風寒引起的頭痛也是正常

寧正蹙眉:“正常嗎?他今天吃飯都沒什麽胃口這也正常嗎?”

淩沉撐不住笑了:“好好聽太醫說,你老是插話,陳太醫忘了我的脈象了怎麽辦?”

寧正讷讷,陳太醫卻沒什麽,查看了早晨的方子,在其中加了一味開胃的藥,就要告辭離開。

淩沉手指規律性地敲打着桌面,聽到陳太醫告辭,沒說可也沒說不可。

陳太醫心下了然:“今日王爺身體不适,召下官前來,僅此而已。”

淩沉笑,吩咐江成寬:“天氣寒冷,派馬車送陳太醫回去。”

陳太醫道謝告辭。

天色漸晚,張鳴隅感覺舌根沒那麽疼,便起身告辭。淩霄放心不下,一路送到王府門口,還想上馬車送人回家。

被拒絕後神色蔫蔫地去了主院,寧正和淩沉正在塌上下棋,還沒進去呢就聽見寧正嚷嚷着不許淩沉故意讓他,淩沉小聲哄着他什麽,一會兒寧正又安安靜靜地繼續下棋了...

淩霄嘆息,他和張鳴隅...不知道有沒有這樣相處的機會...想了想,也沒打擾這二人,就準備回宮了。

下人來報淩霄回宮了,淩沉沒說什麽,有些話,他需要單獨去問問淩霄。

晚膳後,寧正催促廚房好好的熬藥,煎好後他顫顫巍巍地端到了塌前,抿着嘴看着淩沉。

淩沉本靠在靠枕上看書,見他過來,任命地拿起書擋住自己的臉。寧正失笑,放在藥碗,爬上床去,隔着毯子跨坐在淩沉身上,歪着頭看他,眼睛裏全都是笑意

同樣是朦胧的光,月光清冷,燭光卻是溫暖的。

寧正眼眸清澈,淩沉甚至都能看清他眼中跳躍着的光,這麽生動的寧正,前世錯過的寧正,寧正很少去述說自己的情誼,也從沒什麽要求,他的愛意至純至性,都表露在眼睛裏,随着他的笑溢出來...

伸手遮住這流光溢彩的一雙眼,淩沉強迫自己靜了靜神。

寧正忽然被捂住眼睛還有點懵,反應過來就想拉下淩沉的手,本以為得和淩沉較會兒勁,沒想到淩沉卻順着他的力松了力。正納悶呢,淩沉向前,兩人鼻尖磨着鼻尖,呼吸交纏,寧正嘴唇動了動:“你還沒吃藥呢~”

淩沉咬咬牙,這小孩兒就是有破壞氣氛的能耐。

寧正笑得像只偷了油的小老鼠,也沒下床,伸長身子把床邊的藥碗端在手中,小心地吹了吹,一勺一勺的喂給了淩沉。

吃完藥兩人又窩在被子裏說了會兒話,沒一會兒,藥勁兒上來,淩沉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寧正呆呆的看了會兒淩沉的睡顏,把他隔着被子攬着自己的胳膊放回被窩裏,又摸摸他的額頭,還有一點熱。寧正學着淩沉平時的做法,向他身邊靠了靠,伸出一條胳膊隔着被子抱住了他,閉上了眼睛。

........

淩沉在夢中又看到了寧正,确切的說,是前世的寧正。

他看到寧正在小書房裏把自己的心事寫在手劄裏,淩沉知道,那裏面有好多自己的名字。

他看到寧正搬出王府之後,每天早晨在自己上朝的必經之路上遠遠的看自己一眼

他看到寧正總是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默默的關注着自己

他看到,淩熙那個蠢貨,陷害不成,暗下殺手...寧正這次卻不再站在自己身後,而是,擋在了自己身前...

“王爺,王爺,快醒醒,王爺”,寧正急死了,淩沉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原因,滿頭大汗,怎麽都叫不醒,實在沒辦法,寧正狠了狠心,拿起濕了的手帕,輕輕地擦拭他的眼睛

淩沉意識一下子回籠,直愣愣地看着床帳,好一會兒,他才聽到寧正在旁邊輕聲的喊自己的名字

僵硬地轉頭,看到寧正着急的小臉,淩沉想安慰他着急沒事,卻發現自己嗓子啞的厲害。

“王爺,我已經派人去請太醫了,您先坐起來,我給您擦擦臉,好不好?”

淩沉沖着寧正微微一笑,清清嗓子:“我沒事,只是剛剛醒來嗓子不舒服罷”

寧正還是不放心,堅持要等太醫過來。

今日來的還是陳太醫,陳太醫看過之後只說是昨日吹風,今天才嗓子不舒服的,囑咐千萬不能再出門,一定要靜養。

陳太醫走後,淩沉讓寧正代筆,給皇帝上了一封請安折子,最後才說自己的病情不适合外出,只能靜養幾天再去當面問安。淩沉生病,寧正自然也不會出門。

未到午時,皇上的賞賜的藥材就來了,宣旨的還是上次來的李長力,除了藥材,他來還有一個任務,就是賀淩沉的生辰之喜,皇帝對淩沉的生辰看上去很是看重,光生辰的上次就寫了兩頁折子,最後囑咐他好好養病。

淩沉反應淡淡,謝過恩,賞賜了李長力就算是表示了。

李長力走之前還特特看了一眼端着藥碗站在一旁的寧正,寧正被這一眼看得莫名,卻也不想計較。

淩沉以養病為由讓江成寬推了所有前來拜見的人,交代他全府上下皆給賞賜,派人去城南糕點鋪去買幾樣新興的糕點,務必要賣的最好的。交代完所有的事,淩沉才發現寧正不見了,往外一看,都是忙着收拾皇上賞賜的人,哪有寧正的影子?

江成寬看出主子在找寧正,笑了笑:“寧小少爺剛剛說要去拿頂重要的東西,馬上就回來,主子不必着急''

頂重要的東西?淩沉不解,難不成是去給自己買生辰禮物去了?催促人去看着,別生什麽事。

江成寬心裏覺得好笑,面上不顯,派人去了。、

寧正的确去拿“頂重要”的東西去了,他做好的小燈,終于要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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