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而他又在擔憂什麽?自己?
話說,趙寶章此時不應該是生氣麽?
“回殿下,臣女一切都好。”沈玉君心中疑問重重,卻一句也沒問出口,只面色平靜的上前,行禮,回答。
一切都很規範,然而,也少了幾分熱情。
趙寶璋看不清楚沈玉君面紗下是什麽表情,這個女孩子的态度恭敬,姿态娴雅,可為什麽總讓他有一種隔了十萬八千裏的感覺。她難道就不想問問自己,明明說了不來,為什麽偏偏卻來了?
亦或者,她其實早已經知曉。卻偏偏不說破。就這麽看着自己像是一個跳梁小醜一般,在她面前無措,驚慌?故作深沉?
“既然無事,那便進驿站吧!”冷冷的看了沈玉君一眼,趙寶璋扭頭大步走進驿站。
“殿下。”卻在這時,沈玉君忽然開口喚住了他。
趙寶璋猛然回頭,眸光在燭火與月色下顯得分外亮:“沈六小姐還有事情?”
沈玉君沒有回答,而是上前一步。
少女的衣裙被風吹的飛起,兩只寬大的衣袖鼓動如蝴蝶,薄薄的面紗遮不住她的秀美容顏。反而又增添了一絲神秘,一絲魅惑。
月色下,只聽她問:“殿下,孟側妃剛剛生下皇長孫,滿月也未過。殿下真的就狠心扔下她們母子去往冀州麽?其實說實話,殿下要去冀州尋找四殿下,臣女心中十分感激,但是理智告訴我,殿下應該呆在京城,多陪陪她們母子才好。”
“你叫住本宮,就是為了說這個?”趙寶璋聽的面色一沉,他沒有想到,沈玉君居然是來勸他不要去冀州的!
“這是本宮的事情,無須你多言!”
“我知道。”沈玉君聞言嘆息了一口氣:“殿下既然來了,那自然就沒有回去的道理,我只是替孟側妃感到委屈。”說完,行了一禮轉身便走。
趙寶璋陰沉着臉瞧着沈玉君離開,這一刻,他有一種沖動,上前擰斷沈玉君的脖子!
不過,他強自忍住了。
驿站之中,沈玉君望着滿滿一大桌子形形色色的菜肴,直接叫幾個丫頭同吃:“這麽多我根本就吃不完,你們一起!”
“小姐,這不合規矩……”春喜皺眉。
沈玉君立刻打斷了她:“出門在外,怎麽那麽多講究?一塊吃,難道你們想吃殘羹冷?”
“好,好吧。”
用完了膳,幾個人閑聊片刻。沈玉君還沒吩咐,春喜便叫侍衛擡來了一桶熱水進房:“小姐,坐了一天的車了,你一定累壞了!洗個澡睡的更香!”
沈玉君聞言點點頭。
脫了衣衫,躺在浴桶之中。渾身都被熱水包圍,這種感覺的确很舒服。
泡了一半,沈玉君發覺,她有些困了。
半睡半醒之間,門外忽然穿來一陣嘈雜聲。
“什麽人!”沈玉君一睜開眼,便聽到吉祥大喝一聲,沖到了外間。
如意與春喜緊張萬分的護在了浴桶前,二人的目光紛紛朝着屋外望去。
“沈六小姐,是本宮。”趙寶璋的聲音自門外響起:“今日客棧中混入了刺客,有人在本宮的茶水之中下毒,人已經逃脫,本宮是來問問沈六小姐可否受到驚吓。”
“多謝殿下關心,玉君一切安好。”沈玉君拿起一旁放置的衣裳,迅速起身披在身上,快手快腳的系好。一邊回答,一邊對着吉祥小聲道:“取披風。”
吉祥看了沈玉君一眼,見她半個身子的玲珑曲線在薄薄的衣衫下若隐若現,忙不疊點頭,從包袱裏取出一件趙連成送的狐皮披風給沈玉君披在身上。一下子将她包裹的嚴嚴實實。
沈玉君給一旁的吉祥遞了個眼色,示意她上前将門打開。
吉祥見狀不由的遲疑了一下,趙寶璋到底是外男,深夜進香閨,恐會留人把柄。
“當真?”趙寶璋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沈玉君又看了吉祥一眼。
吉祥無奈。只得上前将房門打開。
門一開,一股子混合着香味的熱浪便撲面而來,趙寶璋輕輕皺了下眉頭,下一刻才看清楚沈玉君穿着一件厚厚的雪白披風出現在門前,鬓發已拆。濕漉漉的長發随意的披散在肩頭,越發顯的面孔雪白,五官秀麗。
實是一個不可多得的美人兒。
美人兒趙寶章見的多了,可是唯有眼前這一個令他挪不開眼。
趙寶璋實在是沒有想到沈玉君剛剛是在沐浴。
一想到他打攪了她,他站在門外之時。她渾身不着寸縷的躺在浴桶裏,他的臉一霎時紅如朝霞,就連耳朵根子都紅透了。
“殿下若是擔心玉君包庇刺客,大可以進來一搜。”沈玉君雙眸亮晶晶的盯着趙寶璋,熱氣将她的臉頰熏染上幾絲紅暈,卻更顯俏麗,燈光下,出水芙蓉一般。
說完,沈玉君便大大方方的走出屋子,讓到一旁去。
趙寶璋的神情總算恢複幾分,卻不敢再去看沈玉君,将頭偏向一旁:“本宮也是例行公事,那刺客狡猾無比,萬一無聲無息的潛入房間,沈六小姐也未必能夠察覺。還是讓侍衛們檢查一番,方能保證安全。”
說着,一揮手,便有幾個侍衛擡腳跨進門內去。
春喜臉上頓時出現一絲緊張來:“我們家小姐才不會窩藏刺客!”
“這一點本宮自然相信,但是這麽多人,到處都搜查了,卻偏偏沒有搜查此處,說出去也是招人诟病。不如檢查一番,以證清白。”趙寶璋說着,神情嚴肅的瞧了春喜一眼,一擡腳,也走進屋子裏去。
春喜吓了一大跳,縮着脖子躲到沈玉君身後去:“小姐!好可怕!”
“不要怕。”沈玉君伸出手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作安慰,但實則她內心裏也有幾分懷疑。當真是有刺客麽?這才第一天。趙寶璋就弄了這麽一出,他到底想幹什麽?
還不等沈玉君想個清楚明白,屋子裏有侍衛匆匆奔出:“沈六小姐!殿下請小姐您進去!”
“怎麽了?”沈玉君站在那裏卻是沒動,神情又客氣又疏離:“不好意思,這于理不合,請恕我不能從命。”
話音落,趙寶璋便陰沉着臉從屋子裏走了出來,一句話不說,伸手将沈玉君一拉,揚長便往屋子裏走去:“你給本宮過來看看!這到底是什麽!”
“小姐!”春喜等人驚叫出聲。想要阻止,卻有些不敢。尤其是吉祥,雙手握拳,差點就忍不住動用武力,但是因為沈玉君沒有吩咐,便硬生生忍了下來。
一進屋,趙寶璋便松了手。
沈玉君一個不查,收勢不住便撞在了他的後背上。
“對不住!”沈玉君吓了一大跳,連忙後退幾步。
趙寶璋瞧着她滿臉驚吓的模樣,心中覺得有些好笑:“本宮是老虎麽?你就怕成這樣?”
話音落。他卻驀的想起剛剛二人肌膚相接的情景,不由有些目眩神馳。
女人的身體與男人到底不同,更何況沈玉君才剛剛沐浴過,匆忙間披風裏面只穿了一件外裳,撞在後背上之時。那觸感就更清晰了。
那銷魂的觸感,讓趙寶璋連眼神都變了。
沈玉君見狀面上湧上一陣難堪之色,卻不能掉頭就走,只好強自忍者道:“殿下,你拉我進來。到底所為何事?”
聽了這話,趙寶璋這才想起,剛剛就是自己那一拉,沈玉君才撞到他身上的。
他臉上頓時又一紅。
“沒什麽,你來看看這個。”為掩飾尴尬,趙寶璋伸出手去,朝着屋中靠近屏風的地方伸手一指。
沈玉君順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瞳孔不由一縮。
那裏,有一個很顯眼的大男人腳印,十分清晰。
“這個腳印,是本宮一進來便看到了的。”趙寶璋沉聲道:“總共進來就五個侍衛,為保險起見,本宮已經将他們每一個人的腳印都與之對比過,都不是。”
“不錯。”沈玉君聞言點點頭,在那腳印旁蹲了下去。一邊看一邊道:“這腳印的花紋與侍衛所穿的靴子并不相同,卻也并非是平民百姓所有,的确有幾分古怪。”
最古怪的是,她當時沐浴之時,春喜與吉祥等都在屋中守着,居然沒有一人發現這一點!
“你只看一眼便知道了?”趙寶璋聞言略微有幾分吃驚。
“當然。”沈玉君說着站起身來,回頭瞧了趙寶璋一眼:“不過,殿下所穿的靴子足底是何花紋,這個我還不清楚。”
“要不要本宮脫了靴子給你檢查?”趙寶璋聞言立刻彎腰。
“不用不用!殿下的為人玉君信的過!”沈玉君聞言連忙搖頭:“殿下,還是去外頭說話吧!”
“好。”趙寶璋知道她要避嫌,剛剛事出突然,他沒有想到這一層,不由的有些歉然。
一時也查不出什麽來,驿站裏裏外外都被趙寶璋搜查過了,連刺客的半根汗毛也沒見着,夜已深沉,趙寶璋安慰了沈玉君幾句,便帶着侍衛們離開了。
驿站樓下密密麻麻的都是守衛。
鬧了這一出,沈玉君也無心思再泡什麽澡了,熱水也早已經涼透,她吩咐春喜等人将水桶擡出去,便上床安寝了。
不料才剛剛躺下,門口又起了敲門聲。
“沈六小姐,殿下命屬下擡了熱水上來,為剛剛打攪小姐之事道歉。”春喜剛走到門口,便聽到了這話。
“小姐?”她回過頭,用詢問的眼神看了沈玉君一眼。
沈玉君聞言看了吉祥等人一眼,低聲問道:“你們可想沐浴?”
“不!奴婢要保護小姐!讓春喜與如意洗吧!”吉祥答道。
“留下吧!”沈玉君看了春喜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