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聽話

施可棠憋着笑,又重新整理了下自己的雨衣,“聽着就好別扭啊。”

柳振嶼沒搭理她,轉身在大雨中酷酷走去地找劉洋了。

趕在天黑之前,他們終于完成了維護工作,安全回到了哨所。

童夢貼心地給他們煮了姜茶,人一到就直接一人塞了一杯。

施可棠被強灌了兩大杯。

王碩對她是稱贊有加,說已經給老胡打過報告,把她誇得天花亂墜。

施可棠還抱着相機,邊看素材邊說:“是兩位前輩信任我,不然我也不敢貿然行動呀。”

童夢揉她的臉,“怎麽出去了一趟,嘴巴這麽甜。”

施可棠眯着眼,笑眯眯地說:“還不是童姐太好看了~”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跟說相聲似的。

施可棠也是真心喜歡童夢,覺得她又酷又妩媚,是那種她特別羨慕又成為不了的女生。

吃過晚飯,雨終于慢慢停了。

空氣濕潤新鮮,泥土的氣息撲面而來。

柳振嶼換了身衣服,一身黑的便服,在傍晚裏像是夜行俠。因為回來的路上跟施可棠說好晚上要一起看素材、讨論接下來的拍攝方案,但他臨時接到李藝希的求助電話,特意去找施可棠說一聲。

“我有點事兒,你們先看吧。”說完就要走。

施可棠喊住他,“大晚上的你幹嘛去?”

而且他又不值班巡邏,一個新聞報道員大晚上還潛伏新聞去?

柳振嶼:“李老師說學生的教室屋頂被雨沖得漏水,窗戶也不嚴實。”

施可棠當場決定跟他一起去,拿上相機和手電,“走,一起去。”

她人都出去了,柳振嶼還在原地待着。

回頭向他招手,“快點啊,愣着幹嘛?”

柳振嶼長腿一邁,手勾住她的後衣領,“你在這兒老實待着。”

施可棠掙紮,“我想去看看,你不是說我可以去教小孩子嗎?”

幾分鐘後,倆人伴着剛剛顯露全貌的月亮和零散的幾顆星星,一前一後走在泥濘的路上。

“你為什麽來這兒啊?”施可棠終于切入正題了。

“領導安排的。”柳振嶼插着兜走在前面。

施可棠又接着問:“你…當初不是說來部隊保家衛國的嗎?怎麽幹起了我們這行。”

柳振嶼沒有立刻回答她,而是停下轉身看着她,說:“這個問題,在我第一次在扣扣上讓你幫我改稿子就問過了。”

“哈?是哦?我忘了,嘿嘿。”施可棠心虛地四處亂看。

“想問什麽直接問就行了,你知道,我不喜歡拐彎抹角。”

“你去過非洲維和嗎?受過傷嗎?”既然人家都這麽說了,她施可棠也不能一無所獲。

柳振嶼沉沉地看着她,“誰告訴你的?”

“連長。”施可棠覺得她現在說謊得本領真是越來越厲害了。

這下,你總不敢惹了吧。

“我明天跟連長說給你多加點任務。”柳振嶼扭頭,繼續向前走。

施可棠小跑着跟上,“你怎麽那麽小氣,是你讓我問的。”

“去過,受過傷。”

“是你讓我幫你改稿子那時候嗎?”

“不是,比那還早,因為腿傷,不能再經受高強度訓練,正好回來後隊裏培養新聞報道員,順手報了名,沒想到被選上了,也就一直做了下去。”

“現在還不能高強度訓練?”施可棠忽然有些想抱抱他,怎麽聽他這話覺得他像個沒吃到糖的小孩兒呢。

“嗯,以後估計都不行了,當時出任務被恐怖分子襲擊,因為我沒按耐住性子,被他們被激怒了,貿然行動,一夥人拿着槍朝着我們亂打,戰友為了保護我犧牲了,我腿上被打了好幾槍,也沒能救回他。”

聽到這話,施可棠的心揪得慌,難以想象他當時的心裏狀态,并肩作戰的隊友在自己面前離去,他卻無能為力。

“沒事,我覺得他不會怪你的。”

我知道,如果是你,你會更加拼命地保護兄弟。

柳振嶼淡淡說道:“但願吧。”

施可棠踮起腳尖拍拍他肩膀,“柳同學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郁郁寡歡了?這可不像你啊。”

試圖說點輕松的話題調和氣氛。

柳振嶼:“不是更成熟穩重嗎?”

施可棠笑,“成,您說什麽就是什麽。”

等他們到達小學時,李藝希上前抓住柳振嶼胳膊,表情都快要哭出來了,“振嶼,還好你來了,辛苦你再一次幫我們搶修教室了。”

柳振嶼默默撥開李藝希的手,點點頭表示自己已經知道了,轉頭對一邊的施可棠交待,“你跟李老師先去旁邊飯館待着,別亂跑。”

施可棠不滿,“我不,我修窗戶。”

柳振嶼好聲相勸,“這裏不安全,聽話,出去等我。”

施可棠不聽,說什麽也不走了,直接跑去修窗戶了。

柳振嶼快要發火了,壓着怒氣瞪她,李藝希調和,“我們還是留下吧,還能幫幫你。”

教室是很早之前建起來的,一座低矮的小平房,屋頂的水泥瓦被大雨吹打得四分五裂,柳振嶼從之前吃飯的小飯館裏借了些水泥瓦和工具,又扛了頂梯子,借着朦胧的月光認真修屋頂,那句話怎麽說來着,認真工作的男人最帥。

這一刻,施可棠覺得,認真修屋頂的男人最帥。

“施小姐?這個木頭這樣放對嗎?”李藝希輕柔的聲音響起。

施可棠回過神,“啊?”看了看不知從哪搬了塊大木頭的李藝希。

“我天,想不到你看着這麽柔弱,力氣這麽大呀。”

“都是來了這裏練出來的。”李藝希說着把大木頭放到窗臺上。

被淋過雨的木頭又濕又重,施可棠抱起來,讓它豎着站起來,找好位置,拿起斧頭和釘子就哐哐訂起來。

李藝希想上前幫忙,被施可棠阻止,“你去幫柳振嶼吧,幫他扶着梯子什麽的,剛下過雨,地滑。”

李藝希走到屋外,發現又下起了雨,淅淅瀝瀝。

對着柳振嶼喊道:“你弄好了嗎?趕緊下來吧,又要下雨了。”

柳振嶼:“馬上,她人呢?”

李藝希不解,怎麽施可棠一來,他的眼睛恨不得時時刻刻盯着她?

“施小姐還在修窗戶。”

柳振嶼奮力搶修,希望能趕在第二場大雨前修好。

“你去幫她吧,不用管我。”

雙方都在為對方着想,李藝希忽然就想明白了這一點。

所以,她這麽久的陪伴還不敵他跟施可棠這兩天的相處?

那麽她想盡辦法跟他來這裏還有什麽意義,他好像永遠也看不到她。

也不對,偶爾他看的她表情也是不一樣的,尤其是在她笑的時候。

而直到施可棠出現,飯館老板娘說她們倆長得有些像,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溫軟暖心,她今天特意觀察,兩個人笑起來确實有些像,不過,施可棠比她多了個小梨渦,比她可愛很多。或許,他一直都在透過她看向另一個人。

全部弄好後已經九點多了,雨勢也更大了,嘩啦啦地打在樹葉上,連月亮和星星都隐匿起光芒,躲了起來。

“要不你們先在這将就一晚吧。”李藝希建議。

雨太大,電閃雷鳴的,路又不好走,而且地質災害頻發,他們想要步行回去,風險實在很大。

施可棠沒什麽意見,“沒關系的。”

柳振嶼:“讓她去你宿舍住不行嗎?”

施可棠都沒想起來這個方法,而且人家主人也沒邀請,經過他一提,難免有些尴尬,她更不是喜歡麻煩別人的女生,尤其還是只見過兩次面的可以算作是情敵的女生。

她急忙表示不用了。

李藝希解釋道:“我們那裏還有幾個老師,已經夠擠了。”

柳振嶼:“嗯,你先回去休息吧。”

“我……”

沒等李藝希說完,柳振嶼電話響了,轉身去接電話。

施可棠安慰李藝希,“你也很累啦,快回去吧,說不定一會兒雨就小了呢。”

施可棠電話也響了,給李藝希示意了下去接電話。

“可棠,要不要去接你?”王碩和童夢在那邊很是擔心。

“不用了,雨下這麽大,你們來也不安全,我和柳振嶼在這邊待會吧。”

柳振嶼這邊,劉洋想開車來接他們,同樣也被回絕了。

最後,李藝希被施可棠好說歹說地趕回去休息了。

教室裏只剩她和柳振嶼,又是孤男寡女,幹柴烈火,哦,是濕柴涼火。施可棠浮想聯翩,充分發揮雙魚女愛幻想的特質,腦海裏浮現一副又一副不可描述的畫面。

“你什麽時候學會的修窗戶?大學你都幹了些什麽?”柳振嶼發出探究的目光。

施可棠得意的說:“不告訴你~”

柳振嶼找了個凳子坐下,翹着二郎腿,“愛說不說。”

施可棠在他對面坐下,把腦袋擱在凳子後背上,打開了手機的手電筒,借着微弱的光,做出可憐兮兮的表情,“我大學可苦了,天天搬磚。”

柳振嶼默默看她表演,“哦?那可真是辛苦了。”

“是呢!”

“那怎麽還這麽白白胖胖的?嗯?”

……

施可棠想咬舌自盡。

“我在屋裏搬磚,不累的。”演員的基本素養就是要完美結束每一場戲。

“明天劉洋他們去清理道路,你跟着去吧。”

“好呀好呀。”

“搬樹搬石頭。”

……

施可棠憤憤拿起手機,把光打在他臉上,準備要譴責他,發現他臉上髒兮兮的,唯獨眼睛還是亮晶晶的,深邃明亮。

倆人就這麽對視,鬼使神差地,施可棠伸出了手想去摸他的臉,柳振嶼及時抓住她胳膊。

“幹嘛?”聲音回蕩在教室,低啞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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