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想要砸他個頭破血流◎

周末過去，距離運動會便只有一周了。

學校裏的運動氛圍濃厚。

按理說寧雪這樣的學生，自己不主動報名的話，是絕對和運動會無緣的。

這回班主任也不知道是腦子抽抽了還是怎麽的，點名讓班裏排名前列，且沒有報名運動會同學生去參加這屆運動會新安排的趣味籃球賽。

一班前十的學生各個哀聲載道。

“老班，這絕對影響學習啊！”

一班班主任嚴肅地一推眼鏡：“你們懂什麽，這叫德智體美勞全方面發展。”

學生們抱怨無果，一個個在課間被體育委員拎到操場集訓。

一群在學業上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學霸，頂着烈日在操場上發懵。

體育委員認真地給他們科普：“這裏是三分投籃區，三分線外投進的球是三分球，這裏是罰球區……欸，對，要是罰球就站這條線後面投……”

等到所有的理論知識就教導完，體育委員便讓他們開始練習最基礎的運球培養手感，以及最基礎的投籃。

操場另一邊浩浩蕩蕩地走過來一群人。

陳沛幾個正和陸川也哔哔剛聽來的小道八卦：“老大，這回運動會五班又瞎哔哔說幹掉咱們班，這幫孫子也忒狗了！”

“理他們幹嘛。”

陸川也今天早上依舊沒吃到早飯，心情不大美麗。

他煩躁地皺了下眉：“反正來一個打一個，來十個打……”

話說到一半，他餘光忽的瞥到操場上一個熟悉的身影，微愣了下後，唇角不由自主地揚了起來。

沒聽到他後面的話，陳沛也遲疑了會兒，問：

“欸，老大你看啥呢？”

陸川也沒答，笑意盈盈地看着操場某處。

陳沛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燦爛陽光下，向來樣樣第一的學霸小姐罕見地正抱着一顆球費勁地馴服四肢，笨拙地往前跨了三步，将手裏的籃球丢向籃筐。

那籃球在空中直直地往上抛了下，然後又直直地落地，咕嚕嚕地滾到草坪這邊來。

寧雪像是愣了下，等反應過來後，站在原地嬌氣地跺了下腳，然後認命地向着球的方向跑過來。

“嘁。”

就這水平，她不如直接放棄得了。

沒有系統發布的任何指令。

可他還是邁步向着寧雪走去。

寧雪剛撿起球，頭頂便籠罩上來一層陰影。

寬肩窄腰的少年意氣風發地站在她面前，指尖還轉着一顆籃球。

他從哪冒出來的？

正疑惑的當兒，他沖她龇一口大白牙，陽光下笑容明亮晃眼。

“學籃球呢？”

陸川也揚了下眉：“要不要我教你？”

沒等寧雪開口，他就輕車熟路地将她手裏的籃球抱過來，“幹嘛呢想不開要玩這個？”

“運動會，要參加趣味籃球賽。”

寧雪言簡意赅，跟着他一起往回走。

陸川也一手抱一個籃球，像摟着倆西瓜。

“噗。”

陸川也想起來她剛才那滑稽的動作，毫不掩飾地嘲笑道：“你們班沒人了？”

寧雪白他一眼，自尊心有點兒受挫。

她對球類運動實在不怎麽喜歡，本來被逼着來訓練，練成這樣就已經夠丢臉的了，陸川也這沒眼力見的家夥竟然還笑她。

她語氣很硬：“把球還我。”

陸川也“啧”一下，低頭來看她表情。

她本來性格就硬，這會兒被挑釁的有點生氣，兩頰微鼓，看起來倒是比平日裏面無表情可愛。

他覺得好笑：“欸，怎麽還生氣的？”

“有嗎？”

寧雪平靜地把球從他懷裏搶回來：“我要練球了。”

“行。”

陸川也也不強求，看她倔強抱着球走回球場——在投籃線處站定，深呼吸，雙手将球踮起，起跳，毫無技巧地将球投擲出去，最後那球也毫無意外地穩穩落下。

“……”

他無聲磨了下後槽牙，感覺看她練個球比看自己喜歡的球隊輸球賽還難受。

寧雪還陷在丢球撿球的循環裏，下一秒一只有力的手臂也不知道從哪裏橫插進來，極其輕巧地将她手裏的球搶走。

“看着。”

他動作随意得不得了。

也不曉得球上是不是裝了個GPS，跟長了眼似的直直往籃筐方向飛。

籃球“砰”得一下砸進籃筐裏，完美落地。

陸川也整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在一群“卧槽，牛逼啊”的氣氛組烘托下，陸川也神采飛揚地對寧雪做了個wink。

“走都沒會還想跑，先練手臂發力。”

陳沛幾個看熱鬧，球也不打，就站一邊美滋滋看老大泡妞，決定好好學習。

陸川也幹脆讓他們撿球，他的球也遞給寧雪，兩個球來回交替，又不用撿球，效率高些。

學霸組裏有人開始躍躍欲試地想上前求教，陸川也雖然成績不好，但籃球實力确實沒話說。

這群人求勝的意欲心極度強烈，雖然大部分男生水平比寧雪好點兒，但總覺得自己這點兒水平拿到賽場上不夠看。

體育委員一把将人拖住：

“咱有點眼力見成不，別去做電燈泡。”

這群人遂按住蠢蠢欲動的心思，紛紛對寧雪投去羨慕的眼光。

寧雪頂着一群人的目光痛不欲生。

她也要強，從來在校內數一數二的成績，這會兒腦袋上莫名安上個“學渣”的光環，心裏特別不是滋味。

她面無表情地捧着籃球，照着陸川也說的做。

寧雪并不是肩不能提手不能抗的大小姐，她的手臂力量也有一些。

可偏好不容易力道足了，準頭又不行。

看着那籃球在自手裏毫無征兆地飛出去，陸川也往後退一步，一手摸着下巴長吸了一口氣——

“嘶。”

奇了個怪。

在他看來易如反掌的事情，怎麽在她這能出這麽多幺蛾子？

“你中考體育是怎麽過的？”

寧雪冷冷提醒他：“體育只有三十分。”

陸川也很驕傲：“喔。那也有三十分。”

“我就算體育考0分也超南中錄取線。”

寧雪冷漠看着他。

分數低到離譜的體育特長生在她面前秀成績就是死路一條。

“喔，所以你運動細胞沒有也算正常。”

陸川也非常認真地為她找到了原因，“沒事。上帝為你關閉了一扇門，就一定會為你打開一扇窗。”

寧雪心裏的小火苗已經“噌”的一下，旺盛地燒了起來：

“沒有教不會的學生，只有不會教的老師。”

陸川也急了：“……你這是學不成就想怪教練！”

“哦？是這樣啊。”

寧雪語氣淡淡的，臉上挂着一種氣死人不償命的淡定，她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他的手臂上，示意他往後退。

“讓開，我要投球了。”

“……”

陸川也一口氣哽在喉頭，半天沒咽下去。

她這是什麽表情！！！

他今天還非教會她不可了！

寧雪舉起球，目光灼灼地望向籃筐。

陸川也站在她身後氣得肝腸寸斷，百轉千回，最後決定身體力行地告訴她——他，到底有多會教！

寧雪剛調整好角度，微眯了下眼，欲将球投出去。

下一秒，陸川也上前，從身後環住她。

雙手抵在她的手邊，目光一起與她望向籃筐的位置。

他身材高大挺拔，寧雪被他圈在懷裏顯得格外嬌小，甚至還有富盈空間。

她原本注意力全在球上，倒也沒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直到少年的聲音無比清晰地在她耳邊響起——

“別抖。”

清冽好聽的少年音，過分近的距離讓它聽起來帶着幾分難以形容的親昵，有種莫名的酥麻癢意順着耳廓一路向下，寧雪一哆嗦，籃球都忘了抓。

陸川也替她接着球，有點不高興地“啧”了聲。

“看前面，看我幹嗎？我臉上長球框？”

他做事的時候專注。

哪怕她的眼神快噴火，這貨愣是一點兒也沒感受到，仍舊目光灼灼地望着前方，像是在切身同她示範，什麽叫做熱愛。

寧雪沉默地收回目光，在心裏輕嘆了一口氣。

這位直男的腦袋裏，似乎沒有男女授受不親這六個大字。

在她剛別扭的将頭轉回去的同時，陸川也帶着她一起将那球擲了出去，寧雪心有所思，也不知道他在旁邊對她叭叭了些什麽聽也聽不懂的鬼話。

等球抛出去後，陸川也自然地松開她。

頭頂被遮住的陽光又重新照耀到她的臉上。

她茫然地看着那籃球在籃筐上咕嚕嚕地滾了好幾圈，這才在萬衆矚目下落進筐裏。

“看吧，這才是真正的投籃。”

陸川也對她剛才的行為嗤之以鼻：“你那投得都是什麽玩意？”

“就态度有問題。”

那邊籃球“咚”一下砸在地上，也砸得寧雪暗暗咬住牙。

想刀了這個狗比的心從剛開始，就已經從10%變成了100%。

她面上一直沒什麽表情，看籃球進筐了也沒什麽太大反應，唯一異常就是耳根曬得紅彤彤的。

陸川也拿捏不準她到底學會沒，只好問：

“跟你講的你聽了沒有啊？”

寧雪“啪”地就一個球丢出去。

這回的抛物線格外完美，可惜離籃筐差了十萬八千裏。

倒是落地的響聲格外突出。

陸川也：“……”

合着她壓根沒把他剛才說的話聽進去？

他還沒來得及吸氣，那邊寧雪又往前投了第二個球。

像是承載着怒氣，這回的這個球也飛得老遠，陳沛剛抱着球跑回來，那邊龅牙又“嗷”得一聲叫，飛奔着沖了出去。

陸川也從陳沛手裏接過球，遞到寧雪手裏。

“認真點。”

“能找到我這種教練，你賺大發了好嗎？我打球的時候可沒人教我，得虧哥聰明自學成才……”

他這點還真沒說謊。

大抵身上有點打籃球天賦異禀的基因在，這麽多年來打遍天下無敵手。

寧雪懶得理他。

她把那籃筐想象那就是陸川也的腦袋。

想要砸他個頭破血流的心就沖破天際。

陸川也嘚瑟瑟地裝了會兒逼，萌萌的小奶音音再一次在他耳邊響起來——

【叮！請讓女朋友寧雪教你半小時籃球。任務失敗，将接受電擊懲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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