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真·情敵上 [VIP] (1)
太過逞強的結果就是, 席音中暑了。
方彌意識到不對時,席音已經側摔了過去, 重重的單車砸在他腿上, 看着就讓人感同身受地發疼。
方彌眼睛驀地瞪大,想也不想便甩開單車跑了過去。
這人簡直蠢得不像話,既然有了中暑的症狀, 竟然還在這裏強撐!
方彌和席音一直處于大部隊後排,不過還是有幾個附近的同伴第一時間發現了情況不對,調轉方向趕了過來。
“給我拿瓶水!還有毛巾!”
方彌推開壓在席音腿上的單車,趕緊将人扶靠在自己身上,沖下了單車正要跑過來的紀夕陽喊了一句。
紀夕陽腳步一頓, 慌張地點頭,又飛快跑回去拿水。
用礦泉水沾濕毛巾, 方彌先擦拭過席音的臉頰和脖子, 簡單幫他降了溫。
感受到舒服的涼意,席音混沌的大腦漸漸清醒,他昏昏沉沉地睜開眼,入目便是方彌焦急的模樣。
看見他醒了, 方彌終于洩力一般長長松了口氣,席音感覺到他半抱着自己手臂還在顫抖,還以為他扶不動了,本能地伸手抓住了方彌胸口的衣服, 整個人朝他靠了過去。
這個無意識的依賴舉動被圍觀的紀夕陽盡收眼底,他握着水瓶的手掌一緊, 瓶內的清水被擠得溢了出來,就好像他那點好不容易積蓄的決心一樣,全都灑在了地上。
站在他身旁的葉落見狀,輕輕嘆了口氣,開口提醒方彌:“他應該是中暑了,叫車送他去下站休息一下吧。”
方彌一點一點給席音喂水,語氣不太好地說:“不繼續了。”
席音這會兒意識已經回來了,聞言趕緊扯了下他的衣服:“我沒事,我緩一下就好了。”
“你臉白的跟鬼似的,萬一出了什麽事,我怎麽跟阿姨交代!”
用你交代什麽啊?你還是被我拖來的呢!
席音瞪大了眼睛,大概猜到了方彌要說什麽,剛想要出言阻止,方彌卻又給他灌了一口水,堵住了他的話頭。
“別說話了,說話不是消耗你體力麽。”方彌心中有氣,還不忘嗆他一句,轉頭就跟其他人說:“打電話叫車,我們直接回去。”
紀夕陽訝然:“回去?直接回A市?”
現在叫車先送他們會A市,後面的旅程都不參加了?
紀夕陽下意識地就想挽留,江瀾這時剛好趕了過來,聞言本來還想勸兩句,一看席音那像是大病一場的臉色,吓得一怔,忙不疊地打電話聯系司機。
還沒等電話接通,一輛黑色轎車從遠方飛速駛來,穩穩停在他們身邊,好像已經遠遠跟了一路一樣,出現的恰到好處。
十幾個後折返回來的學生皆被那炫目的車牌號給吸引了視線,只有方彌如臨大敵,抱着席音的手臂下意識緊了緊。
席音擡頭看了看方彌,只見他緊繃着嘴角,死死瞪向來人,眼底的厭惡幾乎不加掩飾。
也是...擱誰遇見個第一次見面就要玩金主游戲,還非要結婚的候選攻都沒法立刻喜歡的起來吧。
當面容冷峻的男人氣勢十足地走下車,方彌立刻黑着臉質問道:“秦修明,你怎麽還沒走?!”
席音目不轉睛地看着秦修明,只是初次見面,就被霸總攻舉手投足間的氣場跟震住了。
秦修明長了一張宛如雕塑般的天神臉,不茍言笑卻自帶禁欲的氣質,和容貌明豔昳麗的方彌站在一起,互補而又意外相襯。
再加上秦修明骨架偏大,方彌雖然也不矮,但光是看肩膀就能看出差距,他們倆的外表基本算是主角攻受的标準配置。
席音感嘆于秦修明的總攻範,對于秦修明是正牌攻的猜測又切實了幾分,他撐着身子想要站起來,但剛一動,方彌就警告似的瞪了他一眼。
“上車。”
另一旁,秦修明冷冽的視線自席音身上掃過,觸及方彌時才算沾了點溫度,淡淡道:“我送你們回去。”
方彌本來還想把他罵走,在他看來,秦修明就是個神經病,身為一個大總裁,卻天天尾随他,簡直是閑得蛋疼。
可當他看到席音腿上因為被單車砸到而青青紫紫的傷痕,還有另一側滲出斑駁血跡的傷口後,嘴邊的話到底沒罵出口。
下午兩點多鐘,正是太陽最曬人的時候,要等到學校的車趕來起碼還要二十分鐘左右,而且這附近一片平原,連棵遮擋陽光的大樹都沒有。
方彌擡手抹掉席音額角的薄汗,眼中掙紮了一瞬,另一只手臂托着席音的膝窩,直接将人抱了起來。
席音毫無準備,驚得倒抽了一口氣,兩條手臂反射性地挂住了方彌的脖子,登時便感覺到一股冷意通體而上。
他打了個寒顫,轉過臉,正對上秦修明冷冰冰的目光,就是明晃晃地在用眼神在給他施壓!
這一眼對上,席音比被突然抱起來時還受驚,他剛想縮回手,心裏驀然泛上了一股很微妙的不爽,就好像這麽就屈服了,很沒骨氣一樣。
最後席音自己也不知道他在叫什麽勁,愣是僵着腦袋轉過了頭,裝作沒有看見的樣子,抱住方彌的手臂又緊了緊。
他辛辛苦苦在主角旁邊守了将近二十年,結果眼看着要拱手讓人了,新來的撿了現成的還跟自己擺臉色,這是哪門子說法?
席音知道這會兒自己有點幼稚,像個争寵的孩子似的,屬于玩忽職守,忘了竹馬的本質工作,但他就是打心底憋屈,甚至于對這位霸總攻印象大幅下滑。
獨斷專行,占有欲強,除了皮相和背景高級一點,霸道總裁好像也沒什麽蘇點了!
一直擔心他傷勢的方彌沒有注意到他的內心戲,方才的幾次驚吓已經讓他沒什麽精力去管別的。
在一衆同學的各式目光下,方彌将席音塞進了後排,自己又從另一側鑽了上去,期間正眼都沒看過秦修明,秦修明一直冷着臉,上車後便示意司機回去。
上了車子,方彌第一件事便是将席音的腿放在了自己腿上,撥開皮膚上粘着的砂礫,眉頭緊皺地看着那片滲血的傷口。
“疼麽?”方彌緊着嗓子問。
要說之前還有點生氣昨晚的事,現在席音則徹底沒了脾氣,心裏剛劃過一陣暖流,就被前排的人型空調給懾了回去。
“疼。”席音飛快瞄了秦修明一眼,動了動腿,問:“不會留疤吧。”
有疼說疼這點席音倒是很實在,他這個人害怕的東西不算多,但最怕的就是疼。
小時候闖禍小白曾打過他一次,當時他哭得震醒了整棟樓,嘴裏一直嚷嚷着疼,那一次直接給聞聲趕來看熱鬧的方彌留下了難以磨滅的記憶,所以這會兒才會這麽提心吊膽。
“忍一會,不許哭啊。”清理完沙子,方彌拍了拍副駕駛的座椅,探過頭不太情願地問:“秦修明,車上有沒有消毒噴霧?”
秦修明頭也沒回,冷冷落了句:“沒有。”
這種商務車怎麽可能沒有?行吧,霸總攻還挺小心眼!席音心下默默又記了一筆。
他還不樂意用秦修明東西呢,當下便扯了方彌一把,說:“沒事,我帶了,回旅社再弄吧。”
方彌還沒說話,秦修明又開口了:“直接回A市,我晚上還有事。”
“回...”方彌愣了一瞬,氣極反笑,雙眼蹭蹭冒火:“直接回A市?你忙你還跟過來幹什麽?我東西還在平沙呢!”
秦修明隔着後視鏡瞥了方彌一眼,并沒有因為他的态度而生氣,反而早有預料般說:“我會讓人去收拾,直接送到我...送到你家去。”
“你憑什麽幫我決定?!”
“因為你現在在我車上。”
“那你他媽開門!我要下去!”
秦修明充耳不聞,任憑他嘴上鬧了一陣,倒還真有種霸道總裁與野蠻小嬌妻的既視感。
席音默默嘆了口氣,果然是霸道總裁啊,霸道才是首要前提。
最後任憑方彌怎麽鬧,秦修明還是固執地要回A市,席音莫名有種感覺,秦修明不順着方彌,純粹可能是看自己不順眼。
從小到大,他還從來沒有接收過這麽明顯的惡意,席音此刻雖然疼得只嘶氣,思緒卻異常清晰。
他把腿從方彌身上放了下來,一邊注意着秦修明的反應,一邊試探性地朝方彌挪近了些。
秦修明一直在後視鏡裏觀察着,見狀,身體果然微微繃緊,眉頭也很明顯地擰起,車內的冷氣更加逼人,并且目标很明确地朝席音襲來。
這位候選攻還真是出人意料,席音記得沒錯的話,秦修明看上方彌,純粹是因為方彌長得和他那位學生時代的初戀情人很像,現在看來,他是不是有點太在意方彌了?
正常的劇情應該是,當年在秦家的插手之下,秦修明的草根初戀被送去了國外,陰差陽錯之下,初戀和秦修明之間産生了嚴重的誤會,這才導致秦修明沒有第一時間去找初戀,而是在幾年後找上了方彌這個‘替身’。
論長相,方彌自然比初戀更優越,但他們眉眼确實有五六分像,現在劇情提前了,也不知道秦總的初戀會不會提前回國,席音還真挺好奇他長什麽樣子的。
事已至此,誰也沒有心思再去欣賞窗外平沙的風景。
返程期間,為了測試霸總攻對于方彌的占有欲已經到了什麽進度,席音一路都不怎麽老實,看着霸總攻隐忍多變的神色,席音竟然還有點說不出的暗爽。
在幾次刻意與方彌接觸過後,席音終于得出了秦修明對方彌的占有欲到了準戀人的級別,以及秦修明格外讨厭自己這一附加情報。
席音猜測,秦修明一定早就打探到了他們的竹馬關系,再加上昨晚方彌那個意外的親吻,所以才将他視作了頭號情敵。
而且他為了試探霸總攻和方彌互動密切,方彌好像也樂不得的,比他還過分,好像故意把他們的氣氛營造成戀人一樣,以至于到達A市時,秦修明的臉色已經黑成鍋底了。
與大巴車的速度不同,坐着霸總攻的豪車返程只用了兩個多小時。
秦修明直接叫司機開到了方彌的家,司機看起來很輕車熟路的樣子。
方彌說他和秦修明最近才認識,但最近明明一直是席音住在這,秦修明的司機卻好像也來過很多次一樣,簡直讓人細思極恐。
路上方彌都沒再理會秦修明,只是時不時對席音噓寒問暖的,但席音還是發現,他明顯有那麽一小撮注意力一直放在秦修明身上。
這難道就是正牌攻與主角之間莫名的吸引力?
感受着兩人之間暗潮洶湧的氣氛,席音心頭一時說不上什麽滋味,真要形容,大概是一種炮灰夾雜在主角之間的酸澀感吧。
到了方彌家樓下時,由于吹了一路人工冷氣,席音中暑的症狀已經徹底好了,所以他窘迫地拒絕了方彌還要抱他的舉動,自己先一步下了車。
“你看,我真沒事。”席音為了證明自己,又來回走了幾步。
方彌臉上閃過一抹失望,餘光掃見還坐在車子裏盯着他的秦修明,走上前狠聲狠氣地小聲說:“這次就算咱們扯平了,看到沒,我有男朋友了!別再來纏着我!”
聽完方彌的話,秦修明不但沒有生氣,臉色反而緩和了不少,他斂下銳利的眉眼,輕輕勾了下嘴角。
他本來就顏值優越,這麽一笑更是讓人有種冰雪消融的感覺,就是閱‘美’無數方彌也看得一愣。
“簽約的事,你好好考慮。”
最後,秦修明深深看了他一眼,落下一句話,便合上了車窗乘車走了。
席音離得遠,沒有聽到他們在說什麽,只能看見方彌原地發了幾秒鐘的呆,等到秦修明的車子開走後,才慢吞吞地走過來,扶着他上了樓。
進了家門,方彌去找了點治療擦傷的藥,半跪在地上幫他處理起傷口,因為不常照顧人,動作間顯得笨手笨腳的,而且看起來好像還在因為其他事情分神。
席音暗暗觀察了半天,終于忍不住問:“你們剛才說什麽了?”
“唔。”
方彌擡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合上噴霧的蓋子,吞吞吐吐地說:“騰安娛樂想要簽我。”
席音一愣,後知後覺地想起了秦修明就是騰安的總裁。
他微不可查地皺了下眉,而後扯了扯嘴角,說:“那不是很好嗎,騰安應該是目前最大的娛樂公司了吧。”
“你真覺得很好?”
方彌聞言,蹭地站起身,直直看向他,神色異常複雜:“就剛才那個,是騰安的老板,現在正在追我。”
突然之間,氣氛好像一下子嚴肅了起來,席音莫名有點緊張,搞不懂方彌為什麽要生氣。
“你不喜歡他?”
“當然不喜歡!”方彌毫不遲疑地說,一提起秦修明,臉色就跟吃了蒼蠅一樣難看。
眉間無所覺地舒展開來,席音定了定神,想起原書劇情,說:“可他看起來還不錯,像是你會喜歡的類型。”
“...哈?”方彌眼睛一瞪,五官微微扭曲,語氣可以說是咬牙切齒了。
“你現在又覺得這種面癱不錯了?一會兒話少一會兒開朗的,你耍人玩兒呢?!”
“啊?我...?”
席音覺得兩人似乎不在一個頻道上,腦袋有點轉不過彎:“跟我有什麽關系,不是在說你們嗎?你明明單身,怎麽沒想和他在一起試試看。”
方彌捂着被刺的悶痛的胸口,這會兒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原地喘着粗氣,平複了好一會頻臨崩潰的心态,才用一種既複雜又混雜着一點受傷的眼神看着席音,咬牙問:“聽起來你挺希望我和他在一塊啊?怎麽!是嫌我煩了?就因為咱們之前一起睡...”
“方彌!”席音腦門一炸,差點撲上去捂他的嘴:“你無緣無故提這個做什麽?!又不是我想的!”
“行,是我逼你的!”
方彌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還難看:“那你用不着急着把我往外推,我以後不碰你了行不行!”
本來說的明明是秦修明的事,怎麽突然就扯到這了?!
席音一愣,有些不知所措地站起身:“你到底在想什麽?我只是問你覺得秦...”
“我他媽什麽都沒想!”
又一次聽到秦修明的名字,方彌眼睛都紅了,情緒激動地瞪向他:“席音,你是真蠢還是在這跟我裝蠢?!”
“你兇我做什麽?!”席音吓得一抖,滿心委屈的同時,情緒也有點上頭。
“艹,你他媽就是真蠢!秦修明讓我和他結婚,你也想讓我去跟那神經病結婚?!”
這年代同性結婚确實已經合法了,但席音還真沒想過方彌會很快和誰結婚,所以一時啞口無言。
許久等不到席音回應,方彌突然自嘲一笑,聲音一下子虛弱了下來。
“你肯定無所謂,之前你還說過呢,只要我喜歡,金主游戲也可以玩玩。”
你是主角啊,你當然喜歡做什麽都行!席音心道,明明方彌每個字他都能聽懂,但連在一起讓他找不到重點。
這人有什麽話不能直說,幹什麽一直說這些故意讓他難受。
席音張了張嘴,憋得臉色難看,想起方彌一直以來的作風,壓抑許久的情緒突然就冒了出來。
“對,反正你想的話,誰都會喜歡你!自從上了大學開始,你不是一直在證明這個嗎?”
金瓜争奪戰都第五輪了,席音心裏說不介意是不可能的,他自認沒有哪裏對不起方彌的,偏偏因為他,至今都是個單身狗,平日還要因此被學校裏一群根本不認識的指指點點。
“...啊,你竟然能看出來?我還以為你已經蠢到連這都發現不了呢!”
提起這個,方彌神情怔忪,聽明白了他話裏的責怪,終于樂不可支地笑出了聲。
“不過我倒覺得,那些家夥說變心就變心,不光是因為我,難道不是你遲鈍又沒情商,眼神還不好?”
“方彌!”
這也太惡意滿滿了!吵個架而已,上升到人身攻擊了是不是太過分了點!
說完這話,方彌就沉默了下來,他半垂着頭,劉海和長睫遮住了眼底的神色,席音在原地氣得不行,又自認說不過他,只能自己緩解肝疼,背過頭不想看他。
過了一分多鐘,方彌才有了動作,他邁步去客房看了一眼,确認了裏面能住人後,便摔門回了卧室。
他還敢摔門?!
席音錯愕地回過頭,狠狠瞪了好一會兒門板,才心氣不順地也回了客房。
這幾天方彌真是沒少惹他,加起來估計有過去幾年的量,難不成是劇情在提醒他,候選攻出現了,他這個竹馬也該退居二線,少在方彌眼前刷存在感了?
一想到很有可能是這個原因,席音心裏就更憋悶了。
他坐在床邊發了會兒呆,方彌剛才眼眶微紅,一臉受傷的表情在腦海中揮之不去,讓他都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哪裏得罪了主角而不自知?
但席音怎麽也想不出來究竟是哪裏,最後只好去浴室洗了個澡清醒清醒大腦。
他的行李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送過來,洗好澡後,席音在櫃子裏翻了半天,才想起客房裏他原本的睡衣被他帶到平沙去了,最後只能暫時找了一件尺碼偏大的白色短袖應急。
就在他半跪在地毯上,上半身埋在衣櫃裏翻找合适的褲子時,房門突然就被打開了。
席音受驚一般回過頭,正看見方彌拿着一套衣服站在門口,眼神發直地朝他看了過來。
方彌:“給...”
席音:“!”
...這就有點狗血了。
自己這個姿勢和衣着實在不太雅觀,剛吵完架就以這種方式撞見,席音面色發窘,恨不得整個人縮進衣櫃藏起來!
方彌看着他越來越紅的臉,終于回過了神,視線不留痕跡地将人從頭到腳看了個遍後,才翹起嘴角,不懷好意地朝席音笑了笑。
席音還沒看懂他那個笑容裏的含義,心裏已經湧現出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然後,他就眼見着方彌沖他揚了揚衣服,怎麽進來的,又怎麽出去了,客房內只剩下席音一個人還裸着雙腿坐在地上犯傻。
他這是...就把睡衣就拿走了?!
席音瞠目結舌,忙不疊站起來就要去追人,結果手剛握上門把手,想起自己現在這身打扮,又有點不敢直接出去了。
穿成這樣出去,也太丢人了一點!
而且就因為他們剛吵過架,方彌就故意不給他睡衣,是不是有點太不是個人了?!
考慮到方彌之前的兩次前科,席音回到浴室看了看自己的樣子,最後還是決定就這麽對付一晚上吧。
另一邊,捂着鼻子跑回房間方彌狀态同樣不是很好。
席音穿着他的衣服,翹着小屁股埋頭在衣櫃裏找東西的景色實在太過刺激,以至于方彌當場下腹一熱,本來的一肚子怨氣早就不知所蹤,滿腦子只剩下了那副香.豔的場面。
随手将手裏的傳統式睡衣丢在了一旁,方彌忍了好半天,連喝了好幾杯冰水,還是沒能架得住想象力的無限延展和思想上的蠢蠢欲動。
食髓知味,但剛才又承諾不會碰他了,方彌悔得腸子發青,最後只能憋屈着自己去浴室解決了生理問題。
經歷了這麽個小插曲,本來吵得天翻地覆的兩人之間只剩下一股莫名的尴尬。
方彌一晚上沒敢出卧室,就怕自己把持不住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事,席音也老實地沒到處晃悠,他也不想可疑地在臨退休前落了個勾引主角的帽子。
第二天一早,接連将近半個多月都呆在劇組,方彌好不容沾上自己的床,一覺直接睡到了快中午。
他醒了之後,又習慣性地賴了一會兒床,腦子裏邊猜測席音鬧着脾氣,還會不會再幫他準備一份早餐,手上則順手翻開了手機。
然後,他就看到了于星文一個小時前發來的一條鏈接,看網址應該是他們學校論壇的帖子。
方彌皺了下眉,大假期的,學校論壇那幫人竟然還能搞出幺蛾子?
他本來是抱着一定又是無聊的事的心态打開的鏈接,但當帖子的內容呈現在手機上後,方彌霎時瞳孔巨震,猛地坐起了身。
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張照片,照片裏的男人站在宿舍樓下,俊美的側臉很清楚地被人人都是專業狗仔的C大學生拍了下來。
帖子的标題寫着【神秘帥哥暑期驚現西區男宿舍,目的竟然是他!】這種看着就像是騙取點擊量的話題。
但男人就是在找席音,方彌可以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在看清那人的臉後,方彌根本無心去看帖子的具體內容,直接爬起身沖向了客房,推開門卻只看見了整理幹淨後的床鋪,客廳也空無一人,席音不見了!
方彌臉色煞白,有那麽一瞬間,大腦好像都凝滞停工了,他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使勁捏了兩下眉心,才想起去拿手機給席音打電話。
電話還未接通,熟悉的電話鈴聲便在客廳響了起來。
...手機還在?
方彌循着聲音找到手機,而後突然想到什麽,整個人猛地一激靈,飛速沖到了陽臺邊朝樓下看去。
果然!在樓下的寬道上,席音手裏提着裝着早餐的袋子,應該是剛買好早餐回來。
此刻,席音正被一個男人攔住,在看清那人面容的剎那,方彌扶在窗邊的手指猛然一握。
分明的骨節因太過用力而泛白,他卻像是毫無所覺一樣,死死盯着樓下的兩人。
“音...”
久遠的記憶一段又一段浮現在腦海,他站在窗邊,想大喊席音的名字讓他上來,但偏偏卻好像被什麽東西哽住了喉嚨一樣,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然後,方彌瞳孔忽地一縮,眼看着男人上前一步,伸手将席音抱在了懷裏。
緊抱住席音的男人對他的注視似有所感,擡頭朝他看了過來。
那張熟悉的,俊美而妖異的臉徹底曝露在方彌的視野中,縱使過了這麽久,仍然讓方彌本能地厭惡到發嘔。
...戚之淩。
他竟然回來了。
當整個被抱住的時候,席音還是懵着的,或者說,他還以為是在夢裏。
不然他怎麽會在方彌家看到戚之淩?這家夥不是說過,要五年之後才會回來嗎,距離他突然消失,至今也才剛滿四年啊?
不過這也不耽誤席音趕緊一把将人推開,他後退了半步,驚疑不定地打量着眼前的戚之淩。
戚之淩和四年前相比并沒有太多變化,依舊是有些陰柔的俊美臉龐,只不過氣質好像更加危險了,光是站在他面前,席音便有一種被野獸盯上的壓迫感。
“你怎麽回來了?”席音一臉防備地問。
戚之淩雖然是候選攻之一,但方彌和他還不認識,自己認識他也純屬意外。
這家夥從裏到外都透着神秘,當年也是空降M市,又在幾個月後突然消失,這會兒突然又出現,想來肯定有什麽原因。
難不成因為秦修明的提前上線?戚之淩作為最強而有力的競争對手,也不甘示弱地給自己加了戲?
“席音,幾年沒見,有沒有想我?”
戚之淩看着他警惕的模樣,挑了挑眼梢,半真半假地哀怨:“我可是每天都想你好多遍,因為太想見你,才想方設法地逃出來了。”
席音一點都不相信他的鬼話,反而又朝後退了一步:“你來找我做什麽?你現在看起來挺精神的。”
聽出他話裏的意思,戚之淩無奈一笑,嘆氣道:“我在你心裏的乞丐形象還沒變嗎?”
“不是乞丐。”席音反駁,想起當初那段時日,咬牙切齒地瞪向他:“你根本就是碰瓷的!”
...說起與戚之淩的相識,對于席音來說,那簡直是跟噩夢差不多的記憶。
事情還要追溯到方彌和黃毛校霸剛在一起那一陣兒,方彌和黃毛沒有交往幾天便分手的原因和戚之淩間接還有那麽點關系。
當時席音的勸說沒頂用,電梯談話之後沒兩天,放學時,他便看見小黃毛騎着機車等在學校門口,一看就是來接人。
席音和其他學生一起圍觀了一會兒,沒多久,就見方彌從學校裏晃晃悠悠地走出來,直接坐到了後座上。
臨走之前,方彌還淡淡地瞥了人群中的席音一眼,然後嗖地扭過頭,機車發動,留下一地的噪音和尾氣。
席音站在人群外圍,當時責任心就沸騰了。
他想,果然如此,他果然是身負使命的,現在的方彌實在是太沒有眼光了!
雖然他沒能看完那本書,也不知道最後方彌選擇了哪個小攻,但怎麽也不會是這位非主流小黃毛啊!
席音知道光憑自己是阻止不了方彌的,或者說方彌想做什麽,除了小花之外沒有人能攔下他,但他也不想直接選擇打小報告這個有點破壞青少年友誼的極端方法,所以當時什麽都沒做,正常地放學回家了。
但那天晚上,直到八點多方彌都沒有回來。
到了後來,小花麻将也打不下去了,給平日裏與方彌紮堆的幾個學生打了電話,反反複複逼問了好幾遍,在得知方彌跟人去了酒吧之後,氣得一張漂亮臉蛋差點扭曲。
席音在一旁看得膽戰心驚,說起來其實方彌去的地方裏他們小區并不遠,最多也就十幾分鐘的路程,所以他趕緊上前攔住小花,自告奮勇的說:“阿姨!還是我去找他吧!”
不止席音,小白也知道方彌的性格,要是小花直接殺過去,兩個不省心的母子在外對上,指不定會演變成什麽場面,于是也跟着勸說。
最後小花總算心不甘情不願地被方先生和小白哄得留在了家,席音則穿上外套,直奔酒吧而去。
因為那間酒吧本來也不算是氛圍很亂的那種,讓小花生氣的只是方彌和小混混玩在一塊,所以對于席音的獨自前往,大人們都沒太過擔心。
但席音這趟出行确實出了事,他沒有找到方彌,或者說,他還沒到酒吧前,就被其他事情給絆住了。
小黃毛帶方彌去的酒吧叫DZ,酒吧不算大,地點也不在主街面上。
席音心下着急,雖然那只是個清吧,他還是擔心方彌那張禍水臉會為他惹來大麻煩,所以沒有繞路走大道,而是直接抄近路,從一條小巷子穿了過去。
小巷子裏黑燈瞎火的,唯一的一盞路燈還在二十米開外,邁進巷子之後席音心裏也是有點虛,一路大步朝前狂奔。
結果眼看着就要走到路燈下了,腳上突然被個軟綿綿的東西絆了一跤,再加上他速度都快飛了,這一下直接狠狠絆了個狗吃屎,重重摔在了地上。
摔倒後,席音顧不上緩解疼痛,嘴裏嘶着涼氣就去看自己是被什麽絆倒了,剛轉過頭,就看見一個血跡斑斑的男人捂着側腰在地上悶哼,顯然席音摔了,他也沒讨到好。
席音當時的第一想法就是報警!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正要打電話,那男人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力氣,整個人突然撲了上來,單手卡着席音的脖子,喘着粗氣止住了他的動作。
“別亂動,不然弄死你!”男人的語氣狠辣卻不驚慌,倒好像不是第一次作案了。
席音吓得猛吞口水,一動都不敢再動,他能感覺到,這人真會殺了他!
由于二者武力懸殊過大,男人明顯是練過的,就算受了傷,在他的鉗制下也逃不掉,所以席音很幹脆地選擇了認慫。
現在想想,戚之淩就是一直在那裏蹲倒黴蛋碰瓷呢!
後來,在戚之淩的脅迫下,席音又被迫無奈将他送回了家。
路上為了遮掩血跡,戚之淩一點都不客氣地用拳頭給了他鼻子一下,席音挂着兩串鼻血,根本敢怒不敢言,一路上所有的小動作都被識破了,最後連手機都被關了機。
說是家,其實那也不過是一間只有二十多平米的狹小出租屋,戚之淩當時處境非常落魄,他要不說,席音絕對意識不到這位就是未來的候選攻之一。
就在席音将人送到位,小鹌鹑似的縮在門邊伺機而逃前,戚之淩琥珀色眼眸閃了閃,突然就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戚之淩,你呢?”
聽到這個名字,席音本來還在發顫的身體一下就定住了,他輕聲‘哦’了一下,也沒報上自己的名字,而是轉身跑出了出租屋,靠在門板上懷疑了一會兒人生。
劇情裏有說戚之淩今年會跑來M市溜達一圈嗎??
席音百思不得其解,再加上戚之淩看起來也沒有真想傷害他的意思,當時就只當提前和方彌的追求者打了照面了。
後來他又去了酒吧,聽說方彌已經走了,這才放下心來,慢悠悠地往家趕,剛走到小區門口,席音就看見了來回踱步,焦急地四下眺望的方彌。
方彌瞧見他後,真的是撒腿沖了過來,張口就一連串怒罵:“你去哪了?!大半夜在外面亂晃什麽?!手機是個擺設嗎!”
罵完,方彌才瞧見席音的狼狽樣和鼻子上的血跡後,還以為他遇到什麽危險了,當時就吓得臉色慘白,眼淚跟珠子似的成串滾了出來。
別人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