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有趣
“我來醫院找我爸回家，正巧看到你的那位校霸同桌。”
“你猜，他現在在幹嘛？”
“剛剛就被人暴揍了一頓，臉上都挂彩了，可偏偏他怎麽不還手啊，你說他是不是傻的啊…？”
時臻站在客廳裏一動不動，連句話也沒說，忽地，驟然轉身，穿上鞋就往外跑。
“你把具體位置發我個定位。”
“我沒到的時候，幫我看着他。”
虞錦書在電話裏靜默了幾秒後，才幽幽道：“我為什麽要幫你看着他啊？”
時間不早了，她難道還打算過來？
“你別犯傻。”
她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幹巴巴的擠出這麽句話來。
一點兒說服力都沒有的勸告。
這句話時臻也曾告訴過她。
她沒聽。
時臻把電話挂斷了，虞錦書扯着嗓子喊她也沒用，這姑娘心思重的很，又倔又犟的。
時臻打着什麽主意，她也不明白。
随後她把定位發了過去後，又補了條語音給她。
“小臻臻，你忘了今天是我母親大人的生日啦？我得跟我父皇回家給她過生日，不然她一生氣我的零花錢可就泡湯了。”
“你放心吧，傅璨就在手術室門口，一時半會走不了的，你自己小心點啊，你還是別過來了，我看揍他那人特別狠，一點兒都不像家裏人。”
虞父的電話很快打了進來，她只能有心無力的去找爸爸了。
虞錦書的聲音很輕，聽起來她周圍的人似乎很少，隐約還能聽到幾聲低啞克制的哭泣聲。
時臻翻看了她發來的定位，發現就在附近，大腦來不及思考，她的手已經在系鞋帶了，拿着手機跟錢包正準備出門，身後傳來了一道男聲和小跑過來的聲音——
“這麽晚了，你還要出門嗎？”
時臻面不改色的回頭：“是啊，書書找我有事，我很快就回來。”
祁懷宇神色複雜的看着她跑出門外，只剩下防盜門“哐當”一聲關上的聲音。
***
醫院很近，打車只是起步價的價錢，時臻一路狂奔到虞錦書說的那個手術室後卻發現，外邊早就沒人了，問過護士姐姐後才知道有個男生在處置室裏正處理傷口。
問過位置，她順着摸了過去。
屋子裏有一男一女，女護士看起來是個新手，男醫生在處理的時候她都是半眯着眼。
傅璨的小手臂上有很多的碎玻璃渣，也不知道是怎麽弄得，就這樣一點一點硬往出清理。
男醫生：“小夥子，要不要打麻藥啊？”
傅璨頭沒回：“不用。”
他偏着頭看了眼自己的手臂，眼裏的失望不言而喻：“又不是第一次了。”
他的話讓男醫生有了警惕：“小夥子，你這話什麽意思啊，你是被人打了嗎？你要有什麽困難，你可以跟我說，如果是家暴的話，絕對不能容忍。”
“沒有。”傅璨冷聲回答：“不過還是謝謝你。”
家暴這個詞太嚴重了。
傅迦楠還不至于混蛋到這種程度，不過就是跟老爺子吵架被他給揍了一頓。
幸好，她不在。
男醫生很明顯的松了口氣，手上的速度加快了些，“可能會很疼，你自己忍着點。”
“嗯。”傅璨已經做好了準備，另一只完好的手緊握成拳，冷汗直冒。
緊接着就被一個柔軟的手給包住了。
時臻的臉放大在他面前，彎着腰盡量讓自己可以和他平視，女孩兒臉上笑意濃濃：“呀，下樓摔倒啦？”
傅璨一怔，脫口而出：“你怎麽在這？”
“你什麽時候來的？”?
“我來看病啊，正好碰到你就跟你打聲招呼。”時臻笑眯眯的，謊話說的面不改色：“你怎麽也不小心一點，看吧，草莓創可貼都救不了你了。”
傅璨看了她只身而來，眉心微皺：“你病歷本呢？開的藥呢？”
時臻：“我家人帶回去了。”
再這麽問幾句，保準會拆穿，時臻心裏默默想着對策，好在有帥哥男醫生給她解圍。
“好了，這幾天別沾水，別吃辛辣的，小夥子注意點，別老受傷讓你女朋友擔心。”
傅璨默不作聲的把衣服穿好，唇動了動想要出聲解釋，卻見時臻搶先一步道謝。
“謝謝醫生，我會看着他的。”
“….…”
什麽意思？
***
從一出診室，傅璨就一直悶着頭往前走，他步子跨的很大，時臻跟在他身後像個小跟班一樣。
“傅璨，傅璨！”
“你等等我不行嗎？”
女孩兒跟在他身後叫嚷着，又不好把聲音放大，只能自己生悶氣，還以為他會等等自己，結果這人直到走出了醫院後才止步，轉身回頭，定睛看她，且語氣不善。
“你來做什麽？”
傅迦楠找麻煩的次數，都能和她遇到的次數打成平手了。
她說這是巧合，偏偏他傅璨絕不信這世界會有這麽巧的事。
“時臻，你真以為這樣很好嗎？來觀看我的慘狀讓你能感同身受還是怎麽的？”
他的不堪，失落，狼狽，都被她看到了。
她現在的每一個眼神都讓他覺得這是種煎熬。
傅璨火氣十足，看她的眼神跟平常也不大一樣，他似乎是真的不想看到她。
時臻站在原地，十根手指纏繞在一起，半晌後失落道：“那我走了。”
她轉了身，朝反方向走，走的堅決又果斷，根本不像平常女孩子那樣說反話。
傅璨：“……”
…..他一定會被玩死的。
少年的身影在月光下印出了長長的一條，半晌後，他幾步跟了過去，伸手一拽：“你什麽都不說就走了？”
時臻眨眨眼：“不然說什麽？”
“你剛才跟醫生說的什麽意思，什麽叫做會好好看好我啊。”
“字面意思啊。”
傅璨的眼裏多了幾分光芒，嘴角揚了揚：“只有女朋友才能看好我，同桌可沒這個權利。”
時臻并不是什麽都不懂的三好學生，她身邊有一個暗戀男生很多年的虞錦書，還有一個進了高中就不許她早戀的懷祁宇。
一開始遇到傅璨，只是單純被他的聲音所吸引，這才坐他身邊當同桌，卻沒想到他存了這個心思。
時臻挑了挑眉，輕聲問道：“你該不會下一句話就是讓我做你女朋友吧？”
“傅璨，我不早戀，懂麽？”
傅璨的手驀地一松，嗤笑：“不早戀就不早戀呗，我等你高考完。”
時臻：“…….”
她其實不是這個意思。
她捂了捂臉，剛想開口解釋，就聽着他一字一頓繼續道：“時間，耐心，我都有，我只需要你在就好了。”
只要她在。
他就會一直在。
傅璨和她都是同樣倔強的人，他們認定的，相信的，就不會輕易改變，放棄。
時臻不動了，傅璨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走吧，看在你跟我打招呼的份兒上，我請你喝奶茶。”
“這個點喝不會睡不着麽？”這麽晚了，應該關門了吧。
時臻想的是，她才不要去喝什麽奶茶。
她要快點回去，找虞錦書可用不了這麽久。
“失眠一起啊。”傅璨輕聲道：“我陪你一起，睡覺也陪你一起，怎麽樣？”
“去你的！”時臻惱了，“騷話就你多是不是？”
最後，倆人還是一起去找了熊貓奶蓋喝，還是熟悉的味道，只不過他會喝就有點奇怪了。
“你什麽時候喜歡喝奶茶啊？”
傅璨看了她一眼，把裏邊的珍珠吐了出來：“認識你以後啊。”
“你喜歡的我都想去嘗嘗。”
時臻點了點頭，掂着腳尖趴在他耳邊輕聲道：“我喜歡用棉柔一點的，超軟超舒服，你喜歡用哪一種？”
傅璨：“……”
***
時臻對于祁懷宇從一個勇猛校霸心中偶像，變成了一個娘不兮兮羅裏吧嗦的老娘們這件事顯得格外吃驚。
一頓早餐的時間，他不僅給她普及了六中高三的各種地下情，還有他的親身經歷。
時臻的肉包卡在喉嚨裏，拿牛奶吞了吞才艱難開口：“哥，你是不是從來沒養過妹妹？”
“只有從來沒養過妹妹的人，才會擔心這些。”
這道理應該就和從沒養過狗的人很喜歡遛狗一樣吧。
祁懷宇面不改色：“你新學校應該沒什麽有趣的男生吧。”
有趣的靈魂又長了一張英俊的臉，這才配的上她，最最最差，也得能保護得了她吧。
這樣一來就需要跟他一樣強健的一身腱子肉了。
他随口一問，時臻卻是仔仔細細在腦子裏回顧。
怎麽說呢，學習好的人都在專心學習，學習差的人呢都在專心打架剩下的要麽智商不夠，要麽情商太差。
時臻發呆的片刻，腿上毫無預兆的跳上來一團，一人一貓在深情對視。
“喵”
“喵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