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10)

賀允站起來,道:“好,我送你。”

謝知微搶先一步,“我去送霍先生吧。”說着越過賀允走到霍思成身邊,“霍先生,請。”

賀允:“……”

走到外面,霍思成笑問:“謝先生對我有什麽意見嗎?”

謝知微:“沒有啊,我只是覺得答應我們的條件是裕豐未來最好的出路。”

霍思成笑着沒說話。

謝知微:“我們不禁想打垮梁家,還想做成世界一流的珠寶公司,把産品遠銷國外。霍先生,如果你這次拒絕了,以後再想上這輛車可就沒機會了。”

霍思成走到自己車前,笑道:“我會仔細考慮的。”

謝知微送走霍思成走回門口,站好,把手從褲兜裏拿出來,擡頭挺胸,邁着四平八穩的步子走了進去,然後看到了賀允涼涼的目光。

謝知微微笑:“等梁家垮了,霍思成肯定會答應的。”

賀允:“……”

完全不想和這嚣張的家夥說話。

她轉身離開。

謝知微愣了一下,突然上去拉住她手腕,用力有點大。賀允沒站穩撞到他懷裏,鼻尖磕上他堅硬的下巴,疼得眼淚都出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紅包已發麽麽噠~

☆、争寵

接下來公盤上又拍了幾塊石頭, 但都沒有梁建業拍下的那塊滿綠的傳奇激烈。

到了公盤後段,該投标的也都投完了,石頭也看完了,商人們全都放松下來,等着最終結果揭曉,是滿載而歸, 還是空手而回。

終于, 到了最後一天, 人群全都盯着上方的大屏幕, 最終結果,率先從這裏公布。

上面只顯示競标成功的客戶。

每一行上帶有石頭編號,競标成功的客戶編號, 還有最終成交價格。

一共六千多塊石頭,除了有極少部分無人出價之外, 絕大多數都以高于底價百分之五十左右的價格成交, 甚至有翻倍, 翻十倍的情況。

賀允也聚精會神看着, 她也怕白忙活這麽多天,一塊石頭沒落手裏,那就虧死了。

對生意人來說, 時間成本是最昂貴的,十天,足夠她跑緬甸一趟了。

好在她看到自己買到了至少三塊石頭,那塊滿是砂眼的木那料也是她的, 這才松了口氣,這趟平洲之行,總算沒白來。

公盤主辦方安排得十分合理,考慮到石頭大多不方便攜帶,提供送貨服務,只要把錢交齊就安排專門的送貨人員把石頭送到指定地點。

賀允交了錢,讓他們直接送到新生的倉庫,馬上就打飛機回家。

七天沒見大王,她擔心死了。

梁建業也交了錢,不過梁家財大氣粗,沒讓公盤主辦方送貨,直接有自己的貨車,幾乎和他同時回到梁家。

大大小小十八塊石頭,總共花了梁家五點五億人民幣,幾乎是梁家目前能拿出來的最大金額了。

這些石頭裏,至少有十五塊是從賀允手裏搶來的,包括那塊價值四點一億的滿綠巨無霸。

看着這些石頭,梁家人全都下意識緊張起來,因為賀允之前梁家已經虧了不少錢,再加上梁愛國出逃一事,梁家股票跌得厲害,這些石頭一定不能出事。

“開始解石。”梁建業長長吐了口氣,說道。

一聲令下,梁愛華和梁若珺一起動手。

首先是梁建業自己看好的幾塊石頭,一一解開之後,梁建業面露微笑,很不錯,轉手就能翻倍,賺個六七千萬沒問題。

接着是搶賀允的那幾快,首先挑中的是那塊巨大的白底青。

這石頭太大了,必須分割,找好位置切開一看,叔侄二人的臉色就變了。

梁建業心一沉,勾頭一看,臉色也變了。

只見切開的部分竟然滿是黑色玉藓,髒兮兮的分布在白色的底上,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這分明是賀允看中的石頭,怎麽會這樣?

梁建業越想越心慌,也顧不得再看那些不值錢的小石頭了,直接指着那塊滿綠巨無霸,厲聲道:“給我切這個!”

其他人顯然也想明白了,如果這全都是賀允故意引誘他們上當的話,那這塊……

叔侄倆額頭滿是汗水,拿着機器的手都是抖的。

這石頭也有兩百多公斤重,必須切開,便從中間下刀,切開一看,梁愛華腿就先軟了。

只見斷口處除了表皮一層一厘米厚的綠色之外,下面全都是不帶半點色的慘白,連飄花都不是。

要知道在翡翠市場,一分色十分價,同樣種水的情況下,無色和飄綠的價格可以相差十倍還多,飄綠和滿綠之間的價位差就更大了,最高的能達百倍。

可見這塊石頭垮到了什麽程度。

這塊四點一億買下來的石頭,精心加工之後能賣八千萬就已經頂天了。

梁建業臉上的肌肉抽搐,突然,他悲呼一聲,直挺挺的往後倒去。

賀允回到家之後倒頭結結實實睡了一覺,一直睡到半夜兩三點,睡不着爬起來刷微博。

公盤結束的時候她發了一條消息,說明天去公司的加工廠給大家看她在幾天買的石頭,還非常心機的發了一段被梁家“搶走”的那塊石頭的小視頻。

微博下面全都在安慰她,說她買的石頭肯定比這塊好。

賀允看得心裏暖暖的,于是把微博下面的評論挨個點贊。

可評論實在太多了,她點得手疼也沒有點過來,還不斷有新評論出現,問她怎麽現在還沒睡覺。

賀允回複說睡醒了。

那邊沒了動靜。

謝知微把小貓踹下床,抱着手機瞎琢磨。

小貓在地上滾了一圈,沖床上的人一番龇牙咧嘴,最後傲嬌的往地上的紙箱裏一趴,屁股對着謝知微。

謝知微沒理它,從十天前開始,它就是失去了上自己的床的資格。

他抱着手機盯着賀允的微博,三更半夜的,這笨蛋竟然在點贊,真是閑着沒事兒幹了。可他竟然更笨更閑,在這邊看她點贊。

他也暗戳戳的發了一條評論,等着賀允看到。

賀允也不知道點了多少個贊,反正是沒點完,慢慢的又睡着了,只剩下謝知微在那邊傻傻的等。

等到天亮,他罵自己一句蠢貨,他明明就在她隔壁,五分鐘就能走到她家門口,敲響她的門,何必和那些連面都見不得的家夥争寵。

罵完他整個人都呆住了,他剛才在想什麽?他竟然在想——

争寵?!!!

一把拉過被子蓋住臉,他被自己惡心到了。

賀允第二天起了個大早,給花易打電話。

她一直在等花老葬禮的消息,但花易自從離開平洲之後再也沒出現過。

賀允等不及了。

電話接通,賀允聽到對面的聲音就愣住了。

他的聲音帶着沙啞,低沉平穩,再也不想以前那種仿佛要飛起來。

他說遵循爺爺的遺願,不舉辦葬禮,不宴請親朋,就讓他安安靜靜的離開。

賀允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最後花易說他明天要去緬甸。

賀允問為什麽這麽急。

花易回到他其實早就準備去了,只不過想和她見面道別,所以一直拖到現在。

賀允點頭,又想起對面根本看不見,清了清嗓子準備說話,花易似乎感覺到了,問她今天方便嗎。

賀允:“方便。”

兩人約了第一次見面的地方,那條人潮如織的翡翠街,花易來接她。

兩人并肩走在古老的青石板街道上,想起第一次見面時的樣子,只不過一兩個月而已,竟似隔世一般。

街道還是以前的接道,走在上面的人卻已經不是以前的人。

兩個月的時間,兩人身上都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大抵就是如此了。

花易輕聲說着:“小允,我也爺爺以前經常去緬甸,那裏是翡翠的原産地,總能淘到好料子,。有次我們誤入一個小型的礦區,地方雖小,但出來的石頭都是好樣兒的,但奇怪的是,礦區的老板我們從來沒有聽說過,他挖出來的石頭也極少出售,我和爺爺是在哪裏遇見了危險,被孫彬彬救了。”

賀允認真聽着,花易說這些一定是有原因的。

果然,接下來他說的話讓賀允驚訝不已。

“後來我爺爺說,那個礦區的老板能看到翡翠內部情況,他們在找什麽東西。所以在這裏見到你,我爺爺立刻就意識到,你和那個礦主一樣,都有那種奇怪的能力。”

賀允忍不住問:“你去緬甸幹什麽?”

花易:“找那個礦主問問清楚,我爺爺到最後都在想,他們到底要找什麽。”

賀允這次明白,為什麽花老年紀那麽大了,還整天去緬甸那麽混亂的地方去。這個老人一輩子都在解密的路上。

賀允:“我知道。”

花易愣了一下,“什麽?”

“我知道他們在找什麽。”

“什麽。”

“玉髓。”

花易愣了一下,突然笑道:“那不是傳說中的東西嗎?”

“是,他們在尋找傳說。”

花易似乎有些無法接受,怔怔的跟着賀允往前走。

走了一會兒,兩人竟然來到當初遇見的那家店門口。

店主眼尖,一眼就認出了賀允和花易,連忙扔下正在招呼的客人走過來笑道:“哎喲,這不是賀小姐和花小哥兒嗎,來來來,剛來了一批好貨,兩位随便挑。”

不是店主記憶力超群,實質是賀允當初帶給他的震撼太大了。

一聽店主這話,正在挑石頭的客人全都齊刷刷的扭頭,如今賀允俨然成了賭石圈的名人,誰聽見都忍不住想看看。

花易問:“要看看嗎?”

賀允笑:“看看吧。”

都走到這兒來了,不看白不看。

“好。”

店主那張臉笑成了一朵花,連忙介紹道:“這些都是一千塊錢一塊的,裏面的一千一公斤,在裏面的價格不等。”

賀允:“老板,你漲價了。”

店主嘿嘿笑道:“這不是公盤剛結束嗎?市面上沒新貨,我趁機多賺點。”

這店主也是個好笑的家夥,就這麽直說了。

賀允和花易兩人蹲下,就着一千塊錢的一塊的挑揀了起來。

店主問:“賀小姐,你不看看這些好貨?”

賀允擡頭道:“我剛參加完公盤,手上沒錢。”

“噗嗤”一聲,一會神情郁郁的花易忍不住笑出來,終于有了一點剛見時的樣子,賀允這才松了口氣,她真怕花易一直這樣壓抑着。

店主“這”了半晌,無奈苦笑,“好吧,還給賀小姐按原價。”

旁變的顧客也紛紛笑道,對啊,這時候是沒新貨,但買家也沒錢不是。

賀允随便挑了幾塊石頭切開,有漲有垮,都随手賣了,到最後一毛沒賺,一毛沒虧。

她就是來玩的,沒打算賺錢。

倒是花易這臭手氣,再好的石頭被他一摸也是切垮,一點救都沒有。

花易嘆了口氣,“怪不得我爺爺說我不是那塊料。”

賀允也奇怪,明明花易挑的石頭都很不錯,可切開總是不如人意,大概這世上真有運氣這回事兒吧。

正說着,旁邊突然有人驚呼出聲,賀允以為有人切漲了,結果一聽,忍不住喜上眉梢。

梁建業病倒了。

作者有話要說: 梁家藥丸~

☆、大廈将傾

據說是梁氏珠寶公司內部傳出來的消息, 說每屆公盤之後公司高層都會開會,昨天梁建業還通知員工做會議前的安排,誰知道今天會議突然取消了。

這在對梁氏珠寶來說是幾十年沒遇到過的事情,以往就是梁建業有個頭疼腦熱,只要能爬起來,這會議就絕不會取消, 可見這次梁建業一定病得不輕。

人們猜測, 會不會是因為梁愛國一事……

但立刻就有人否定, 說梁愛國出逃之後還見過梁建業, 他好得很,一點不像備受打擊的模樣。

于是,最大的可能就只剩下一個了, 在公盤上,梁家吃了大虧。

大家不約而同想到了那塊價值四點一億的滿綠石頭, 心中驚疑不定, 莫非, 那石頭切垮了?

謝知微蒙着頭不願意起來, 可電話一直在想,吵得人不得安寧。

他氣沖沖的抓起手機一看,火氣瞬間軟了下去, 接通道:“喂,小允……”

“……确定嗎?……好,我知道了,等我查證之後立刻行動。”

他突然站起來, 大聲道:“……你和花易在一起?!”

他繃着下颌,聲音立刻變得硬邦邦的,“我知道了,你注意安全,我讓張岩去接你。”

他挂了電話,恨恨的瞪了旁邊的小貓一眼,快步進了洗手間。

小貓懶懶的翻了個身,懶得理這個從回來就陰陽怪氣的鏟屎官。

讓人們驚訝的事情還沒完,繼梁建業病倒的消息傳出來之後,立刻又爆出梁家此次在平洲公盤上的買的石頭幾乎全部切垮了的消息,再接着就是梁家孫子輩的兩個孩子和梁家次子梁愛華不和,公然開始争奪家産。甚至連遠在海外的梁愛國都冒險發聲,梁氏珠寶公司他至少占有一般的股份。

一出接一出的大戲看得人眼花缭亂。

一天時間內,梁家的股票再次跌到了谷底,持有梁家散股的股民紛紛抛售手中的股票,一天時間,梁家的股票從48塊錢一股跌到了11塊錢一股,并且依然在繼續下跌。

在沒人注意的角落,謝知微和霍思成悄無聲息的把這些散股全都買到手。

賀允之前籌集的三億資金終于開始發揮作用。

可這對賀允來說還不夠,她要的不僅僅是梁家破産,她還要爸爸的死亡沉冤昭雪。

有些明眼人感覺到了,梁家這次怕是真的要完,這麽多的事情一次性的爆發出來,分明是有人在幕後推動,這是有人在搞梁家。

至于那人是誰,有人猜到了。幾天前梁愛國雇人撞的車是誰的,這次分明就是對方的報複,再一細細回想,更多的人愕然發現,賀允和梁家的恩怨遠遠不止于此。

有人把賀允第一次出現在賭石圈到現在的經歷細數一邊,發現她和梁家的淵源幾乎難以追溯。

賀允和梁若冰是同學,在翡翠街尚王思雅的挑釁,老許那裏梁愛華虧了六千八百萬,再到翡翠展上那個莫名其妙出現的艾滋病攜帶者,繼續到那場車禍,再到翡翠公盤……

他們驚訝的發現,如果那塊四點一億的石頭真的切垮了,這絕少不了賀允的推波助瀾。

那次競價,賀允才是第一個叫價的,最後也是賀允把這石頭的價格推到了如此高的境地。

這是一個讓人瑟瑟發抖的發現,難道梁家的這座高樓大廈,是賀允一點一點拆垮的嗎?

若是真的,她為何又要如此針對梁家?

這時,又有人想起賀允的父親賀玉昭,還有她提過的那支帝王綠的手镯。而梁家就是在賀玉昭死後不久,宣城他們切出了帝王綠。

這麽一想,全都對上了。

梁家大廈将傾造成的轟動不僅僅是在網絡上,亦或是現實中,簡直線上線下一起爆。不少經歷過賀允被全網黑事件的粉絲徹底炸了,當他們就覺得賀允被黑的莫名其妙,而且賀允父親的死還有那支镯子也無法解釋,現在終于弄清楚了,原來一切都是梁家搞的鬼。

人門憤怒了,紛紛@當地警方再次徹查賀玉昭死亡真相,就算是毒品攝入過量,也有可能是“被迫”攝入過量。

這時,賀允終于出面了,她主動向省公安廳請求,重新調查生父賀玉昭死亡一案。

她這一舉動無疑是向所有人宣告:沒錯,你們猜對了。

舉國震驚。

無論是媒體還是政法系統,幾乎每個人都翹首盼望着新的調查結果。

事情鬧到現在,最終的結果已經不重要了,警察也是人,在加上事情過去那麽久了,連賀玉昭的屍體都已經火化入土,人們知道,就算再次立案調查,查清楚的可能性也不大。

但不管結果如何,賀允要的是一個态度,是一種宣告,是一種無法撼動的立場。

梁家的股票徹底跌停,除了梁家人之外,甚至連高層管理者持有的股票都開始往外抛售,最後只剩下梁建業持有的30%的股份,梁愛國和梁愛華分別持有的5%的股份,還有梁若珺和梁若冰分別持有的2%的股份,剩下的,幾乎全都落入了賀允和霍思成的口袋。

賀允那三億元肯定是不夠用的,她找張恺英借了不少,甚至連那座九層塔都賣了,又籌了三億。

她知道這還不夠,她需要更多的現金。

公盤結束之後她就開了那塊藍翡,聯系屈先生,問他還要不要藍翡如意。

屈先生是梁建業生意場上幾十年的老朋友了,以前也一起幹過不少坑別人的事兒,但藍翡這是事兒倒是真的,這時候別說賀允是梁建業的敵人了,就是他自己的敵人,他都得化敵為友。

他一聽賀允的話,馬上同意,最後以2.2億的價格成交。

在網上鬧得沸沸揚揚的時候,她三天沒怎麽休息,把那柄藍翡如意雕了出來。

幸好她現在有公司了,抛光不用她親自動手,交給抛光師傅就行。

在半個月期限的最後一天,成品終于完成。

屈先生親自飛中國一趟,當場交易。

賀允又籌集二點二億。

屈先生走後,張岩告訴她,“梁愛國回來了。”

賀允愣了一下,“他這麽大膽,才幾天就敢回來?”

張岩道:“他到美國的第一件事就是整容,再加上玉髓的作用,讓他比正常人痊愈的速度快上不少,而且他沒大動,主要的是鼻子和眼睛,看起來不像他原來的樣子就行。姓屈的門路挺廣,給他弄了一個非洲小國家的假身份,徹底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她語氣裏滿是不屑。

賀允笑道:“回來更好,他在國外我還怕顧不到他。”

謝知微這段時間忙得天昏地暗,早出晚歸,不但要秘密收購梁家的股份,還要是不是向霍思成遞出橄榄枝,也就是他才受得了這樣的折磨,換個人來早就崩潰了。

謝知微忙完回來,看着對自己愛答不理的小貓,一陣心累。自從上次拉賀允卻害她撞疼了鼻子,他就再也不好意思單獨見她了。

他去餐廳品嘗美味,卻忍不住懷念那天晚上在賀允家簡陋的一餐。

吃完飯,他更郁悶了,連那只蠢狗都被賀允看着,不再來找小貓玩兒了。

小貓懶洋洋的趴在院子裏,一有動靜就忍不住往門口看,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期待着大王的出現。

謝知微擡腳踢了一下小貓毛絨絨的肚皮,問:“是不是在等那只蠢狗?”

小貓斜他一眼,低下頭繼續打呼嚕,臉朝着大門口。

謝知微又踢了踢它的肚皮,換來小貓不耐的低吼。

謝知微覺得自己活得也太憋屈了。

他從小到大什麽時候這麽瞻前顧後過?

謝知微猛地站起來,沖小貓勾勾手指,“貓兒啊,走,帶你去找大王玩。”

懶洋洋的小貓瞬間精神了,不過愛面子似乎已經刻入了貓科動物的基因裏,它還是慢騰騰的站起來,擺着粗短的尾巴,邁着優雅的步子,走到門口,然後不耐煩的回頭,催促磨蹭的鏟屎官。

謝知微一瞬間就想通了,張岩的意見可以參考,但他不能照搬,他是謝知微,不是別人,就算按照張岩的方法他讓她喜歡上了自己,那她喜歡的也是謝知微刻意營造出來的假象,不是真正的他。

他要改變策略。

賀允把張岩送走,抽出時間和大王玩兒,這幾天只要她都把它關屋子裏,狗狗憋壞了。

來到院子裏,賀允陪着大王在玩飛盤,大王有的玩就把出去的念頭打消了,汪汪叫着和賀允玩得瘋得很。

突然,它似乎聽到了什麽,耳朵一動,無視賀允手中的飛盤,一溜煙兒的跑到大門口,沖着外面汪汪汪的叫。

賀允心生一股不好的預感,果然,沒一會兒,一人一貓出現在門口。

不等賀允去開門,小貓就猛地竄上院牆,輕輕巧巧的落到裏面。

大王歡呼着沖上去,對着小貓一通亂舔。小貓一巴掌把它呼翻到地,大王幹脆躺到地上,抱着它前腿舔個不停。

賀允:“……”

謝知微插兜站在門外,挑眉笑道:“賀小姐,我家貓跑到你院子裏了,麻煩你開門讓我進去把它帶回來。”

☆、高等文明

這兩天, 謝知微躲着賀允,賀允也躲着他。

她不喜歡謝知微,心裏甚至有點怨他,為什麽要喜歡自己,為什麽又要說出來,弄得大家全都尴尬。

她覺得以前就很好, 她不想改變, 但是因為謝知微, 不得不改變了。

賀允看着一貓一狗玩得嗨皮, 不太情願的走過去給他開門,本想交代他領着小貓趕緊走,就見他靈活的從門縫中擠進來, 大步越過一貓一狗,走到跌落在地的飛盤前彎腰撿起來, 扔給大王, 大王立刻跳起來接住。

一人一貓一狗玩得旁若無人。

賀允:“……”

“你不是進來領小貓走的嗎?”

謝知微忙裏偷閑回她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小貓太久沒運動, 長胖了好幾斤。”

賀允看着越發顯得圓滾滾的小貓, 心道:沒錯,确實越來越胖了。

等等,這關自己什麽事兒?

謝知微回頭, 彎起嘴角,興致勃勃道:“我要帶小貓去打獵,你要一起來嗎?”

賀允看愣了。

夕陽暖暖,從側面射到男孩臉上, 明明滅滅,那雙向來帶着冰冷嘲弄和傲慢的眼睛裏盛了一半暖暖的波光。

賀允不合時宜的想起一句詩來。

半江瑟瑟半江紅。

聽到“打獵”兩個字,原本和大王玩得開心的小貓立刻站起來,難得一見的跳到謝知微腿邊,繞着他轉圈圈,粗短的尾巴歡快的翹起來,跟狗似的。

賀允想拒絕,但對上那雙波光潋滟的眼睛,竟不忍心說出拒絕的話來。

打獵?小貓去打獵嗎?

怎麽辦她也好想去看。

可她又不好意思說出同意的話。

唉,十八|九歲的女孩子啊。

謝知微這次展現出了遠超他情商的反應能力,愉快地打了個響指,“就這麽定了,我去開車。”

賀允:“……”

什麽叫就這麽定了?

她根本沒同意好嗎!

別墅區本身就建在半山腰上,在往上就是沒什麽人的荒山,據說幾年前還經常有附近的年輕人拉幫結夥的上山頂去燒烤聚餐,但是現在政府管得嚴,又怕發生火災,早就不讓人在山上生火了。

賀允好奇謝知微能帶小貓兒去哪兒打獵。

謝知微開車,賀允和一貓一狗坐在後面,兩只全程處于興奮狀态,小貓是知道要幹什麽去,大王純粹就是沒出過門,沒見過世面。

車沿着盤上公路走了大約半個小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車窗落下,山風吹進來,帶着泥土和植物的味道,還有蟲子的叫聲,此起彼伏。

賀允問:“我們要去哪兒?”

“一個朋友建的生态園,就在山上。”

“我從來沒有聽說過。”

“私人性質的,不接待游客,沒聽過正常。”

……

******

又走了大約十幾分鐘,有一個小型的停車場,謝知微把車停好,下車拉開後門,小貓和大王迫不及待的跳下車,看起來又緊張又興奮。

賀允牽着大王跟在謝知微身後,走出停車場,見到一圈鐵絲網圍城的城牆,中間有一條小路,小路上是一扇鐵絲們,上面挂着牌子,上書:

內有危險 請勿擅闖

謝知微不知道在哪兒刷了一張什麽卡,門嘀一聲打開,謝知微和小貓率先進去,賀允牽着大王趕緊跟上。

“把牽引繩解開吧。”

“嗯?”

“進來之後它就丢不了了,把繩子解開吧。”

“哦。好。”

謝知微也撒了小貓,小貓立刻消失在夜色裏,大王循着小貓的味道,汪汪叫着追上去。

一貓一狗,不約而同的把它們的主人抛棄了。

空氣安靜極了,不時傳來的狗叫是夜裏唯一的響聲。

賀允低頭盯着自己的腳尖,腳下是茂密的草地,軟軟的,就像她突然懸空的心。

她不用擡頭就知道,謝知微的視線一直在自己身上,她在努力忽略,并且忽略那股讓人難受的心悸。

可做到這一點好像有點難,那視線帶給她的壓迫力越來越大,她漸漸難以把持,大氣都不敢出,生怕又刺激到他說出什麽奇奇怪怪的話來。

“太黑了。”

“啊?”賀允擡頭,下意識的那出手機,“手機上有手電筒。”

“咦?”點亮屏幕,她奇怪道,“沒有信號?”而且是一點都沒有。

謝知微輕笑一聲,難得的不見嘲諷,“整個生态園都搜索不到外面的信號。”

賀允慌了一下,這裏的人不需要和外面聯系嗎?

“走吧,我帶你參觀一下這裏。”

見謝知微邁開步子,賀允連忙跟了上去。

生态園中有一棟小小的建築,外面是破舊的木頭,像是很久以前獵人寄居的房子,賀允就被騙到了,但是進門才發現,房間裏幾乎囊括了現下最高精尖的科技。

完美的信號屏蔽儀,別說手機信號,就是有最高科技的衛星間諜信號都進不來,高端的生物監控,一片漆黑的夜裏,她甚至能準确找到大王和小貓的行蹤,他們正合力捕殺一只小鹿,而它們身邊已經躺了十幾只野兔和山雞。

賀允:“你帶我來這裏幹什麽?”

事到如今,她肯定不會相信他帶她來就是單純看小貓打獵。

謝知微挑眉帶她來到電腦桌前,這裏之後一張椅子,賀允坐了謝知微就沒得坐。

謝知微把賀允按下,坐到椅子扶手上,打開電腦,輸入好幾次密碼,最後調出一個視頻。

“看這個。”

謝知微說完,挪開屁股,走到椅子後面。

賀允這才喘了口氣,剛才他離自己那麽近,她都快憋死了。

不等她腹诽完畢,她就被視頻內容吸引了。

這段視頻錄制的是實驗室裏的情況,複雜的儀器堆滿了房間,最中央放着一個小型魚缸大小的培養皿,裏面盛滿了透明的膠體。

“這是我們搜集到的玉髓。”謝知微突然開口。

賀允心髒猛跳,意識到他讓自己的看的到底是什麽。

果然,下一秒一個美麗的女人懷抱着一個嬰兒走進來,把嬰兒放到玉髓當中,嬰兒立刻像魚一樣快樂的玩了起來……

賀允猛地站起來,不可置信的盯着屏幕。

“怎麽了?”

謝知微問。

“她……她是……”

“沒錯,她就是田心。”謝知微誤解了她的意思。

“不。”賀允回頭,眼裏盡是震驚。

“她是教我雕刻的人。”

……

******

站在家門口,賀允看着謝知微開車離開。剛才他臉上的震驚歷歷在目,賀允下意識的覺得,或許謝知微也并不是無所不知,他也被某些人瞞住了。

老師,不,媽媽,不,也不對,田心以前每周都來見自己的事情難道謝知微和張岩都不知道嗎?

兩年前老師高速自己,她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很可能以後都不會再回來了,她還讓自己不要向任何人提起她的存在。

賀允很聽話,一次都沒有說過她還有個老師的事。

老師……田心,她到底要去做什麽呢?又為什麽突然消失?

這和謝知微有什麽關系?

賀允睡不着,起來喝水,突然手機響了起來,是謝知微。

“我在門口,開門讓我進來。”

謝知微一進來就道:“等會兒再給你解釋。”說着。迅速把房間的所有安保設備關了,這還不夠,他把又拿出什麽儀器在屋子裏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拆了好幾個她不認識的東西。

“這是監視器。”

謝知微把屋子裏清理幹淨,坐到沙發上指着那堆零件道,“他們覺得田心會回來找你,讓張岩在你周圍裝監視器。”

賀允臉白了下來。

她知道張岩對她有隐瞞,但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眼皮子底下。

她無法接受。

“我之前說過,我懷疑玉髓是外來科技,而青泥珠也一樣。”謝知微臉色嚴肅,竟有一種難以描述的攝人味道,讓人下意識的聽從。

“田心的失蹤是我策劃的。我以為她永遠不會再出現。”

賀允再一次震驚了。

這人簡直語不驚人死不休,每一句話都帶來一下比一下震撼的浪潮。可等她想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卻遍體生寒。

她第一次意識到,謝知微不是普通人,他掌握着常人難以想象的力量。

“我一直很支持玉髓的研究,我認為這是人類的財富,必須得到完善的開發,這對整個人類的進程都有着重要的意義,但是後來,我從田心那裏了解到,事情并不像我想象的那麽簡單。”

“在這個世界上,還有外來血脈在悄悄延續。”

“田心就是其中之一。”

“他們從生下來就在尋找他們的‘家’,就是玉髓的來源之處。”

“賀允,你能想象他們找到之後會有什麽後果嗎?”

謝知微突然問。

賀允愣愣的搖頭,雖然很早就從謝知微口中得到了自己的身世,但她一直有種不真實感,她無法帶入,很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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