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為什麽要學習?
秦狩點頭,寫下答案。
“好了,現在我們知道了答案,恭喜你,就算你不回答最後一題,前面的分數,足夠你留下。當然,軍官學院從來不缺優秀的學員,千萬不要驕傲自滿。”司令官說。
“是,先生!”秦狩回答。
楊琴讨厭訓練,她應該坐在安靜的屋子裏,面對刷着數據流的顯屏,從雜亂無章的數據裏,分析出合适有用的情報。
她擅長腦力。
這些不是她煩躁的原因,那個該死的應該下地獄的秦狩,因為他,她差點被送上軍事法庭。
來軍官學院前,楊琴想了無數種打擊報複秦狩的方法,然後發現它們都沒用。
秦狩表現得非常優秀,以至于堵住所有人的口,而且那幾個老頭子觀察員,時時刻刻盯着他,哪怕大部分人嫉妒他,依舊沒人願意冒着被觀察員注意的風險出頭。
你能想象“仇人”天天在你面前晃悠,你卻毫無辦法只能畫圈圈詛咒的無奈嗎?
哪怕秦狩找她道過歉,楊琴嘴上原諒,心底還有怨恨,禁閉室的滋味,真的不好受,一句道歉就完了?
當她聽說秦狩需要進行文化課考試時,高興壞了。
秦狩不是無名者,斯坦恩事件曾鬧得沸沸揚揚,至今還有争論存在,所以,盯着他的人很多,他的“敵人”很多,至少這兒的候補尉官們沒把他當朋友。
“考試和體能訓練、戰術訓練不同,他不一定能通過。尤其在那些嚴肅,一直想找他麻煩的老頭子面前。”
秦狩的成績沒有公布,但他留了下來,這讓嫉妒他的人失望,卻不得不笑着恭喜他。
要成為亞特蘭蒂斯聯邦的軍官,不僅需要智慧和體力,還需要正直、勇敢、寬容等等人類所擁有的美好品質,誰也不願意給觀察員留下不好的印象。
軍官學院的生活非常枯燥,比蘿的特訓還要乏味,每個人都沉浸于學習,似乎學習成了生活的全部。
秦狩注意到軍官學院裏不僅有候補尉官,還有已經成為中尉、上尉的各部隊軍官,學習刻苦,偶爾還會像學生般謙虛請教高校畢業的候補尉官,态度認真。
那些軍官有的已經三十多歲四十歲,比候補尉官大一輩,依舊不恥下問,營造出良好的學習氛圍。
将近來到軍官學院半個月的時候,有個軍官找秦狩幫忙,請他補習高等數學。
秦狩見過他,叫萊恩諾托夫斯,他經常找高校候補尉官補習,聽說他的軍銜是上尉,立過許多功,在部隊赫赫有名。
秦狩問他為什麽這麽努力,萊恩笑着說自己只是中等教育畢業,太笨,不努力不行。
萊恩舉了個例子,他曾在地面衛戍部隊演習時,以中尉身份,指揮一個團作戰,且贏得戰鬥,那次演習讓他晉升為上尉,但那次作戰,他是按已經做好的戰鬥計劃進行,他認為自己僅是按別人鋪好的路走下去。
萊恩引用了一段古地球時代的偉人拿破侖波拿巴的名言,說:“統帥的高明之處在于他智力上的素質:洞察力、遠見、計算、果斷、口才、對人性的了解。不過這些也都是使人們在文職中輝煌的素質。要是只要憑臂力和勇敢就能當統帥,任何英勇的士兵都可以統帥三軍了。如今,武力屈從于道義,佩刀的人拜倒在有才能、有學識的人腳下。”
“如果不學習,怎麽能掌握先進的高科技武器,怎麽指揮一場囊括星際、地面、天空的戰争?具備計劃并指導一場戰争的能力,你得了解己方飛船和敵方飛船優劣,知道己方防禦和敵方防禦漏洞等,需要具備戰場心理學、博弈理論、邏輯分析學、地理學、武器學等等幾十種學科的基礎知識頭腦,這些知識,可以通過自學掌握,但自學必須打好基礎。要成為優秀的将領,不是會打戰就行的,‘善戰者無赫赫之功’。只懂單一作戰者,軍銜頂多是上尉、少校,只能是把刀、槍,無法成為握槍的人。”
拿破侖還曾說過:“不想當将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萊恩諾托夫斯顯然把它當作座右銘,言語中不無對其崇拜。
秦狩深以為然,聯邦的本傑明将軍之所以偉大,不在于他平定西新星區叛亂,簽訂《萊茵斯頓和平協議》,而是他為亞特蘭蒂斯聯邦國防安全做出卓越貢獻。
當你專注于某件事情時,時間飛快,轉眼到了9月末,所有人都忐忑不安。
進修沒有試卷之類的考試,關鍵在于觀察員和司令官的看法。
他們認為你有資格成為軍官,你就能成為軍官,哪怕你在9月份什麽也沒學到。
他們認為你不合格,抱歉,哪怕你體能第一、戰術第一,你依舊得回到原先的部隊,甚至可能被強制退役,你如果不甘心,學員有權申請聽證會,有權質疑權威。
這也是學員不敢鬧事,怕得罪觀察員的根本原因,生死把握在別人手裏。
毫無疑問,這其實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學員有時會半夜驚醒,反省自己白天有沒有不對勁,或是得罪觀察員的地方,有時會神經質的認為自己被觀察員盯上了,越是到最後,心理壓力越大。
會議室。
司令官和觀察員們讨論誰合格,誰不合格。
“好了,其他人都确認了,現在這位,秦狩,認為他有資格授銜的舉手。”司令官說。
觀察員共有8位,都曾是優秀軍官。
四人舉手。
舉手的是來自地面衛戍部隊的觀察員,放棄舉手的是紅岩星艦隊的觀察員。
紅岩星艦隊和敢死營有過不愉快,而秦狩三番兩次和紅岩星艦隊作對,注定得不到紅岩星艦隊觀察員的支持。
不過,四人也知道秦狩通過是板上釘釘的事,聯邦軍方不會自己打自己臉,再加上秦狩的表現完美,司令官是地面衛戍部隊出身,一定會讓秦狩通過,四人舉不舉手,無關緊要,不舉手,就是表明個态度罷了。
最後一天,合格的名單出來了,243位學員,有189人合格,沒有分數,沒有優劣,沒有評語,簡簡單單“合格”兩字,代表了進修的成果。
秦狩合格了。
接下來是授銜及宣誓,在一個挂着聯邦旗幟的大禮堂,秦狩正式成為一名少尉。
宣誓結束,軍官學院為他們舉辦了只有司令官、觀察員、教官、學員出席的晚宴,十分正式,沒有亂七八糟的東西。
席間,司令官講話,內容無外乎祝福和告誡,祝福他們大難不死,告誡他們少尉僅是起點。
高校出身的新軍官們低聲讨論着自己可能會去的部隊,他們還得等待挑選或分配,而部隊出身的新軍官們,可以直接回自己的部隊報到,再等任命。
楊琴扒着餐盤裏的牛排,想到自己得去地面衛戍部隊,心情就極度不好。
是的,她被趕出了聯邦艦隊。
盡管高斯中校解釋那位軍紀處軍官帶走她是個誤會,但因為她的大意,導致系統被入侵是不争的事實,聯邦艦隊的大門向她關上了,她得回到地面工作。
你瞧瞧,這兒有哪個是聯邦艦隊的軍官?
聯邦艦隊有自己的軍事培訓學校,位于一座行星基地,楊琴本該去那兒的!
不過,聯邦艦隊也會從這批軍官裏,挑走部分優秀的,至于誰是優秀的那部分,得看觀察員和司令官的推薦。
反正楊琴是沒機會了,她被掃地出門了!
無聊的宴會結束,新軍官們終于擺脫了每天不斷學習的日子,可以自由活動。
秦狩準備收拾行李,趕最後一班列車回十二區,腳步輕快,他要給秦樂,給大家個驚喜。
“秦狩。”
秦狩尋着聲音擡頭,是楊琴,不可察覺的皺了下眉,問:“什麽事?”
“我要和你談談。”楊琴嚴肅的說。
“談什麽?”
周圍有人注意到他們,露出不同的表情,大家可還記得第一晚的事兒呢!
“老林,你得抓緊啊。”何中書幾人朝這兒看來,他拍拍林恩肩膀。
“抓緊什麽?”林恩故作疑惑。
“得了吧,你有事沒事找楊琴,我們還不知道你的心思?秦狩,這個情敵實力強勁啊!”何中書的話引得同伴嘿嘿直笑。
林恩翻個白眼,眼睛卻盯着楊琴和秦狩。
楊琴稍微靠近秦狩,壓低聲音,說:“斯坦恩行星的事,我們得談談,我想知道一些事兒。”
秦狩不動聲色的說:“知道太多對你沒好處。”
“我要知道真相,我差點兒被你們害死,我有權利知道。”楊琴固執的說。
秦狩微微沉默,掃了一眼,說:“好吧,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
訓練場,秦狩和楊琴走在礫石路上。
秦狩斟酌後問:“你想知道什麽?”
楊琴說了自己的遭遇,憤懑說:“我接到求救信號,引來的卻是軍紀處,為什麽?你們攻擊指揮中心,入侵直播衛星,為什麽那麽做?憤怒之後,仔細想想太蹊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