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8)

膀,道:“你這裏……”

謝知微順着她指的方向一看,正好和一只撲棱着翅膀的蟑螂對上眼。

這一刻,他的表情簡直難以形容,咽下肚之後才發現自己吃的是屎大概也就這樣了吧。

賀允看着他飛快的沖進衛生間,接着立刻響起嘩啦啦的水聲,算算時間應該連褲子都沒來得及脫。

目光挪到被踩得滿是腳印的上衣上,賀允嘴角一勾,笑了起來。

她等着謝知微求饒。

摸了摸被打的屁股,她抿了唇,下床把上衣拎進了垃圾桶。

謝知微搓洗了無數遍,恨不得把自己泡到八四裏,一直泡到身上的皮膚起皺才猶猶豫豫的關了水,理智回籠,他看着衛生間裏的女性用品,突然意識到這是賀允用過的浴室,立刻渾身不自在起來。

他連忙加快速度,決定回自己屋裏再繼續洗,下一秒,他看着腳下濕淋淋的褲子懵了一下。

他要光着出去嗎?

賀允躺在床上刷微博,粉絲們當然不知道暗地裏有多少事情發生,還沉浸在昨天賀允打臉趙林的輝煌中,把賀允誇成了花。

那個ID為“我是鶴鶴的小刻刀”的姑娘得意洋洋的向大家描述看到的全過程,再配上直播視頻,看得大家恍若身臨其境。

也有人關心賀允在公盤上有沒有成果,還給她出主意說每次出價多加一百塊,例如本來打算出價一百萬,出成一百萬零一百,說不定就能贏價值上千萬的原石。

賀允認真記下來,這時,推送過來一條新聞,這某高速公路上發生一起嚴重車禍,肇事車輛乃是一輛大噸位的貨車,司機酒後駕駛,發生追尾,幸而無人受傷,此事已移交有關部門審查。

下面有配圖,即使打着馬賽克賀允也一眼認出了張岩的身影。

“喂,小允,我們打個商量成不?”不知什麽時候謝知微探頭出來,難得的斂去了那一副唯我獨尊的漫不經心,陪着笑道,“你去我屋裏找身衣裳給我拿過來。”

賀允擡起頭,懶得理他,直接拒絕:“不去。”

謝知微一噎,繼續好聲好氣,“你要怎樣才肯拿?”當然,這只是他自己以為的好聲好氣。

賀允擡眸看他一眼,“怎麽都不去。”

咯嘣一聲,謝知微腦海中的某跟神經斷了,他咬牙:“不去是吧,那你可別後悔。”

賀允這次連看都懶得看他了。

謝知微憋着一股氣,伸手拉了一條毛巾纏在腰上,堪堪遮住重點部位,探頭出來見賀允沒看自己,松了口氣,一溜煙兒的沖回自己房間。

他快速的換好衣服,想起內褲還在賀允房裏臉上一陣火燒火燎,他暗罵自己不就一小屁孩兒嗎,有什麽好在意的?

可他就是沒出息的該死的在意。

他在屋裏磨蹭半天,還是硬着頭皮推開了賀允的房門,發現她在接電話,垂着眼皮,纖細的手指來回扣着床單。

默默咽下本來準備好的話,走過去,張岩的聲音從話筒裏傳出來,聽清楚的瞬間,他臉色沉了下來。

梁家通過花易找到了石慧超,設計下計策,讓他把那塊石頭送到賀允或者謝知微手裏。雖然賀允僞裝了一下,但謝知微沒有,他那副樣子太有代表性,別人一眼就認了出來。

接着,梁家聯系霍思成,讓他為賀允介紹屈先生,簽下合同之後,他們再找機會毀了賀允手上的翡翠,違約的賀允就要賠付對方十億的違約金,這筆錢足以讓新生夭折。

而那個喝醉酒的司機,就是他們推出來的替死鬼。

而且醉酒肇事,且沒有致人死亡,坐幾年牢就出來了,簡單得很。

至于那個李光遠,張岩還沒有查清楚到底是誰告訴他霍思成和梁家合作,只知道對方是個年輕的女人。

賀允知道梁家壞,并不覺得生氣,她對梁家已經恨到了極點,再難痛恨得更多了。

但是她沒有想到石慧超也是他們的人。

她一直以為石慧超是個重情重義的好人。

謝知微看着賀允情緒低落的模樣,想了一會兒,道:“賀允,你太順遂了。”

這話一出,賀允立刻擡頭,眼裏帶着憤怒。

“難道不是?”謝知微挑眉,“你數一數你遇到的人,花家祖孫,霍思成,郭佳,張家父女,還有孫彬彬,甚至喬老板,都是心胸寬廣之輩,不管基于什麽原因,對你都沒有惡意,甚至在照顧你。當然,也包括我。”

賀允沒有出聲,忍下了即将出口的嘲諷。

“但是你忘了,展江和梁家人不提,他們是另類,事實上,更多的人是石慧超那樣的,他們不介意與人為善,但是一旦牽扯到自己的利益,也不介意助纣為虐。”

謝知微湊近她,盯着她漆黑得像是盛了冰水一樣的眼睛道:“你要記着,這世上好人少,自私的人才占大多數。以後少當爛好人。”

賀允突然問:“你為什麽幫我?”

謝知微嘴角一勾,說出來的話能把人氣吐血,“因為世上傻子太少,為了保護物種的多樣性,我不得不費心照顧一些瀕危物種。”

賀允:“……你滾!”

謝知微大笑着離開了。

張岩報了案,把她調查出來的證據扔給警方,準備起訴梁家。

梁家用司機的家人威脅他,張岩當然也可以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只要司機說實話,她就負責保護他的家人,如果他不說實話,他家人出了什麽意外,她就一概不管。

司機早被張岩審訊的方式吓怕了,連連點頭,到了警察局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都說了。

一起交通肇事案瞬間升級為蓄意殺人案,警方立刻立案調查。

張岩從警局出來,看着漆黑的夜空,想,這次梁家會推誰出來當替死鬼?

公盤第二天,賀允一早來到标場,值得慶幸的是,梁家人這次沒來搗亂,賀允終于可以看看自己料子了。

她這次沒去棚子裏看那些競争激烈的高檔貨,直接找到昨天臨走時看到那堆廢料看了起來。

翡翠公盤的賣家一部分是中國翡翠商,還有一部分是緬甸商人。

和中國悠久的玉文化不同,緬甸商人對料子的加工水平真有點……一言難盡。

花易就曾說過,緬甸玉雕工藝差得讓人想吐血,遇見一塊好料子只會開镯子扣蛋面,白白糟蹋了不少好東西,要是擱在中國玉雕師傅手裏,保不準就成了一件流傳千古的珍寶。

知道這一點的翡翠商不在少數,那堆緬甸商處理的廢料旁早已圍滿了人。

賀允過去就忍不住嘴角勾了一下,花易說的果然一點不錯。

她第一件看到的就是一筐零零碎碎的冰種陽綠邊角料,基本上都是開镯子剩下來的,她粗略的估計了一下,若是規劃合理,至少還能再多開兩個小圈口的手镯出來,這種品質的滿綠镯子,一個市價就要五百萬了,也就是說,老緬白白扔了一千萬。

她在框裏翻找了一下,竟然還有一個完整的滿綠手镯心,這樣的好東西,若在擱在中國人手裏,分分鐘能設計出至少一百種雕刻方式,轉手就是一件高檔挂件。

可惜緬甸工匠的雕刻水平實在是……

看中這一筐的人不少,賀允看了兩眼就放棄了,這框廢料的競争太激烈,她轉而去看別的。

越看,賀允越心疼這些被糟蹋的好東西,若是在自己手裏,這些被開成镯子的大塊翡翠不知道又能成多少個九層塔那樣的珍品,也不至于被切得七零八碎。

賀允又看了一會兒,終于找到了合适她出手的東西。

這是一塊重約十公斤的木那雪花半明料,已經被切了兩刀,中間一大塊,兩邊是兩個薄薄的蓋子,可惜切出來的石頭布滿砂眼,就和之前梁建業切垮的那塊滿是礦點的石頭一樣,密密麻麻的,看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可是除了砂眼,這石頭的種水飄雪都好極了,不少人圍在旁邊打着電筒觀察,猶豫着要不要出手。

見賀允過來,有人認出她,連忙笑道:“賀小姐來了。”

那些不認識賀允的一聽這個稱呼也都反應過來,連忙讓開一條路,讓賀允過去,等着看她的意見。

賀允走過去,也拿出電燈裝模作樣的照了起來,借着光線看過去,目之所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砂眼,看着着實讓人心裏難受。

照燈的時候,手不可避免的摸了上去,穿透讓人發毛的砂眼,她看到了一片漫天飛雪,除了比盧明哲輸給自己那塊小一些,其他地方全都要更勝一籌。

那清透的種地,均勻靈動的雪花,看一眼就讓人覺得置身于冰天雪地,透心涼。

賀允不動聲色拿開手,退了一步,示意別人繼續。

有人問道:“賀小姐,您看這料子怎麽樣?”

賀允道:“可賭性還是有的。”

說完,她就走了。

旁人看着她的背影一臉懵逼,這到底是看好,還是不看好?

賀允走到另一塊石頭前,對謝知微小聲道:“剛才那個編號你記住了嗎?”

謝知微唇角一勾,“當然。”

賀允笑了。

這塊料子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搶到。

作者有話要說: 寶貝兒加油哦~今天晚上滿兩千加更~

☆、2000評加更

賀允在公盤上忙活, 梁家也沒閑着,他們也不可能閑着。

警方立案之後,由于張岩身份特殊,誰都不敢掉以輕心,謀殺現役軍人,這個罪名一般人根本承擔不起。

警方幾乎是在獲取司機口供的同一時間就聯系了梁建業。

梁建業得到消息之後, 連忙給謝知蘊打了電話, 向這位謝公子求救。

要說起來梁家也是可憐, 他們無意間從展江口中得知了玉髓的真相, 又打聽到了謝家一直在收集帶有玉髓的翡翠,便以為謝家是沖着玉髓的功效來的,畢竟他們覺得, 對着玉髓這樣的寶物,誰能不動心?

因緣巧合之下, 竟然真的讓他們瞎貓碰上死耗子, 遇見了賀允, 還拿到了那支帶有玉髓的帝王綠手镯, 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他們便大肆宣揚,終于引來了謝知蘊的注意。他們想要通過這支镯子和謝家談條件,要求特權, 要求和謝家合作,拿到更多的玉髓,甚至要求政治地位……

他們太貪心了,以為這支手镯是獨一無二的, 具有無與倫比的價值,然而謝知蘊卻斷然拒絕了他們的要求。

謝知蘊說,謝家從不和商人做交易。

如果梁家老老實實交出這支镯子,在合理的範圍之內,可以照顧一下梁家的生意,如果不交的話,就任由梁家自生自滅。

謝知微雖然讨厭自己大哥陰險狡詐沒節操,但對于謝知蘊會不會和梁家合作這一點還是有絕對自信的,畢竟是自己兄長,豈能被一個無良商人要挾?

可這樣的結果梁家完全無法接受,他們以為他們握住了自古以來任何一個人,包括秦始皇都無法抗拒的東西,他們以為謝家會跪求者和他們合作,誰知道對方根本不在乎,你上交當然好,不交也無所謂,只要不鬧出亂子來,一切随你。

這個結果叫梁建業如何接受?

他們費了這麽大功夫,辛辛苦苦好幾年,以為得到了掌握整個世界的權力,誰知道在對方眼裏只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東西,梁建業當場就和謝知蘊鬧掰了,他還幻想着這是謝知蘊談判的手段,畢竟在生意場上為了壓低對方的心理欲求,刻意貶低對方的貨物是很正常的事情。

誰知道那場鬥石大會之後,謝知蘊返回北京,再也聯系過梁家。

知道現在,梁建業才算真的意識到,自己手上的翡翠镯是真的并沒有自己以為的那麽重要,它并非不可替代,也不是獨一無二。

可現在,他不得不再次向謝知蘊求助,誰知道只得到對方一句:“我無權幹涉警方正當的執法行為。”

梁建業挂了電話,臉色難看得吓人。

梁若冰兄妹的心沉了下來。

“爺爺,我們現在該怎麽辦?警方一定拿到證據了。”梁若珺率先沉不住氣,他突然想起一個人,悄聲道,“我們要不然把那位……”

他使了個眼色,沖展江住的方向,意思很明白,讓展江去當替死鬼。

“不行!”

“爺爺……”這是梁若冰。

“我們要找到更多的玉髓,離不開展江。”說着他的目光在梁如冰和梁若珺身上來回移動。

梁若冰心一涼,漸漸沉到冰冷暗無天日的幽潭裏。

終于,他開口了,“你們兩個……要不要去國外躲躲?”

這就是要梁若冰或者梁若珺去頂罪了。

“放心,我會安排好的,美國很安全,還可以去你屈叔叔的拍賣行裏長長見識。”梁建業哄道。

梁若珺一慌,忙道:“這……梁家少不了男丁,要不……妹妹你去美國玩一圈?”

梁建業的目光也落到梁如冰身上,梁若冰臉色慘白,突然趴到梁建業腿上,哭道:“爺爺,我舍不得您……”

梁建業:“冰兒,你放心,不會讓你吃苦的,等過幾年你換個身份,做手術換張臉,就把你接回來……”

梁若珺松了口氣,也不介意扮演一下疼愛妹妹的兄長,柔聲安慰她,并承諾每年都去去看她。

正在梁若冰絕望的時候,梁愛國突然打了電話過來,梁若冰見梁建業接了電話,連忙放聲大哭起來。

梁建業聽着對面長子的話,突然道:“你和兩個孩子說吧。”

說完,開了視頻通話。

梁愛國坐在無菌室裏,沖一雙兒女道:“警方的電話也打到我這兒來了,反正我這樣活着也沒意思,這事兒我頂了。”

“爸……”梁若冰哭道,“我還能跑到美國去,你出了無菌室怎麽辦?”

“對啊,爸,你……”

梁愛國笑了一下,“玉髓不是據說能肉白骨嗎,我試試,有用的話我也去美國。”

梁若冰的哭聲瞬間停住了,梁若珺也愣了,倒是梁建業帶着笑,沒說什麽。

梁若冰當然是不願意的,她還想永葆青春呢,但是讓她去美國她也是不願意的。

她想起展江,或許還能再找到玉髓……

梁若冰:“爸,你到了美國要小心。”這就是她同意了。

梁若珺去看梁建業,梁建業沉聲道:“去吧,在保險櫃裏,密碼是……”

梁愛國第一次出無菌室,直接打開保險櫃,把那支镯子取了出來。

回到房間,準備好東西,拿着镯子對準玻璃碗,用錘子輕輕敲斷玉镯,無色透明的膠體緩緩流了出來,梁愛國連忙伸出舌頭接住,仔細的吮吸幹淨,有一滴落到碗裏,他接着舔幹淨,這才擡頭笑道:“這玉髓真神奇,我剛喝下去就覺得不一樣了。”

梁若冰勉強笑道:“爸爸你趕緊叫醫生來檢查一下,看看是不是好了。”

梁建業腮幫上的肌肉還在抽搐,道:“趕緊訂機票,快走。”

警方正在取證,他們的目标是梁家四個健康人,根本沒注意梁愛國。發現梁建業等人連夜乘飛機返回,還以為他們有什麽計劃,誰知道當天夜裏就接到梁建業的電話,說是長子留下一封自白書逃到美國去了。

警方安排人過來,這份自白書上清楚的寫着作案方式,還有部分物證。

警方立刻去查航班信息,上面顯示梁愛國乘坐的飛機已經離開中國領空了。

罪犯離開,警方只能向美國政府申請引渡,但誰都知道可能性不大。不過一個艾滋病人跑了,勉強也算是好事一樁,說不定就去禍害別的國家了。

賀允聽說的時候已經是公盤第三天中午,張岩帶回來的消息。

她是守着原石進入倉庫才返回的,回來之後還難掩憤怒,覺得太便宜梁家了。

“唉,小允,你說着梁愛國就這麽偉大,明明帶着艾滋還敢潛逃國外?”

“是為了家人頂罪嗎?”

“他有這麽偉大?”

賀允也懷疑。

謝知微一邊玩游戲一邊聽兩個女人分析,忍不住笑,“某人一思考,上帝就發笑。”

張岩怒道:“少說風涼話!”

賀允涼涼的目光也盯着他看,明顯是嫌棄。

謝知微翹着嘴角,懶懶道:“你還是擔心擔心你家的翡翠镯還建在不了。”

賀允和張岩齊齊愣住,明白了謝知微的意思。

張岩:“我靠,梁愛國還真不怕死啊!”

賀允知道真相之後,她說話都少了幾分顧忌。

張岩是看過那些試驗品癌變時痛苦的模樣的,換成人,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賀允白淨的臉上慢慢染上一層紅,她突然怒道:“他們把我家的镯子毀了?!”

賀允氣得要死,那她不是永遠都要不回來了?

張岩:“……”

這丫頭的重點永遠都和別人不一樣。

謝知微癱倒沙發上,看着賀允氣紅的臉,一臉看笑話的笑。

賀允扭頭沒理他。

謝知微無趣的繼續玩游戲,玩了兩把總是輸,更覺得沒意思,擡頭去看賀允,她正小聲和張岩說這兩天發生的事情,臉上表情淡淡的,但還能看出一會兒笑,一會兒傷心。

他更覺得氣悶,明明他和張岩一樣費心,為什麽得到的待遇一點不一樣?

“張隊長。”他道。

“說。”

“去買點兒飲料。”

“你沒腿?”

“下午去标場的時候喝,你去不去?”

“……懶死你得了。”張岩站起來,白了他一眼。

張岩剛走,謝知微就換了位置,坐到賀允身邊的沙發上,坐沒坐相的,像是慵懶的大貓。

他看着賀允,她拿出謝知微記錄下來的編號,調整價格。

他打量她的臉,眉毛細細彎彎的,眼睛黑亮,看着有些冷,嘴唇粉粉的,一張一翕的嘀咕着價錢,皮膚雪白,幹淨又冷清……

他驚訝的發現,這丫頭還怪好看的。

“喂。”他手賤戳了一下她大腿。

賀允沒理他。

“你擔心不擔心小貓和大王?”他沒話找話。

賀允這才擡頭,蹙眉,“我給它留了好多食物和水,還交代了物業上的人幫忙看着,應該沒事兒吧?”

“我擔心小貓。它兇得很,萬一別人不敢靠近,它又把食物弄撒了,餓着怎麽辦?還有,萬一有壞人進來怎麽辦?萬一它跑出去了怎麽辦?說不定我回去的時候,家裏門開着,裏面就剩下吃完的糧食了。”

他這麽一說,賀允也開始擔心起來,種種不好的猜測一個個浮上心頭,立刻坐卧不安起來。

謝知微笑,“這樣吧,今天公盤結束之後我們直接坐飛機回去一趟,明天開始之前再回來,看看他們過得好不好。”

賀允:“好。”

謝知微立刻笑得春|光燦爛

張岩拎着飲料回來,聽到賀允說要連夜回去一趟,整張臉都是空白的。

三秒鐘之後,她大怒的撲向謝知微,“謝老三,你他媽就會挑唆小允跟着你幹些不着調的事兒!”

謝知微大笑,拿着手機嘚瑟,“最後兩張機票,你今天晚上只好自己睡咯。”

張岩冷笑:“說得跟你有不是自己睡的時候一樣。”

謝知微:“……”

會心一擊。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下午更六千~這章是加更~

☆、表白

下午最後半場毛料公開展示, 賀允又挑中幾個,讓謝知微記錄下來,結束之後立刻坐車去機場,剛好趕上航班,兩人急匆匆上了飛機,又發現作為根本沒在一起, 前後隔了半個機身。

賀允倒沒什麽, 去了前面坐, 謝知微坐到後面渾身不舒服, 視線一直往前瞟,目之所及座位林立,根本看不到賀允。

啧, 飛機上全都是陌生人,萬一這笨丫頭遇見危險怎麽辦?

飛機還沒起飛, 他這麽一想, 心安理得的站起來, 徑直走到賀允坐的那一排, 賀允身邊坐着一個三十多歲的時尚女人,彎腰微笑道:“請問方便換個座嗎?我們是一起的。”

謝知微總算還沒徹底無藥可救,知道自己是在求人, 把那一聲嚣張傲慢收斂得一點不剩,看起來就像個陽光燦爛的大學生。

那女人一看,這麽一個英俊帥氣的小夥子好聲好氣的開口,還真不好拒絕, 又一看旁邊的小姑娘沒有否認,以為是小情侶兩個,問過謝知微的位置,便站了起來。

人家一走,謝知微就原形畢露,往座位上一坐,伸着長腿,一副老子最大的嚣張樣兒。

賀允早就習慣了,也懶得理他。

謝知微坐下就滿足了,他也不喜歡在公共場合說話,又不能玩游戲,只好閉目假寐。

等飛機進入平流層,終于不再颠簸,他睡不着,無聊得很,只好睜開眼去看賀允。

誰知道這丫頭竟然睡着了。

真是個小豬。他腹诽。

左右無聊,他便看着賀允打發時間。

看着看着,他心突然軟了一下,她的同齡人哪個像她這麽辛苦,小小年紀就來回奔波,殺你鬥石大會也是,坐車上就睡着了。

她似乎有點涼,裸|露的手臂上起了一層細細的雞皮疙瘩,汗毛豎了起來,看着毛絨絨的。正好乘務員經過,謝知微指着賀允示意了一下。

乘務員會意,取了一個小毯子過來,謝知微接過,輕輕蓋在賀允身上。

一切都在無聲中進行。

乘務員看着賀允忍不住心生羨慕,這麽帥又體貼的男朋友,她也想要一只。

賀允半是被熱,半是被飛機降落時的震動弄醒的。

她掀開身上的毯子,吐了口熱氣,詢問的目光落到謝知微身上。

謝知微臉一撇,尴尬道:“乘務員給你蓋的。”才不是他主動要求的。

賀允沒在意,坐好,等着飛機慢慢降落。

謝知微依然不緊不慢的綴在賀允後面,出了機場,賀允打了輛車。

賀允先上車,謝知微跟在後面,拉開了副駕駛的門。

司機打上表,沖謝知微道:“小夥兒,你有福氣啊。”

謝知微挑眉,不太明白。

司機一副過來人的樣子,“你女朋友真漂亮,怎麽不去後面陪她坐,女孩子要哄哦。”

謝知微嘴角一勾,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見認真的嗓音從後面傳來:“我不是他女朋友。”

司機笑問:“那是什麽?”

賀允認真糾正,“我是他老板。”

謝知微道:“沒錯,她是我老板。”

司機哈哈大笑,“我老婆也是我老板啦,錢都是歸她管。”

賀允莫名氣悶,不想和這兩人說話。

進了小區,遠遠就聽見大王汪汪的叫聲。

賀允還沒來得及高興,就忍不住蹙眉,這聲音來源根本就不是自己家,她離開的時候明明把大王關在自己院子裏了,叫聲怎麽會從謝知微家傳來?

她急走兩步,正好撞上小區的保安,保安苦笑着解釋,這狗的智商都用來“越獄”了,每次去賀允家看都發現它跑到謝知微家和小貓玩得開心。

賀允一陣無語。

正好孫彬彬在附近,聽說賀允和謝知微回來了,連忙開車過來,見面就問張岩。

謝知微鄙視了一下某人見色忘友,懶懶道:“張隊長在廣東,沒回來。”

孫彬彬也不失望,說他給謝知微準備了個禮物,他進門就知道了。

賀允聽得狐疑,不過孫彬彬明顯忙得很,也不好意思多問,跟着謝知微先去他家把大王帶回來,還沒走到門口,大王就不知道從哪兒鑽了出來,興奮的撲到賀允身上,伸出舌頭就是一陣狂舔。

賀允連忙避開,狗狗好幾天沒刷牙了,她才不要它舔她。

等進門,賀允就知道她之前的舉動到底有多明智。

謝知微的院子現在簡直就像一個小型的養殖場,散養着幾只雞鴨,游泳池裏竟然還有幾尾魚惬意得游來游去,小貓躺在草地上懶懶的眯着眼,聽到動靜擡頭看了謝知微兩眼又繼續趴下打呼嚕。

最可怕的是這些雞鴨魚啊全都是小貓和大王的食物,地上零散的飄着雞毛,遠處似乎還有吃剩下的骨架……

大王伸着舌頭還想舔賀允,被賀允忙不疊的避開了,大王這幾天不會都吃的生食吧?

她想哭。

見謝知微和賀允臉色都不怎麽好,跟着過來的保安憨憨的撓了撓頭,“孫總說大貓太危險,被抓被咬了還得去醫院,讓我們每天買兩只雞鴨和一條魚扔進去,讓它自己吃。嘿嘿。”

保安話音剛落,小貓似乎聽明白了,懶洋洋的站起來,從樹上叼下來一只吃了一半的雞放到謝知微面前,一副大爺賞你了的模樣,然後卧下惬意的舔爪子。

大王也有樣學樣,叼了半條魚放到賀允面前,坐下歡快的搖尾巴。

賀允:“……我不吃,你吃吧。”

大王又讓了兩次,見賀允真不吃,這才趴下大口撕咬起來,那兇兇的模樣竟然還有點萌萌噠。

賀允:“……”

怎麽辦,三天不見,她家素食狗狗轉食肉了。

這時候賀允還沒意識到這到底意味着什麽,這意味着從現在開始,大王從一個吃狗糧的家養犬跟着小貓變成了上山追雞攆兔,下河捕蝦撈魚的半野狗,就差上演一出《荒野的呼喚》了。

怒氣沖沖的謝知微叫保安立刻請家政過來,把院子給他收拾幹淨,游泳池放了水用消毒液洗個三五遍,還有那些雞毛骨頭全都收拾幹淨,地上一滴血都不能有。

吩咐完,他氣鼓鼓的打開房門,發現房間也一樣,床上都是沾血的雞毛。

加了一句,把床上的東西也給他全換了!

他下次回來之前,絕對不要再讓他看到這樣的畫面!

幸好衣櫃裏的衣服沒遭殃,他還有換洗的衣裳穿。

他拿了一套衣服,扭頭盯着賀允,意思十分明顯,他絕對不要住在這裏。

賀允看了看狂搖尾巴的大王,再看看懶洋洋的小貓,再看看氣得臉色鐵青的謝知微,無奈道:“今天你先住我家吧。”

希望大王有點良心,不要把自己家也糟蹋成這樣。

這邊謝知微氣得要死,另一邊正在“忙”的孫彬彬給張岩打電話,彙報自己的豐功偉績,聽那邊張岩哈哈大笑,放柔聲音道:“給他個教訓,省得他整天欺負你。”

張岩愣了一下,噗嗤笑道:“他心理年齡得比你小十歲,幹嘛和他一般見識。”

孫彬彬:“等你這任務結束申請轉業吧?”

張岩愣了一下,沒出聲。

“我是說……”孫彬彬尴尬的咳了一聲,“你爸爸年紀也大了,你一年都回不了一次家總是不太好,再說……”

“好。”張岩打斷他長篇大論的借口,笑着答。

但是到底什麽時候能結束呢?她自己都回答不了。

賀允去弄東西吃,謝知微坐在客廳裏無聊得左看右看,目光落到加濕器上微微一動,屁股挪了過去。

加濕器開得很大,水線還在中央,他挑了挑眉,開這麽大,這一桶水一天就沒了,他們都已經離開三天了。

把加濕器拆開一看,裏面一顆青碧色的珠子安靜的躺在水底。

他忍不住笑了,傻丫頭有時候也不是那麽笨,可惜只能瞞過對家裏不熟悉的人,若是對方知道家裏三天沒人,馬上就露餡了。

賀允端了一盤槐花炒雞蛋出來,切了一顆橙子,一顆蘋果,一顆牛油果,又煎了半袋培根,搭配兩盒酸奶,就算一頓晚飯了。

謝知微肚子也餓了,兩個人圍着這簡陋的晚餐吃得津津有味,吃完了,還不夠,又從冰箱裏扒拉出來一瓶黃桃罐頭,一盒三文魚罐頭,還有一盒牛肉罐頭。

兩人又津津有味的分食幹淨。

末了,打開電視,一人抱着一顆水果邊啃邊看。

電視上播着《紅高粱》,謝知微突然想起什麽,道:“換臺。”

賀允不願意,她要繼續看。

謝知微:“……”

他臉微紅,想說什麽但是又忍了下去。

果然,沒一會兒就演到玉米地那一段激|情|戲。蒼茫的天地,男女之間最原始的野性碰撞,賀允看得有些尴尬,下意識想換臺又擔心太過刻意,只好硬着頭皮往下看。

謝知微也尴尬,嚴肅着一張臉盯着電視,實則演得什麽他一概不知。

空氣詭異極了,兩個人都正襟危坐,目光緊緊盯着電視,生怕看到了什麽不該看的。

漸漸的,謝知微受不了了,大步走到賀允面前,見她渾身緊繃,一把搶過遙控器換了臺,怒道:“死要面子活受罪。”

也不知是在罵賀允還是在罵自己。

賀允臉上一熱,抱着抱枕靠進沙發裏,盯着電視不說話。

謝知微偷眼去看她,又是一番猶豫,舔了舔幹澀的唇,又清了清嗓子,叫她:“賀允。”

賀允睫毛一顫,輕輕應了一聲。

謝知微更尴尬了。

他想,要不算了,這丫頭傻乎乎的,別被自己吓死了。

但轉念一想,好不容易甩開張岩那個跟屁蟲,這次不說清楚,鬼知道下次機會是什麽時候。更何況他就是想告訴她而已。

想清楚了,他終于不再猶豫,伸手關了電視機,對上賀允詫異的視線,道:“我喜歡你。”

賀允愣住了,傻乎乎的張開嘴,“啊?”了一聲。

謝知微被她的眼神看得滿心煩躁,渾身冒汗,粗聲粗氣又強調了一遍,“我說我喜歡你,你啊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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