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放下狠話後,清儀将韞兒放在床上陪着他玩兒了一會兒,韞兒便揉着眼睛困了,她将人哄睡着後,自己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趴在床邊睡着了。
屋子裏只有她清淺舒緩的呼吸聲,和是不是發出噼裏啪啦聲音的燈芯。
過了許久,太子撩開簾子走了進來。
他行至床邊,立在清儀身邊靜靜地看着她。
她睡得并不安穩,大約是晚上受了氣,睡着了眼角還有淚水,睡夢裏好似也在和人生氣,伏在床頭身子一抽一抽的。
昏暗的室內,太子不知道站在那裏看了她多久。
“哎!”好似有人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伏下身,将清儀從床邊抱起來放到了韞兒身邊。
第二日清儀是被韞兒鬧醒的,大清早的韞兒便趴在她腦袋邊扯着她的頭發玩兒,一面喊着:“涼、涼。”
清儀緩緩睜開眼睛,發現眼皮如有千斤重。
“嗯……”她揉揉眼睛,看向一邊沖自己傻笑,還留着口水的傻兒子。
她的眼睛腫了,哪怕昨夜控制住自己沒有流太多的淚水,今日起來她的眼睛也腫的幾乎睜不開。
“是你父王把我抱上床的嗎?”清儀點點小家夥的鼻子,語氣淡淡道。
“啊?”韞兒坐在床頭,歪着小腦袋不知道自家娘親在說什麽。
“就知道啊?”清儀看着這張和太子生的十分相似的臉蛋,惱怒的又點點他的臉蛋。
韞兒以為娘親是在和自己玩兒耍,開心的拍拍手,也撲過來戳清儀的臉蛋。母子二人便在床上玩兒了起來,直到小莺進來叫起,清儀才不和韞兒鬧了。
“奴婢看殿下一大早便出去了,也沒個交代,咱們要不要等殿下回來用膳?”小莺一面為清儀梳頭,一面問到。
清儀手裏正拿着一個簪子把玩,聞言語氣不善道:“他出去便出去了,管他做什麽,總歸不會把他餓着的。”
小莺聞言立即噤聲,她好久沒見自家娘娘這般生氣過了。
清儀見小莺不說話了,又低頭看看自己手中的簪子,發覺是太子送的,便随手扔到一邊。她又打開自己的妝奁,見裏面許多首飾都是太子送的,便眉頭一皺推到一旁。
“這些首飾俗不可耐,我陪嫁的首飾呢?找出來我要戴我陪嫁的首飾。”
小莺小心翼翼出聲:“您一直不怎麽戴您陪嫁的首飾,所以奴婢便将它們放起來了,現如今應該在馬車上未卸下來。”
清儀一行人東西很多,所以沿路上在驿站休息的時候,那些大件行李都不卸下來。這次在蘇家也待不了幾日,所以便遵從了慣例,
“那便随便挑兩件戴着吧!”清儀又扒拉過自己的妝奁盒子,從裏面挑了兩件沒有印象的首飾給小莺。
小莺看了一眼,沒敢說這也是殿下送的。
這一早上,她哪裏還看不出來,王妃娘娘這是和殿下置氣呢!
“您可別這時候和殿下置氣,否則叫那蘇家趁機得了好處,傷了您和殿下的夫妻情分。”
小莺一直伺候清儀,可謂是看着清儀和太子的感情慢慢走到現在的,她自然是不想清儀和太子離心。
清儀嗤笑了一聲,“我哪怕今天不和他生氣,明天也要和他生氣。就如哪怕他今日沒有納蘇家姑娘,明日也要納王家姑娘,左右男人劣根性擺在那,我何必去遷就咱們的郡王殿下,讓自己不痛快?”
小莺一臉糊塗,她怎麽就聽不明白王妃娘娘說的是什麽呢?
清儀則是趁機與小莺灌輸起她的那套思想來。
鳶歌守在外間,聽到清儀給小莺說的那些話,饒是一向淡定的她也不免嘴角抽搐起來。
用過早膳後,蘇家的老夫人遣人來請清儀,清儀正不待見蘇家人,便直接婉拒。
蘇家女眷不滿,認為清儀不敬長輩,但又無可奈何。清儀是陸家的女兒,陸家高門大戶,清儀的父親陸松更是深受陛下寵信,他們蘇家在鶴壁算是可以只手遮天,但擱到陸家面前就不夠格了。
使人去請清儀第蘇大姑奶奶的主意,前日她惹得蘇家人不快後,又一通撒嬌賣癡叫蘇老夫人沒法怪罪,于是今日又來了蘇家。
蘇家幾位夫人是真的看不上蘇家這位大姑奶奶,明明是大家出身,但卻跟個破落戶似的,見不着旁人好,總喜歡回娘家打秋風帶點東西回去。可蘇家當家的還是蘇老夫人,她疼愛自己的長女從來不覺得蘇大姑奶奶有什麽不妥,那她們這些做兒媳的更不敢置橼。
不過有這個沒臉沒皮的,她們也不用去做個惡人,所以蘇家的兒媳們對于今日蘇大姑奶奶的到來難得沒有微詞。
“這郡王妃當真是架子大,娘您都使人去請了她還不來,真是不将您放在眼裏。”當侍女轉達了清儀的意思後,蘇大姑奶奶便急不可耐的跳了出來。
“咳”蘇大夫人掩唇,笑的端莊:“她出身高貴,又貴為郡王妃自然不能拿尋常外孫媳婦對待。”
“原本要是沒有那日席上一出,今日郡王妃興許會來,但現如今郡王妃怕是惱了蘇家,不肯見我們呢!”顯然蘇大夫人指的是前日蘇大姑奶奶讓芳兒敬茶一事。
“她生什麽氣?我們還沒說她善妒不容人呢!我們芳兒可是殿下嫡親的表妹,給她敬茶是看得起她!”蘇大姑奶柳眉一豎,就要與人吵起來。
蘇大夫人眉心一跳,随即慢條斯理道:“這位郡王妃的父親官拜門下侍郎,是天子親信。陸家一族在朝中為官者一雙手都數不盡,随便拉出來一個都能壓死我家夫君,且聽聞這位郡王妃極受陛下寵愛,就連宮中那些公主都比不上。”
“大姑奶奶覺得,這樣的人會給母親和你的面子嗎?”
蘇老夫人和蘇大姑奶奶聞言有些中氣不足,但還是說到:“我是殿下的外祖母!”
蘇大夫人低低一笑,“母親何必與郡王妃過不去,非要急于讓郡王妃低頭呢?”
“咱們家的陪嫁郡王不可能不心動,所以咱家姑娘進門這事板上釘釘,我們只需要好好供着這位郡王妃,等咱家的姑娘在王府裏立足腳跟,一切都要另當別論了。”
“陸家勢大,連郡王都不得不給幾分面子,若是咱們家得罪了陸家,郡王怕也不好說情。”
前日蘇大夫人沒有阻攔蘇大姑奶奶,只不過是想借蘇大姑奶奶看看清儀脾性如何,等見清儀不是那等沒有主見之人,便立即打圓場。
蘇老太太沉吟許久,似是覺得蘇大夫人說的對,但又覺得這樣自己十分面子,嘀咕了一聲:“我可是殿下嫡親的外祖母!殿下難道不會向着我?”
蘇大夫人心道,還真不一定向着你,畢竟殿下是二十年來第一次這位外祖母。
“我看七娘這孩子就不錯,到時候讓你們父親向殿下提一提。”蘇老夫人看看蘇大夫人又說。
蘇七娘是蘇大夫人的嫡幼女,也是蘇家這群未嫁姑娘中最年長的。
“娘,那我家芳兒呢?”蘇大姑奶奶不依。
其餘幾個兒媳也有不滿。
“你快閉上你那張嘴!平日裏在娘家打點秋風沒什麽,可這件事關系着蘇家興旺,你別打什麽壞主意。你女兒芳兒再好也是外姓人,我們蘇家也不是沒有女兒,用得着送芳兒去?”蘇老夫人在關系自家利益上半點不含糊,一通好罵将蘇大姑奶奶罵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由此看來,蘇大姑奶奶某種程度上是肖母的。
“我往日多疼愛你幾分,你還真的把自己不當外人了?趕緊把你那些心思都給我去了,再叫我知道你做出前日那樣的事情,看我不教訓你!”
見蘇大姑奶奶被一通罵,蘇家的兒媳心裏便舒服了。
“我叫老爺提提七娘,但殿下最後要納哪一位也不一定,你們自己看着辦吧!我年紀大了也管不了那麽多,只是一點不許鬧出醜事兒來。”蘇老夫人又安撫兒媳們。
蘇大夫人暗地裏冷笑一聲,蘇家有蘇老夫人在,當真是敗壞家風,哪有祖母讓自家孫女兒去搶男人的?
不過她也沒說什麽,她家七娘聰慧伶俐,那日她故意叫自己長子将她帶上去青竹園,就是想叫她在郡王殿下露個臉。且自家七娘最為年長,又是長房嫡女,但凡郡王知曉規矩都不會越過自己的女兒去選七娘後面那些小丫頭片子的。
蘇家主院發生的一切清儀并不知曉,她一整日都在陪韞兒,有個小孩子打發時間,一整日過去的很快。
等到傍晚,小莺看看天色,有些擔憂到:“娘娘,殿下出去一整日了,要不奴婢去問問林欽大人?”
“他想回來便會回來,不想回來你去問也無用。”清儀已經冷靜下來,自昨夜說了那些話後,她自己反倒是看開了。
小莺恨鐵不成鋼到:“可萬一殿下叫那蘇家的姑娘勾去了可怎麽辦?”
“腿長在你家殿下身上,我可管不住。”
太子進屋的時候,剛好聽到這句話。
他腳步頓了頓,好像想到了什麽,徑直的走到清儀面前将手中東西放下。
“本王今日出去了一趟,見到有家糕點鋪子點心買的不錯,就帶了些回來給你。”
清儀看也不看,漫不經心到:“謝謝殿下。”
太子抿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這才轉身去了外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