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拜師之三

蘇清漪一個人在院子裏低落了大概半個時辰,肚子餓這種生理需求就逼着蘇清漪振作了起來。

秦子忱給她留了一筆巨款,她出門買了菜,順便從市場上雇了個幫傭,然後就回了屋子來,等幫傭做好飯菜後,她吃吃飽喝足,就回了自己房間,拿出《五行凝真訣》來,又開始繼續修煉。

這具身體的主人是五靈根,每一種靈氣都只能吸收一點點,而且經脈不暢,“蘇清漪”之前強行修習盜版的《五行凝真訣》,其實就是正常的引氣入體的功法,結果就是一邊是不斷引入的靈氣,一邊是堵得死死的經脈,兩方抗衡不下,活生生把經脈撐爆了。

正版的《五行凝真訣》是引入微量的靈氣,然後鍛煉對靈氣的操控能力,将其在經脈中凝成針尖一樣的細度,一點一點紮到筋脈上,疏通經脈中淤堵的雜質。這一個過程叫做“拓脈”,整個過程,極其慢,極其痛苦,不過等她徹底疏通經脈之後,就可以直接築基,然後讓靈力在身體裏運轉,進入下一步“塑根”。塑根是利用靈力,将五根靈根合為一體,從而變成單靈根的過程,等做完這兩步,這個廢材體質也就變成天才了。

從神魂的凝固程度上來講,蘇清漪的神魂相當于大乘期,所以對靈力的把控程度,非一般人能媲美。她不但能将靈力凝成針裝,甚至還能将靈力凝成一把鋤頭,就在她的經脈裏,一點一點的挖那些雜質。不過每次挖都是劇痛,這讓修行之路一向順風順水得她有點難以堅持。

不過每次想要放棄,她就回想起十年前那個夜晚,她一睜眼,就看見滿身是血的自己。周邊全是星雲門的弟子,還有十派中的其他人,高喊着她的名字,叫着她魔頭。

“冉焰,你殺父殺母,殺師殺友,難道就不覺得愧疚嗎!”

殺父殺母,殺師殺友。

那時候她才知道,她的父母,她的師長,她的好友君顏、妍清等人,都已經死了。

她不知道是誰殺的,所有人都說是她殺的,可是……這怎麽可能呢?

她被人四處追殺,腳下是血海屍山,最後被自己的徒弟和弟弟背叛而死,屍體還被千刀萬剮。這樣的日子她都過來了,這些痛,又算什麽?!

這樣一想,她立刻咬牙堅持了下去,吃了一個月份的辟谷丹後,幹脆坐在房門中再不出去,只一點一點嘗試着去挖開自己的經脈。

疼痛幾乎麻木了她的神經,她咬緊牙關,怕因為過于疼痛發出的叫聲消耗體力。鮮血随着她靈氣所到的位置溢了出來,她整個人哆嗦着,一點一點挖了下去。

一日、兩日……

十日、二十日……

四十九日,她終于疏通了所有經脈,靈氣一瞬間灌入體內,運轉周天,仿佛滔滔江水,沖刷出所有雜質!光芒從她頭頂沖天而出,她坐下亮起三丈星盤,以太極圖為圓心起點,縱橫四十九道經線,貫穿命盤,連十二宮位,每個位置上都亮起星鬥陣圖。星盤在她腳下緩緩轉動,蘇清漪慢慢睜眼。

此刻她全身是血,仿佛是從血水中爬出來一般,然而一雙眼卻亮而有神。築基之後,體內雜質排出,整個人仿佛是重新換了一具身體,皮膚光滑瑩白,猶如嬰孩。周邊靈力瘋狂湧入她身體之中,幾乎形成漩渦之勢,她暗叫不好,如果按照現在的情況,不停下來,她一定會經脈爆破而亡!

她極力想要阻止現在的情況,就在此時,有人恭敬的敲了敲門,溫和出聲道:“道友,可需要護法?”

蘇清漪經脈快被撐爆,口中溢出鮮血,用盡全身力氣,怒吼了一聲:“布結界!!!”

一聽她的聲音,外面人立刻明了了蘇清漪的處境,手中長劍躍出,往地上一插,一個巨大的光罩就慢慢升起,籠罩了整個蘇清漪所在整個房間。結界隔絕了外界靈氣進入,然而靈氣仿佛是瘋了一般,拼命撞擊在結界之上,外面結界的少年面色不由得白了白。

天劍宗問劍崖上,秦子忱睜開眼睛,朝着那風雲卷湧的地方望過去,忍不住皺起眉頭。

他直起身來,禦劍而出,直直到了蘇清漪的房前,果不其然,就看見這四方靈力拼命沖撞在結界之上。然而守在結界旁邊的少年明顯已經不濟,蒼白着臉色,咬着牙強撐着。秦子忱飛快站到少年位置上,廣袖一揚,一把白玉劍就浮在空中,一分為二,二分為四,瞬間飛向上空,一個兩儀圓盤就出現在劍陣中間,四把劍猛地落入東南西北四方,圓盤便嚴絲合縫罩在了房屋中央,靈力拼命撞向這個結界,秦子忱面色不動,拍了拍少年肩膀,淡道:“去休息。”

“莫雲見過師叔,”少年舒了口氣,拔出劍來,對着秦子忱恭敬作揖之後,便坐到一邊,開始調養內息。

秦子忱雙手背在身後,閉眼不語,廣袖無風自揚,純淨的靈氣從他身上源源不斷布到結界之上,同時梳理着暴動的天地靈氣。

這樣純正的靈氣引得全城修士都躁動起來,修士們趕忙趕到蘇清漪門外,一圈一圈圍起來,盤腿打坐,開始感受這靈氣所帶來的頓悟。

半個時辰後,天地靈氣慢慢安靜下來,太陽一點點升起,雲破日出,秦子忱終于才睜開眼睛,大步走到門前,一腳踹開大門,就看見蘇清漪滿身是血倒在卧榻之上。

他走到蘇清漪身邊,直接握上對方手腕,感受到對方經脈中靈氣如江河一般流暢奔湧後,他眼中露出詫異之色。而後他轉頭看向蘇清漪滿身血水,看着她像個小貓一般,蒼白着臉倒在他身邊,他心裏突然湧現出一種莫名的溫柔。

熟悉而遙遠。

他忍不住垂下眼眸,穩住紛亂的思緒,輕嘆出聲:“強求成這樣,你可真牛逼啊,蘇清漪。”

然而這些話,蘇清漪是聽不到的。她只覺得體內靈力流過的地方,都是針紮一般的疼。她低低哼出聲來:“疼……”

秦子忱睫毛飛快煽動了一下,想了想,他搭上她的手臂,将靈力探了進去。

他的靈力仿佛是一汪清泉,冰涼而柔軟,纏繞上她洶湧澎湃的巨浪,一點一點撫摸上去,安撫它,将它拉扯開,解開糾纏不清的靈力。

這個過程極其費神,秦子忱腦袋上逐漸沁出冷汗。而蘇清漪只覺得有一股清涼安撫了她的疼痛,他所到之地,都如春雨落到旱土之上一般,讓她無比舒适。于是她用靈力拉扯着他,拼命拽着他往更多地方游走去。

“蘇清漪,清醒一點,”秦子忱大傷初愈,方才給她護法靈力已近枯竭,此刻蘇清漪還如此吸取他的靈力,秦子忱感覺經脈都疼了起來,顫抖着身子,大顆大顆落着冷汗,控制着自己的靈力以不被她拽走,梳理着她經脈中糾纏的靈力,冷聲道:“控制一下自己,跟着我的靈力梳理你體內的靈力。”

蘇清漪聽不到他的聲音,體內靈力瘋狂竄湧,随時要爆開經脈的樣子。秦子忱看了滿臉痛苦的蘇清漪一眼,實在無法,幹脆低下頭去,吻在了她唇間。

靈力從她唇間被他吸到身體之內,在他體內被他梳理幹淨之後,又從他壓在她腕間心脈之上的指尖流回她體內。

這是極其危險的行為,稍有不慎,兩個人都要賠進去,然而就這樣危險的時刻,秦子忱卻還是注意到,她有極軟的唇,和五十二年前一樣,溫暖而柔軟,似乎還帶着糖果的味道。

他只有過她一個女朋友,只親過她一個人,他從來不知道其他人會是什麽味道,但他知道,她是糖果的味道。

她的舌頭很軟,纏繞的時候,總會讓他覺得有一股電流,從尾骨一路竄到全身,讓他忍不住抱緊她,撫摸她。

幾乎是本能的,他就回憶到了過往。

他不敢分神,只能一面念着清心咒,一面梳理着她暴動的靈氣,一圈又一圈,往複循環,直到她身體最後一絲靈氣都回到了她身體,他終于虛脫一般,倒在了地上。

離開之前,他的舌頭輕輕碰到她的舌尖,讓他幾乎是瞬間,就亂了心神。

什麽清心咒,什麽大道,統統沒了蹤影。他倒在地上喘息着,感覺到下身的反應,覺得自己狼狽不堪。

莫雲聽見裏面的動靜,匆匆趕了進來,看見倒在地上的秦子忱,驚慌失措喊了聲:“師叔!”

秦子忱閉上眼睛,讓自己平靜下來,由莫雲攙扶起來,淡道:“送我到第七峰,将你丹輝師叔叫來。”

“是!”莫雲趕忙點頭,随後看了床上全身是血的蘇清漪一眼道:“這姑娘……”

“你讓莫霞照顧一下,送我回宗後,你便回來……”秦子忱強撐着自己,然而話還沒說話,他眼前一黑,就昏倒在莫雲懷裏。

莫雲吩咐了外面的莫霞一句“照顧她”之後,便帶着秦子忱禦劍回山。

剛到了天劍宗第七峰,第七峰就炸開了鍋,專門負責煉丹看病的第七峰峰主丹輝一看見秦子忱就炸了,撩起袖子就道:“他又來了?!不前幾天才送回去嗎?滾滾滾!給我帶着滾出去!”

“師叔!丹輝師叔!”莫雲趕忙攔住丹輝,懇求道:“這次靜衍師叔不是打架打的!是救人救的!您就看在師叔好不容易出手救人的份上給他瞧瞧吧!”

丹輝愣了愣,随後“啐”了一聲道:“他救的人可多了!哪次不是行俠仗義除暴安良。兔崽子你轉告他,下次他再管閑事送回來,老子就直接一顆藥送他歸天!”

“是是是,”莫雲點頭,趕忙道:“您就來看看吧。”

丹輝哼了一聲,這才将手搭在秦子忱脈象上,随後就吓了一跳:“他不要命了?!快快快擡回去!他現在丹田經脈裏的靈氣全是空的!”

說着,所有人都擡着他往裏去。秦子忱在衆人搖晃間迷迷糊糊睜眼,伸了伸手,喊了句:“清漪……”

“他這都意識不清了還知道叫人,莫雲,清漪是誰啊?他娶的媳婦兒嗎?”

“我……我不知道啊……”莫雲一臉無辜,陪着丹輝将人送了進去後,想起秦子忱的吩咐,趕緊回了山下小城,去照看蘇清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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