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Chapter 67 三世

這是繼《朝華錄》《天庭外傳》之後的第三次合作, 所以對玉容黨來說,他們的三世已經達成。

原本只是網上粉絲們開玩笑的噱頭,但是誰也沒想到劇組工作人員們都覺得好玩, 慢慢的也都叫開了。

甚至還有傳言, 說什麽圈內有個心照不宣的魔咒,達成三世後,很有可能就真的在一起了等等。

一開始只是幾個小助理和茶水工在開玩笑, 慢慢的連同組演員們也都用這個打趣。每次該他倆上場時,打板的小哥就興奮的高喊玉容夫婦呢, 該你們了。

這小哥有點地方口音, 咬字不太準, 每次喊出來的都是羽絨服。大夥兒沒給笑死,從那以後他們就多了一個外號叫羽絨服。

言晏原本就有些書法基礎, 這次總算是派上用場了。因為她在劇中的身份, 時不時就要跟筆墨紙硯打交道, 所以會寫毛筆字也算是一個加持技能。

劇組請了個研究宋史的教授充當顧問, 是個挺有學問的老先生, 熱忱幽默,雖然一把年紀了, 但是精神矍铄,手中一把紙扇玩的那叫個出神入化。

靳安在劇中的身份頗有些附庸風雅的意味, 所以導演就讓給他配了一把折扇,沒事就去跟那老先生學玩扇子。

而言晏比他苦逼的多,她在劇中外號‘金算盤’, 所以道具組給她訂做了一把手掌大小的銅算盤,一旦需要派上用場就從腰帶上或者袖中拿出來,跟她之前猜的一樣,不能随便拿出來,而是有一個優雅漂亮的手勢。

這個可就比玩折扇麻煩多了,畢竟玩扇子的技術那是古來有之,并且傳承了下來。但是有幾個人沒事去玩算盤呢?既然是劇裏邊設計的,那自然是要學要練。

于是她在片場一閑下來就站在草坪上颠來颠去把玩她的小算盤,畢竟這裏摔了也沒事,要是水泥或者青磚地面,那一旦掉下來磕壞了怎麽辦?雖說道具組準備了一把一模一樣的,但是能小心就小心呗。萬一以後弄壞了或弄丢了,也好有備用的。

七月中旬,拍攝進度已經完成了大半。

原本就大熱的天,每次上場前還要聽好幾聲羽絨服、羽絨服,以至于言晏一聽到這三個字就冒一身汗。

靳安倒是翩翩公子的打扮,坐在院子葡萄架下的竹椅上,悠哉悠哉的搖着扇子。

這場戲拍的是孫合璧終于知道了李連朱的身份,但卻假作不知,強忍着激動和好奇召了她過來談事情。

言晏一身竹青色交領長袍,裹着逍遙巾,從容不迫的從院門口幾杆修竹後走了出來。

“老弟,快過來坐!”靳安招了招手,一邊命旁邊侍候的小厮上茶,一邊将疊在左腿上的右腿放了下來。

“大公子,您這腿……什麽時候好的?”言晏面泛疑惑,眼珠子咕嚕嚕轉了一通。

“咳咳……”靳安潇灑的展開手中的紙扇,遮住了臉上露出的幾分尴尬,清了清嗓子道:“也說不上好,就是時靈時不靈,不說這個了,快請坐吧,嘗嘗我最近得來的明前龍井。”

言晏施了一禮,款款落座。

靳安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通,言晏漸漸露出不自在的神色。

此時小厮過來上茶,言晏接過茶盞,低下頭抿了一小口。

大熱的天,還喝這麽燙的茶?道具組也忒不走心了吧?

就不能換成冰鎮酸梅湯?言晏在心裏直抱怨,面上卻依舊保持着淡定。

“停!”那邊監視器後的導演喊道。

言晏忙放下茶盞,轉過身問道:“怎麽了,導演?”

“小言啊,你別把腰挺的那麽直,按照劇本上說的,這次出來的急,根本沒來得及仔細裹胸,所以你要坐下時要駝背含胸,非常謹慎,不然一會兒他叫你挺起腰時還往哪裏挺?”導演喊道。

後面的工作人員發出意味深長的笑聲。

言晏早就習慣了,便也不覺得有什麽難為情,應聲道:“好的,導演,我知道了。”

“3、2、1,開始!”導演喊了聲,于是開始重拍這一條。

“老弟今天身體抱恙嗎?”靳安放下茶盞,笑吟吟的瞧着她。

言晏做出心神不寧的樣子,道:“多謝大少爺關心,屬下一切都好。”

“你平日裏站如松,坐如鐘,行如風,怎麽今兒有些頹态?年輕人嘛,把腰挺起來呀,這樣才精神。”他循循善誘道。

言晏瞧着他那神情,整個就一纨绔公子的油滑之相,不由得在心裏感嘆這家夥演技真是好,演什麽像什麽。

她一點點挺起了腰,眼見他神色越來越古怪,忙悄悄垮下了肩,側過身去旁邊矮幾上端起茶盞,故意用長袖遮掩。

靳安頓時現出懊惱和不甘的神色,正待想辦法時院子外面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

一個青衣小厮走了進來,禀報道:“公子,三娘子來了!”

“咔!”導演喊了一聲,言晏這才松了口氣,長長的伸了個懶腰。

場外的朱穎和萬芳急忙跑了過來,扇扇子的扇扇子,補妝的補妝。

“我真覺得你這次也太輕松了。”言晏從墊子下翻出劇本,邊看邊道:“我們所有人整天跑前跑後的忙,而你只要坐着就行了,十幾集了都是變着法的換坐姿。”

“在我的職業生涯中,這回不算最輕松的。”靳安換了個舒服放松的姿勢,往後一靠道:“我以前還參演過一部現代戲,出車禍後成了植物人,總共就八十來場戲,有五十場都是躺在病床上,插着氧氣管充當背景板。”

言晏在補妝,當然不能笑,只得強行忍住,繃着臉道:“唔,應該挺好玩的吧?”

“好玩?你試試就知道了。”靳安搖着扇子悠悠道:“大夏天拍過年的戲,七大姑八大姨進病房後第一件事就是給我把被子蓋好。你說我每次偷偷掀開一角透透氣我容易嗎?結果他們一個個都給摁了回去。”

“印象最深的是一場吵架的戲,就是親戚們為是否給我轉院的問題吵了起來,幾個老戲骨那是情緒飽滿、慷慨激昂,你一句我一句精彩的不行。我的一只手在被子外面露着,也不知道是捂得太久出汗了還是怎麽的,手背上忽然癢的不行,特別想縮回來撓一撓,但是偏偏有一個正上鏡的演員就站在我手邊,我要是一動那這條不就得重拍嗎?況且人家情緒醞釀的正好,演的正起勁,我那會兒才出道兩年,還是個新人,要是因為手癢壞了氣氛,被導演罵死不說,我還有什麽臉再面對同組那些前輩?所以只得咬牙忍着不去動,那感覺比忍咳嗽還難受,真的好想天花板塌下來把我砸暈算了。”

“那後來呢?一直忍着嗎?”

言晏補好了妝,朱穎收起化妝盒走了。只剩下萬芳一邊扇扇子一邊好奇的聽着。

“當然忍着了,好在那場戲也就剩了兩分鐘。現在這一回想,我覺得渾身都癢了。”靳安下意識的抓了抓脖子。

“那裏有一撮頭發!”言晏指了指道。

他扭過頭去看,但是角度問題看不見。

言晏起身過去把那一縷卷進衣領內貼着脖子的假發勾了出來。

旁邊一個打光師正好路過,吹了聲口哨喊道:“羽絨服!”然後一溜煙跑了。

言晏拍了拍腦袋,轉過身喊道:“小方,別以為我不知道是你!”然而那小哥早就一拐彎跑得沒影了。

“來,給我吧,你去休息。”言晏從萬芳手中接過扇子道:“真像是穿了件羽絨服似得,熱死我了。”

以前只要有人起哄,靳安就會不好意思,不是臉紅就是躲閃着不說話。現在時間一長倒是習慣了,不管他們在旁邊說什麽,都可以巋然不動,一臉若無其事的樣子。

“看來還是你們劇組太嚴肅了,剛才看到你那撮亂跑的假發我就想起以前拍戲時的一件事。是個古裝劇,扮演的那個角色給男主擋箭被射死了,然後男主就抱着哇啦啦的哭着,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着臺詞,可能是他的假發質量不太好吧,特別毛躁,前面的垂下來老是往我臉上掃,那可是特寫鏡頭呀,屏幕就兩張大臉,而我演的是個死人,哪裏敢動一下?但那頭發稍掃來掃去真要命,特別想打噴嚏,但是不好意思打斷人家,就憋了幾秒鐘,可是臺詞還沒講完,我實在忍不住了準備轉過頭打個噴嚏,但是那個男演員抱得太緊了還用一只手扳着我的腦袋,根本來不及掙開,一個噴嚏打出去……我這麽說吧,我們後來再也沒有合作過,估計他在心裏罵死我了。”言晏扶額道。

“為什麽呀?”靳安好奇的追問。

“我是死人呀,嘴裏含着半口蜂蜜番茄汁正好對着他的臉一個大噴嚏,你能想象那惡心的畫面嗎?而且人家比我咖位高的多,當時就發飙了,導演急的什麽似得,趕緊停下來讓他去洗漱。不過旁邊圍觀的都笑傻了,甚至有人以為我故意的。因為那個男演員脾氣不好,時不時就耍大牌,凡是跟他對戲的演員都有點怯場,一緊張就出岔子,一出岔子就被他搬個小板凳坐那兒罵。我那會兒是個愣頭青,倒是不怎麽怕他。不過後來想想挺後悔的,人家耍大牌那是有資格,你看不慣就憋着,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非要往前撞,對自己一點好處都沒有。”

“那他後來有沒有報複你?”雖然已是往事,但這會兒聽她說起來,他還是感到幾分緊張和擔憂。

作者有話要說: 情節均屬杜撰,請勿對號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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