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隐秘心事 [VIP]
剛過八點, 放眼望去,酒吧裏冷冷清清的沒有幾桌客人, 吧臺附近更是一個人都沒有。
方彌在吧臺随便找了個位置坐下, 外號老流氓,本名劉萌的男人不緊不慢地調了杯酒,姿态妖嬈地走了過來, 說好聽點叫陰柔,說難聽點簡直娘得沒邊了。
方彌嫌惡地瞪了他的蘭花指一眼,接過酒杯,也沒問用什麽調的,一口全都灌了下去。
“誰惹我們萬人迷了?怎麽一臉殺氣。”
吧臺後面, 劉萌兩手交叉拖着下巴,跟方彌說話的同時還不忘朝剛進來的新客人抛媚眼。
這副騷裏騷氣的樣子看得人直起雞皮疙瘩, 方彌雖然在迫不得已的時候, 會拿出劉萌這一套出來用用,但骨子裏還是挺膈應的。
他沒說話,朝劉萌示意了一下空酒杯,劉萌撅了撅嘴, 又重新幫他調配起來,一副了然的模樣:“我猜呀,肯定是小呆瓜又有情況了吧。”
方彌冷哼了一聲,一臉怨忿:“他哪天不搞事?”
每次呆瓜有點什麽情況, 惹得方彌心氣不順了,他總要來這裏喝兩杯, 順便訴訴苦水,所以劉萌多少知道點他們間的內情。
聞言,劉萌忍不住嘆了口氣:“要不你直接跟他告白吧,早死晚死都是死,何必這麽耗着。”
“我才不想死!”方彌沒好氣地瞪他一眼,罵道:“你他媽能不能說點好聽的?!”
“好聽的有屁用啊,說的再好聽你也不是小呆瓜的菜啊!”
劉萌不以為然,将新調好的酒推到方彌跟前,頭頭是道地分析起來:“呆瓜肯定不吃你這款,就像我也吃不下你這款似的,同性相斥你知道不,呆瓜再呆肯定也喜歡強攻啊!”
聽到這,方彌徹底炸毛了,他大半夜跑出來喝酒是為了消愁可不是為了添堵的,當下,他就一巴掌呼到了劉萌的腦門上。
“你是不是欠抽了?誰跟你相斥,我...”
“你怎麽?”
劉萌捂着額頭退開兩步,吊着眼梢挑釁一般睨向他,一副看你怎麽說的樣子。
被他那副挑事的模樣氣得牙根直癢,方彌憋了好半天,随手又把一杯酒給灌了:“我怎麽了?!又不是我想長這樣的!”
“...切,多少人想長這樣呢。”
劉萌四下環顧一圈,瞥見幾個頻頻望過來的人影後,忍不住語含笑意地說:“而且就是你為愛做攻,也不是呆瓜的菜,你瞅瞅後面,多少人眼巴巴等着呢,別死磕一個瓜了。”
方彌回過頭,幾個盯了很久的客人幾乎同時朝他舉起酒杯示意,他索然無趣地轉了回來,朝劉萌又推了推酒杯,整個人怏怏不樂地趴在桌子上發呆。
酒勁一上頭,那些個糟心事兒全都湧進了腦海,他也分不出神再和劉萌拌嘴。
況且,一顆在他身邊發芽長大的呆瓜,要是那麽容易放下,他早就放下了,還用得着劉萌在這指手畫腳。
“兩個受是沒有好結果的。”劉萌還在一邊說着風涼話。
“你他媽才是受!閉嘴吧!”
就算身邊人再怎麽暗示明示,方彌也從來沒覺得自己就該是下邊的。
他還沒對席音有非分之想時,對男的也沒什麽興趣,等開始覺得男人女人也沒什麽區別後,席音的臉就已經在腦子裏揮之不去了,任憑他怎麽轉移注意力也沒用。
畢竟從小到大,就這麽一個家夥對他一點興趣都沒有,偏偏還天天在他眼前晃悠,頂着一張看似無辜的白蓮花臉,每天每天玩那種‘我雖然對你很好,但只當你是好朋友’的老套招數,他根本無從避免會中套!
要是席音真是個僞造的白蓮花就好了,那說明席音可能還對他有那麽點興趣,偏偏這朵白蓮花貨真價實,八百年變不了一次色,更別提對他動心了。
想到這,方彌又起身接着灌了一杯,而後整個人頹廢地趴在吧臺上,對着空酒杯晃神。
“他前男友回來了。”
醉意襲來,方彌也顧不得對象是誰,抓到個人就像傾訴,語氣幽幽怨怨的,那股不甘心的酸勁簡直都要溢出來。
“表面看是個好學生,當年不是也偷偷玩早戀,呵,破鏡重圓?扯不扯啊!”
劉萌見他七分醉了,看着跟失戀似的一身喪勁兒,總算是良心發現,不再打擊他。
“你怎麽知道是前男友?聽你說,小呆瓜不像是談過戀愛啊?”
有關于席音的傳聞,劉萌多半是從方彌嘴裏聽到的,其實連本人長什麽樣都沒見過。
每當他表示想一睹呆瓜尊容,方彌都會用長得不怎麽樣含混過去,久而久之,劉萌也就默認了小呆瓜長得好像不怎麽樣這一暗示。
現在乍一聽呆瓜還早戀,劉萌還有點不太相信:“就他那個遲鈍性格,長得還一般,能早戀?”
“有什麽不能的?”方彌突然坐起身,情緒激動:“他何止早戀!他早就偷偷摸摸養着那個野男人呢!”
聽到這,劉萌總算是聽懂了方彌這次喝悶酒的原因,他失笑道:“你還是在這吃飛醋啊,要我說,不管人家談沒談戀愛,你直接表白得了,累不累啊!”
方彌哼哼一聲,又趴桌子上了,他沒說話,而是翻開手機擺弄了起來,而後動作突然定格一樣不動了。
劉萌等了一會,見他看什麽看的入神,還以為他是想通了決定快到斬亂麻了,便也忍不住探身看了過去。
“…哎?”
這還是劉盟頭一次看到小呆瓜的真容。
在他的印象裏,席音是個帶着啤酒瓶底厚的黑框眼鏡,呆板木讷不解風情的傻宅男,但照片裏的人卻半點沒有和他的想象重合的地方。
照片一看就是偷拍的成果,席音身上還穿着高中時常見的校服,看起來很青澀,但論長相,還真是出乎劉萌預料的精致漂亮,是那種一眼望過去就無法忽視的美色,光是一張模模糊糊的照片就已經叫人移不開眼球。
劉萌忍不住又看向五官明媚,眼角含情的方彌。
他和照片裏的人完全不是一個類型,卻詭異地處于同一畫風,看起來雖然很互補,但若說讓他們在一起,好像有點暴殄天物?反正就是很可惜的感覺。
如果兩個美人兩情相悅,那他們這些凡人可不是一點便宜都撿不到了?
明明是注定撿不到的便宜,劉萌還是忍不住為其他人抱一句不平,像是席音這樣的人,其實和照片裏的另一個俊美挺拔的男人看起來更搭調。
照片裏,席音提着一袋子食物,背着書包,正在一間出租屋門口和男人說話,一看就是關系匪淺。
“小呆瓜高中就和人同居了?”劉萌依照本能理解,訝異地說,同時忍不住同情地看了方彌一眼:“原來你這會兒就盯上人家了?到現在還憋着沒告白?真不像你啊!”
醉意上頭,方彌臉頰浮現出兩抹酡紅,眼神迷離而飄渺,下意識地将手機扣了過去,不想讓劉萌瞧見。
“我怕死。”
明知道沒可能,還傻了吧唧地往上沖,那跟送死有什麽區別。
讓方彌确定沒可能的人不多,二十年間,恐怕一只手都數的過來,但要是讓他排名,席音絕對是其中最不可能的一個。
這家夥,昨天還把他往別人家裏推呢。
他将臉埋進手臂裏,悶悶笑了兩聲,明顯已經醉的不清了,那麽幾大杯高度酒灌下去,劉萌早料到他挺不了多久,但沒想到這麽快。
只能說人要是自己想醉,誰也攔不住。
“我寧可這麽和他耗着,早晚有一天...”
方彌後邊的話劉萌沒聽清,因為方彌的手機響了。
響鈴加震動一齊持續了好一會兒。
酒吧這時已經開始群魔亂舞,再加上方彌意識模糊,劉萌感覺他根本沒注意到,只要先幫他接了起來,想着如果是朋友,就趕緊把人接回去。
畢竟大半夜的,在這種聲色場所,周圍一群饑狼餓虎,方彌這麽個美味珍馐明晃晃地醉倒在這,不就是在引人犯罪嗎?
到時候光憑他柔弱的雙手可是擋不過來的!
劉萌這麽想着,直接接起了電話,連備注都沒看,開口便說:“喂,方彌朋友嗎?”
酒吧裏震耳欲聾的音樂根本就是在考驗人的聽力,席音将手機音量調到最大,努力從其中分辨對面人的聲音。
“方彌?你在哪?”
“是方彌朋友嗎?他喝多了!城東三區夜荷,能來接人不?!”
劉萌扯着嗓子喊着,正想再重複一邊,小受敏銳的感知能力下,他的注意力驀地被門口的男人吸引了過去,都要忘了自己還在打電話。
就算在煙霧缭繞,色彩斑駁混亂的酒吧之中,有些人的氣質還是無法被掩蓋的。
秦修明禁欲冷峻的長相剛出現在酒吧內,便勾去了包括劉萌在內的一大片目光,虧得這不是間gay吧,否則不知道多少小零當場就要腿軟。
反正劉萌是腿軟了,他兩手扶着櫃臺,當下便随手将還在通話中的手機放置一邊,朝步步走來的秦修明露出了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正要搭話時,卻發現狀況不太對頭。
因為秦修明顯然目标明确,沒有半點遲疑地走過來抱起方彌,轉身就要離開,英氣的眉毛緊緊皺着,也不知道是厭惡周遭的環境,還是在氣惱方彌醉酒的狀态。
劉萌雖然剛才一時被美色沖昏了頭,但還不是那種見色忘友的人,眼看着人影就要走遠,當下臉色一白,拿起方彌的手機就跟了上去。
“站住!你,你是誰?!你要帶方彌去哪?”
一路小跑出了酒吧,路過大廳時,劉萌火急火燎地向經理求救,結果經理反而沖他搖頭。
而秦修明一路頭也不回,馬上就要上車走了,劉萌急得要命,也顧不得經理的暗示,撒腿就沖了上去。
“你別走!你是誰啊?!快放下方彌!”他火速沖了過去,一把攔在了車門邊,好歹趕在了方彌被塞進車前。
這家夥,到底是結了什麽仇家啊…
頂着秦修明殺人一般的陰冷目光,劉萌本來發軟的腿變成了打擺的兩根筷子,差點就要受不住霸總的視線壓制,給其讓路了。
不過好在,危急關頭,吹了半天的冷風,被人懸空抱着的方彌終于似醒非醒地睜開了眼。
他先是迷茫地看了秦修明一會兒,然後突然面色一變,捂着嘴拼命掙紮了起來。
秦修明見狀,順勢任由方彌掙脫出去,冷眼看他跑到一旁幹嘔不停,這會兒倒是不急着帶人走了。
劉萌總算是暫時松了口氣,室外比酒吧裏清淨的多,尤其是眼下這個時間,而緊張的氣氛一過,席音在電話裏的聲音也終于傳進了幾人耳中。
“方彌?方彌?!你怎麽了?!”
聽見席音的喊聲,劉萌這才猶如被當頭一擊般想起這茬。
他趕緊像找到了救兵般拿起手機,視線不經意地瞥了眼備注,動作驀地頓了頓,随即喜形于色,大大咧開了嘴角。
“呆瓜?是呆瓜嗎?!”
劉萌沖着手機大喊,同時時刻戒備着秦修明的動作,生怕他再次要把一邊吐完了的方彌塞進車裏帶走。
“方彌喝多了,現在有個男的要帶走他,你快過來啊呆瓜!!”
作者有話要說:
劉萌:我感覺我背負着很重的使命。
明天會晚點更,為了恰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