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5)

蹙了下眉,“你過來我告訴你。”

賀允沒理他,擡手就準備關門。

謝知微連忙伸手進去擋住,眼神亂瞟了一陣,低聲道:“我屋裏有蟑螂。”

空氣突然安靜,接着浴室內爆出一陣誇張的大笑。

賀允等張岩笑完了,輕輕吐出一個“哦”字。

謝知微又羞又怒,煩躁的抓了抓頭發,過了一會兒道:“你過來幫我抓一下!”

賀允轉身繼續擦頭發,淡淡道:“我不會抓蟑螂。”

謝知微擠進屋,小心翼翼的看了一會,沒看到蟑螂,正色問:“我準備出去訂酒店。”

“得了吧謝老三,你磕碜誰呢?人家好心好意收留你,你扭頭出去訂酒店,你那三少作風什麽時候能改改?”張岩探頭出來,白了他一眼。

謝知微往椅子上一趟,懶懶道:“那你們就收留我一晚吧,我不能和蟑螂共處一室。”

“要不要臉?”張岩怒。

謝知微沒吭聲,垂着眼皮的模樣莫名有些可憐。

賀允放下毛巾,站起來,“走吧。”

謝知微一愣,“你不是不會嗎?”

賀允看他一眼,“我不會抓,只會殺。”

謝知微:“……”

他怎麽覺得剛才那淡淡的一瞥充滿了嘲笑和鄙視。

賀允進來就看到一只蟑螂牆角爬,抽了張紙蓋住一腳踩死,回頭問:“還有嗎?”

謝知微臉色微青,指了指床下。

賀允讓他把床鋪掀了抖一抖,沒發現蟲子,接着讓他把床挪開,果然下面陰暗處還有兩只,也一并踩死了事。

謝知微站在後面看着賀允半幹的頭發垂在耳垂旁,襯得皮膚白得發光,他看了兩眼莫名有些心虛,遂在屋子裏亂瞟。

等賀允走了,他嘆了口氣,趴下認命的收拾蟲子屍體。

唉,要是把小貓帶來就好了,他以後再也不嫌棄小貓吃蟲子了。

第二天一大早吃完早飯,一行人就出發了,目的卻不是玉器街這種賣成品的地方,而是小河邊上的一個專門的賭石市場。

在平洲,賭石是一個正當的行業,不需要摸摸索索,誰都可以來,那一連串的賭石店鋪足以讓人看花眼。

林培輝走在最前面,“最近人都往公盤那裏跑了,這裏人少了不少,正好可以慢慢挑。”

走到一家老舊的招牌前,林培輝沖裏面喊道:“杜老板,我給你帶客人來了。”

帶着眼鏡的中年男人走出來,手裏捏着玉煙鬥,臉上帶着熱情的笑,“哎呀,花老又來平洲了,沖着公盤來的?”卻是看都沒看賀允一眼。

花老笑呵呵的不說話。

林培輝在旁邊大笑,“杜老板,你這次可看走眼了,來照顧你生意的不是花老,是這位姑娘。”

杜老板驚訝的看着賀允,“這麽小的女孩子玩石頭可不多見。”視線穿過老花鏡落到賀允身上,突然道,“這位不是賀允賀小姐吧?”

林培輝:“算你老杜有眼力,就是賀小姐,直接把你最好的貨拿出來吧,賀小姐肯定是識貨人。”

賀允淺笑着打了一聲招呼。

杜老板愣了一下,連忙把賀允迎進去,看都沒讓她看擺在外面的石頭,直接引到內室,“賀小姐慢慢看,我也有不少好石頭送去公盤了,不過還有一部分不敢開,就準備留給您這種識貨人。”

說完,他問花老,“花老今天不挑了?”

花老搖頭,“今天主要是陪這丫頭來的。”

杜老板也不介意,“那幾位過來這邊喝茶?”

花易和花老都是圈子裏的人,知道一些默認的規矩,例如有人看石頭的時候最好不要跟在旁邊,便随着杜老板去喝茶去了,張岩和謝知微卻不知道這些規矩,一個直挺挺的站在門口把門兒,一個拉了一張椅子往旁邊一坐,塞上耳機開始打游戲。

賀允打量這個房間,幾乎有老許的那個倉庫一半大,足又一百平的模樣,牆上只有一個換氣窗,吊在中央的燈也年代久遠,落了一層灰,顯得整個屋子都陰暗潮濕,帶着一股黴味。

大大小小的石頭堆在一起,沒有編號,甚至連堆都沒分,全都放在一起。

她率先選中了牆角處最大的那塊石頭,她這次準備主挑大石頭,這樣才能出更多的原料。

賀允走近了才發現,這塊石頭上還标着重量,足有一百公斤重,應該是準備參加翡翠公盤的石頭,卻不知為何還在此處,莫非參加公盤的石頭也有資格要求嗎?

賀允仔細端詳面前的巨石,粗糙的黃沙皮皮殼,上面零星分布着褐紅色的莽帶,沒有松花,看顏色有可能紅翡。

但這皮殼表現實在不能稱好。

賀允看不出什麽門道,只要上手了。

剛摸到表皮,她就忍不住蹙眉,這手感了也太差了,接着目光穿透最外面的一層皮殼,她更無語了,怪不得沒送去公盤,送去也沒人要,這麽重的一塊石頭,來來回回搬着多麻煩,賣不了幾個錢不說,說不定還得攔标。

就在她失望的準備放棄的時候,她指尖一顫,突然感受到了一股陌生又熟悉的麻木,來自上次摸到那支帶玉髓的帝王綠時那種能沖破石頭封印進入人體的氣流。

賀允心髒提了起來,仔細的在石頭內尋找,終于,她跟着氣流的方向找到了……

一抹紅蓮業火一般烈烈燃燒着的火紅。

比福祿壽裏的火紅還要熱烈純正,她幾乎能看到上面燃燒着的呼呼的火苗,感受到火焰灼燒着皮膚時的痛楚。

“這石頭很好?”

耳邊突然響起一聲問句,賀允吓了一跳,連忙收手扭頭,看到謝知微不知道什麽時候收起了手機,站在旁邊打量面前的石頭。

賀允舔了舔下唇,點頭,“我想買下來。”

謝知微“唔”了一聲,“再挑幾個。”

賀允點頭。

這一塊石頭不能露面,當然也不能出售,她還得繼續挑。

半個小時之後,她又挑出兩塊中檔貨,一共三快,都是她看中的。

謝知微問:“這三塊你都要了?”

賀允點頭。

“那好。”他扭頭又搬了三塊石頭過來,除了那塊二百公斤的巨石,五塊全都堆在一起。

賀允:“我只要那三塊!”

他拿來那三塊會虧死的。

謝知微嘴角一勾,湊到她耳邊說了幾句話,最後道:“照你那種買法,坑死你,笨蛋!”

賀允鼓了鼓腮幫子,沒再做聲。

謝知微去叫杜老板,老板一進來,看到那一堆石頭便贊道:“賀小姐果然好眼力啊,這幾塊可是我這店裏最好的石頭了。”

賀允直接問:“這五塊再加上最大那塊一共多少錢?”

杜老板豎起一根手指,“一共這個數。”

賀允挑眉,“一百萬?”

杜老板:“……賀小姐開玩笑了,一千萬。”

賀允:“太貴了,我買不起。”

杜老板道:“賀小姐挑的都是最好的石頭,賭石也和別的一樣,一分錢一分貨,好東西自然價格會貴上一些。”

賀允低頭看了看,指着其中一個道:“如果我只買這塊呢?”

“這塊可是最好的了,三百萬,不還價。”

賀允搖頭,“還是貴。這一塊呢?”

“這一塊也不錯,不過還是另一塊更好一些。你看看,上面松花莽帶……”

“我不想要另一塊,這一塊多少錢?”賀允打斷他的話。

“這……這一塊二百五十萬。”

賀允挑眉,“品相差這麽多,就差五十萬?”

杜老板笑道:“可不是嗎,還是第一塊好。”

賀允又指了一塊,“這塊總該便宜些了吧?”

杜老板無奈,“你到底想要哪一塊啊?”

賀允:“哪塊價格合适我就要哪個。”

“好吧,”他嘆了口氣,“這快二百萬。”

賀允道:“那好吧,我要剩下的三塊。一共二百五十萬對吧,轉賬可以嗎?”

杜老板目瞪口呆,良久才哭笑不得道:“賀小姐,沒有你這麽做買賣的啊。”

他見賀允冷着一張臉,就看着自己不說話,搖頭嘆息道:“哎呀,看在賀小姐是林培輝介紹來的,我就賠本賣了,這三塊石頭平時低于五百萬我是絕不會出手的。賀小姐下次再來可別這麽砍價了……”

賀允道:“好。”

杜老板見錢到賬,叫人把賀允要的三塊石頭搬上車,交易就算結束了,賀允切開之後賭漲還是堵垮都和他沒關系。

又逛了一會兒,賀允故技重施又入了幾塊中高檔的石頭,手裏的錢一下子去了一小半,幸好她現在可以公款報賬,否則等不到公盤開始就要窮死了。

吃飯的時候,林培輝去廁所,賀允突然道:“我以前買石頭是不是都買貴了?”

花易愣了一下,笑道:“是有點貴,不過你每次都賭漲,貴那一點也就不算什麽了。”

等林培輝回來,賀允的目光在衆人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到謝知微身上,道:“林先生,以後就說他才是看石頭的。”

林培輝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姓杜的坑你了?”

賀允搖頭,“很多人都認識我,感覺不好。”

“好,我知道了,我有個朋友,也是玩石頭的,家裏堆了一堆,偏偏膽子小不敢切,就等着待價而沽,你要去看看嗎?”

“好啊。”

“那行,我就說謝先生想看看他的石頭。”

“嗯。”

謝知微見這兩人就這麽說定了,忍不住敲了敲桌面,“我看石頭,你跟着做什麽?再說,不少人都見過你的照片,懵誰呢?”

見賀允盯着自己看,謝知微毫不示弱的回視,樣子欠扁的很。

“那你說怎麽辦?”賀允洩氣。

謝知微笑了一下,“等會找個商場。”

賀允從商場出來的時候張岩眼睛都快瞪掉了,那個踩着高跟鞋,帶着墨鏡,塗着大紅唇的女人真的是她乖巧幹淨的賀允?

“謝老三,你就這審美?”

謝知微哧一聲,“看不出來不就得了,管她好看不好看。”

賀允也在一旁點頭幫腔,逛了半天原石市場,她越來越覺得自己窮了,能省點是點吧。

“還有,你不用跟着了,林培輝帶着我和賀允去就行。”

花易舉手:“我也去。”

謝知微挑眉:“你去幹什麽?”

“我幫小允搬石頭。”

花老抽了他一下,“乖孫兒,下午陪我去玉器街逛逛。”

花易不忿,被花老揪着耳朵揪走了。

張岩蹙眉,不放心的很。

“有我在你還擔心?”謝知微挑眉,一臉不可思議。

張岩:“就是有你在我才擔心啊。”

謝知微冷笑一聲,“你忘了的你的命是誰救的了?”

張岩:“……你他媽逞那一次英雄能念叨到死?”

賀允見兩人又準備吵起來,連忙道:“張姐姐,你放心吧,我會小心的。”

謝知微:“跟着我會遇到危險?!”

賀允:“……”

她懶得再理兩人,對林培輝道:“我們走吧。”

林培輝:“……不等了?”

賀允拉開車門上車,“我們自己去。”

汽車啓動,謝知微連忙拉開車門鑽了進去,把張岩關在門外,對林培輝道:“開快點!”

張岩看着絕塵而去的汽車罵了一聲髒話。

作者有話要說: 既然大家都不喜歡陰謀,以後就盡量減少這方面相關了,專注賺錢切石頭,以後再膩歪一下好了~

☆、合作坑人

林培輝一路上都在吐槽他那位朋友:“……我就想不通, 石慧超他買那石頭有不少打眼一看就是好貨色,都快成開窗料了,他就是不敢切,生怕虧了,你說膽子小成這樣玩什麽賭石啊,開商場開飯店去啊, 賭石玩的不就是一個心跳嗎?”

賀允安靜的聽着, 沒接話。

他一直吐槽到一棟老舊的居民樓, 樓下停着幾輛車, 林培輝蹙眉,“有人?我們得快點,別好貨都讓別人挑走了。”

賀允跟着他下車, 這棟樓足有二十多年的歷史,又破又舊, 別說電梯了, 連個聲控燈都沒有, 三人只能拿出手機照明。

別看林培輝胖成了個球, 爬樓梯那叫一個幹脆利落、健步如飛,走兩步就要等等後面兩人。

賀允還沒穿過細高跟爬這麽黑暗的樓梯,走得小心翼翼, 可謝知微一個二十多歲的大男人,竟然比她還小心。

不會是怕蟑螂吧?

賀允在心裏猜測,她想起昨天晚上踩死的蟑螂,确實比北方的蟑螂要大得多, 據說謝知微還是個養尊處優的貴公子,怕蟑螂倒是不難理解。

“我扶着你。”賀允伸出手,“你踩我走過的地方。”

謝知微愣了半晌,反問:“幹什麽?”

賀允:“沒有蟑螂。”

謝知微臉瞬間黑了,他怒道:“我走你後面是怕你摔了!笨蛋!”

說完,他越過賀允,兩步跑到林培輝身邊,居高臨下的看着她,一副“愚蠢的凡人”的模樣。

賀允:“……”

這人真難伺候。

林培輝忍不住哈哈大笑,被謝知微輕蔑的眼神一看,默默咽了下去。

伴随着林培輝“随便賣幾塊石頭都能換個好點的房子”的念叨,他們終于到了六樓,和別的樓層一梯兩戶的布局不同,六樓只有一扇門,另一扇門的位置被磚頭砌了起來,應該是把兩戶打通成了一個大平層。

林培輝敲門,開門的是個二三十歲的男人,帶着愁容,看到林培輝笑起來,可年紀輕輕眉心的刻痕卻無法抹平了。

林培輝看到他的樣子大驚,“阿超,你怎麽了?”

“沒事兒。”石慧超目光落到謝知微身上,問道:“這位朋友是來挑石頭的?”

林培輝:“對,是花易的朋友,你這不是準備出些石頭嗎?我帶他們來看看。”

“謝謝你了,輝子。”石慧超把三人請進來。

賀允托了托即将滑下去的墨鏡,觀察屋內的情況。

這房子裝修簡單,客廳就是卧室,手邊就是一張雙人床,衛生間廚房都很小,只有一間半開的門能看到裏面是個巨大的空間,有人影在輕輕晃動。那裏應該就是擺石頭的地方了。

林培輝盯着好友看,又問了一句:“阿超,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嫂子呢?”

石慧超苦笑一聲,“你嫂子前幾天去了澳門,把家裏的錢全都輸光了,還欠了六千萬高利貸,否則我也不舍得賣這些石頭。”

此話一出,別說林培輝了,就是賀允也吓了一跳。

按林培輝的說法,這石慧超是個出了名的膽小謹慎,買了這麽多石頭,一塊都不敢切,生怕切垮了,沒想到老婆膽子這麽大。這該叫夫妻互補嗎?

“這……這……嫂子……”林培輝“這”了半天什麽都說不出來,石慧超這反應明明是要給自己老婆擦屁股,他連對方的壞話都說不出來,“嫂子是不是跳到人家的圈套裏了?”

石慧超:“我也懷疑是有人故意做局,可沒有證據,阿妹她也簽了借據,就算我去告,也無非是免了利息,那六千萬還是得還。”

“那嫂子呢?”

“回她娘家躲一躲,我把這石頭都賣了,看看能不能湊夠六千萬。”說到這裏,他連忙迎着謝知微道,“石頭都在這兒了,您慢慢看,有什麽需要随時叫我。”

謝知微看到張岩發過來的“可信”兩個字,默默收起手機,牽着賀允推開門走了進去。

一進門,賀允就忍不住感嘆,到底是冤家路窄啊。

房間裏有五個人,其中兩個她都認識,正是梁若珺和王思雅。

梁若珺拿着手電筒在專心致志的看石頭,王思雅就乖巧的守在他身邊,一會兒端茶一會兒倒水的。

看到兩人進來,王思雅沒有認出賀允來,倒是看到謝知微眼睛一亮,低頭捋了捋鬓發,忍不住在心裏感嘆這麽英俊的男人怎麽找了個這麽豔俗的女朋友。

賀允也沒有節外生枝的意思,她的目的很明确,是來看石頭的,只要別耽誤她看石頭,誰在身邊都無所謂,而且現在她也奈何不得梁家人。

她拉着謝知微去了人少的地方,兩人蹲在一起,謝知微拿起一個石頭裝模作樣的看了起來,放大鏡手電筒輪番上陣,還挺像那麽一回事兒的。

賀允翹了一下嘴角,被某只賤爪子敲了一下頭頂。

賀允大度的不和他計較,目光落到面前十來塊石頭上。

一看,賀允就忍不住目露驚喜,這人挑選的石頭品相太好了,怪不得林培輝一路上都在吐槽他膽子小,這樣好的品相若是換成自己,哪怕沒有異能估計也忍不住會切開來看看。

她随手挑了一個拿起來就是黑烏沙皮的莫西沙老料,手感摸上去細膩水潤,成群結隊的松花挂在皮殼上,密密麻麻的,看着都有些瘆人了。

賀允凝神往裏一看,就像一拳打到棉花上,一口氣沒上來。

表現這麽好的料子裏面竟然就一片薄薄的綠,連挂件都做不了,只能扣幾個蛋面。

她正準備放下,就聽見王思雅叫道:“唉,你把那個石頭拿過來給我看看。”

賀允回頭,見王思雅正指着自己,那句話顯然是對她說的。

王思雅跟着梁若珺看過幾次賭石,知道簡單的分辨石頭好壞的知識,看到剛才進來那打扮豔俗的女人手裏竟然拿着一個好料子,立刻就想給梁若珺看。

她以為對方和自己一樣是來玩的,便不客氣的開口了。

結果她說完對方沒一點反應,怒氣上頭,沖過去一把把那石頭搶過來,“你又不買,憑什麽耽誤別人看。”

謝知微聽到王思雅吆喝賀允的時候就不高興了,結果她竟然還敢搶賀允的石頭,這對謝知微來說簡直是無法容忍的挑釁!

在他看來,賀允已經成了他領地裏的生物,就是他罩着的人了,挑釁賀允就是挑釁他本人。

他站起來,挑眉,自帶嘲諷和輕蔑,不做表情的時候就夠欠扁了,一做表情簡直讓人想照他那張臉上打一拳。

“誰說她不買了?”接着,他揚聲道,“石老板,這塊石頭多少錢,我買了。”

王思雅本以為謝知微會站在自己這邊,畢竟她覺得自己比那個俗豔的女人漂亮多了,誰知道他竟然這麽不給面子,又尴尬又憤怒,尖聲道:“這是我看上的石頭,多少錢,我買了!”

趕進來的石慧超有些摸不清楚現在的情況,遲疑道:“這石頭一百萬。”

王思雅還真不在乎這一百萬塊錢,她是王家的獨女,王家又有錢,一百萬不過是她一個月的零花錢。

她直接拿出手機,道“我給你轉賬。”

謝知微慢悠悠的,“兩百萬,我買了。”

一直沒說話的賀允悄悄拉了一下謝知微的手,示意他這石頭會垮。

謝知微反過來拍拍她的手,示意她不用擔心。

王思雅愣了一下,見老板遲疑着說:“那就給這位先生……”

“我出三……二百一十萬。”兩個多月的零花錢,她有點舍不得了。

這時,專心看石頭的梁若珺終于抱着石頭過來了,他和王思雅一樣沒認出賀允,但是他認識謝知微,知道他和賀允是一夥的,皺眉看了一眼王思雅手裏的石頭,連忙勸道:“老板,我妹妹不懂事,既然謝先生想要,那就讓給謝先生好了。”

梁若珺處理得不錯,還能順便坑謝知微一把,誰知道謝知微這人氣死人的勁兒簡直常人難及,嘴角一勾就是赤|裸裸的嘲諷,就差把“窮逼買不起就別搶”幾個字寫在臉上了,看得梁若珺都是臉色微變,更別提王思雅了。

這還不算完,他伸手攬住賀允肩膀,道:“區區兩百萬,買來送給我的寶貝兒,切着玩兒吧!”

最後一根稻草,王思雅的理智徹底崩潰,她叫道:“我出三百萬,這石頭是我的了!”

見謝知微還想開口,賀允連忙把他往後拉。

王思雅明顯已經到極限了,再多她就出不起了,到時候虧的可是他們。

可這樣的動作落在王思雅眼裏就是另外的意味了,她得意的拿過石頭,哼聲道:“也不知道誰買不起。”過完嘴瘾把錢打給石慧超的時候才知道心疼,不過一想說不定切漲了呢,就又心滿意足的抱着石頭去向梁若珺獻寶去了。

梁若珺雖然覺得王思雅愚蠢,但也沒太過阻止,這石頭表現确實不錯,他也想切開看看,反正賭垮了不是自己的錢,漲了王思雅肯定會送給自己。

賀允低下頭和謝知微相視竊笑,然後繼續挑自己的石頭。

這一瞬間,兩人共建了深厚的革命情誼。

只有石慧超,看着手機上收到三百萬轉賬的提示一臉懵逼。

這石頭他五年前買來時十八萬,這些年翡翠漲了不少,叫價一百萬,其實三十萬就能出手,怎麽突然就變成三百萬了?

石慧超這裏好貨确實不少,不說能不能賭漲,至少表皮表現都是不俗的,很快就有人挑好了石頭,陸陸續續的成交了。

可惜他這裏沒有解石機,沒能親眼看看到底切開什麽樣。

不過賀允轉念一想,沒有解石機也好,省得王思雅當場解開發現裏面只有那一層薄得可憐的翡翠,再來找自己麻煩。

她和王思雅說白了沒什麽深仇大恨,最好的結果是兩不相見。

等所有人都挑了離開時,賀允終于挑中了一塊足有百來斤的大石頭。

賀允心頭難掩雀躍,又是一塊之前沒見過的翡翠,依然美得驚人。

作者有話要說: 我又加更了,我要親親抱抱舉高高~~~

鑒于大家都不喜歡陰謀詭計,我把前文修了一下,順便給張姐姐洗白白,大家有興趣了看一下有【修文】的章節,不看也可以,反正以後都主線摸石頭了~

快誇我誇我~評論滿兩千繼續加更喲

☆、開窗大神

視線穿透粗糙的皮殼,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醇厚濃郁的亮黃色,只是細糯種,間雜着少許的冰種,可打眼一看卻比最純正的蜜蠟還要動人,那種蜂蜜一般甜蜜溫暖的色澤看得人甜到了心坎裏。

視線繼續下移,黃色裏漸漸摻雜着少許的紅, 絲絲縷縷的和黃色交織在一起, 變成了更為動人的金紅色, 就像清晨的朝霞, 金色的陽光和燦爛的朝霞融為一體,美得富麗堂皇。

沿着這條寬約十厘米的不規則色帶,紅色越來越濃郁, 最後變為一片絢爛的金紅。

而種水要越來越好,從黃色部位的細糯種, 到金紅色邊緣的高冰, 簡直像是一顆灼灼生輝的太陽從地平線上一躍而出, 照亮了澄澈的紅色天空。

賀允再一次見識到了大自然令人驚嘆的創造力。

這塊石頭美得無與倫比。

“想要這個?”謝知微低聲問。

賀允點頭, 心中卻在奇怪,她并沒有表現出什麽,謝知微怎麽就知道自己看上這塊石頭了?

不過賀允還是決定再看看, 萬一在公盤上搶不到好料子,她要先在這裏采購好公司下個季度的原料。

這裏好料子确實不少,賀允又挑了幾塊中高檔的毛料堆在一起,謝知微去叫石慧超算賬。

石慧超一一點過, 道:“你們是輝子帶來的,我不說虛價了,一共三百八十萬。”

謝知微能接受這個價格,賀允也一樣,最重要的是,她對這人很有好感,人都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能同甘共苦的人,無論到哪兒都值得人尊敬,這樣的人太少了。

賀允二話沒說就給他轉了錢。

石慧超愣了一下,沒想到對方會這麽幹脆。雖然他确實沒漫天要價,但一句話沒還的還真沒見過。而且付款的不是他以為的那個男人,竟是面前這個打扮俗豔的女人。

他下意識覺得,或許他弄錯自己的顧客了。

賀允付完賬,目光還在那些石頭上流連不去,裏面其實還有幾塊不錯的石頭,她倒是沒有去全買走的意思,一是錢不夠,她還要留一部分資金去公盤逛逛,還有一部分原因是不能做絕戶買賣,能找到這裏的人估計多多少少都和這人有些關系,她吃了骨頭,不能連湯都不給人留一點。

賀允突然道:“石老板,我看你這些石頭品相都不錯,怎麽不開個窗,賣開窗料?”要知道全賭的料子和開窗料的市價差得多了,只要開好窗價格翻倍輕而易舉。

石慧超苦笑,“我怕萬一開壞了,這石頭就廢了。”

賀允:“……”

這人真是膽小的可以。

林培輝眼珠子一轉,拉着把賀允從人群中拉出來,低聲道:“賀小姐,能不能請你幫我朋友一個忙?挑幾個好石頭,給開個好窗?”

在老許那兒賀允坑梁愛華那事兒他早就聽說了,對賀允開窗的本事佩服的五體投地,現在提起開窗,他心思就活絡了。

賀允倒是不介意,“石老板願意嗎?”這才是問題。

林培輝拍了拍胸脯,震得胸前的肉一晃一晃的,“我一說他絕對同意,還巴不得呢。”

說完,他讓賀允在原地等着,把石慧超拉到另一邊嘀嘀咕咕的說了起來。

謝知微慢吞吞的踱了過來,盯着賀允看一會兒,小聲嗤道:“爛好人。”

賀允瞪他一眼,要你管?

也不知道林培輝究竟怎麽說的,石慧超竟然真的被說動了,看着賀允有些不好意思,“那就麻煩您了。”

賀允點點頭,接過林培輝遞過來的工具開始了。

石慧超囤的石頭表皮都不錯,賀允挑了幾個表現好的找準位置開了窗,她動作非常快,看得石慧超和林培輝一愣一愣的。

他倆也見過那些厲害的開窗師父開窗,但哪個不是拿着手電筒照了又照,小心翼翼的,生怕開錯了,還真沒見過賀允這樣粗放的開窗方式。

最讓人驚奇的是,每一個窗開出來都帶着勾引人的綠色,那毫無規律的随手一比劃,哪怕是知道賀允坑死梁愛華的事跡的林培輝都忍不住心動了,這石頭分明就是裏面滿綠啊!

他以後再也不說梁愛華蠢了,看賀允開窗,他也忍不住要買啊。

賀允總共開了十塊石頭,兩塊能切漲,剩下八塊自然就是垮了,十塊裏賭漲兩塊,這比率已經很高很高了,可見他這裏的好石頭确實不少。

林培輝忍不住拿起一塊石頭撺掇他,“阿超,你看看這個,表現得太好了,”接着打燈一照,光線均勻散開,甚至能看到有光線從別的窗口溢出,“這石頭保管能漲,你切一塊試試,萬一漲了你那壓力就小多了。”

石慧超連連搖頭,“不行不行,萬一垮了呢。不行不行,還是賣了保險。”

林培輝:“……”

賀允翹了一下嘴角,這石頭不切才是明智的,裏面不少裂,出不了大件。

石慧超就算不敢切,還是抱着賀允開過窗的石頭激動得看個不停,嘴巴裂得老大,高興得很。

是啊,他肯定高興,原本只能賣一百萬的石頭,被賀允開了幾個窗,身價瞬間翻了好幾番。

終于,他戀戀不舍的把寶貝石頭放下,對賀允道:“我十幾歲的時候也膽大過,偷家裏的錢去賭石,結果把爸媽的家底都敗幹淨了,現在成了家,再沒以前的大膽了。”

賀允點頭,“小心駛得萬年船。”

“是啊。”他嘆了口氣,道,“今天真是多謝您了,我最近手頭是真緊,也沒什麽好謝您的,我家裏還有一塊石頭,是我十幾歲的時候跑緬甸買的,一直沒敢切。您看看,若是看得上眼就帶走吧。”

林培輝愣了一下,“你還藏着別的石頭?”

石慧超苦笑,對賀允道:“您跟我出來一趟,那石頭不在這裏。”

幾人跟着他出去,見他走到床邊,跪到地上鑽到床底下拉出來一個發黴的紙箱子,打開紙箱一看,裏面赫然是一塊烏漆墨黑的大石頭。

“這石頭我放了十幾年,是我那批石頭裏最後一塊,前面的全都賭垮了,就剩這一塊一直沒敢開。”他嘆了口氣,“後來陸陸續續也有人要買它,我不舍得,總想着能留個紀念也好,好警告我不能再心存僥幸。”

他擡頭看着賀允,笑道:“您看看,要是能看上眼,就把它拿去,看不上眼屋裏面的也随您挑。”

箱子已經受潮發黴了,被石慧超撕開,又拿起抹布仔仔細細的給石頭擦拭一遍,那塊巨大的足有三百公斤重的石頭就全部暴露在賀允面前。

賀允在石頭前蹲下,細細打量這顆年代久遠的巨無霸。

黑色的皮殼,也不知是不是屋子裏太潮濕,皮殼上泛着一層淺淺的油光,顏色奇怪的莽帶稀疏的分布在髒兮兮的皮殼上,斑斑駁駁,像是紙箱上灰綠色的黴菌。

這石頭着實稱不上可愛。

賀允伸出手,輕輕觸摸石頭的表皮,透過層層表皮,她看到了一片汪洋大海。

比鬥石大會上展江拿出來的那塊藍翡還要濃郁純正的,屬于大海深處的那抹深藍。

又清又冷,強勁的氣流在藍色內縱橫來往,掀起滔天額巨浪。

賀允幾乎以為看到了真正的,在狂風暴雨中的深海。

她慢慢收回手,問:“這石頭你準備送給我?”

石慧超點頭,“送你啦!”

見賀允蹙眉沒有答應,他以為賀允沒看上,便道:“看不上的話屋裏那些石頭你随便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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