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唯一禽獸

這次的“貼貼”估且是個意外,蘇蘊拼命暗示自己不要瞎想。

洗好碗來到客廳,林照見在倒貓糧,蘇蘊松了一口氣,避免了對視的尴尬。

等收拾妥當,已經十點多,二人先去醫院看望黎裕民。

病房裏,黎家的大兒媳和大孫女黎晴也在。

黎晴比蘇蘊小三歲,正念大一。看到林照見,她撒嬌說:“照見哥,你都好久沒理我了,給你發信息,你也不回我。”

林照見絲毫不覺得有什麽問題,漫不經心說道:“有事你就說事,打聲招呼又不說話,哥沒那麽多空閑聊。”

“你都不回應,我怎麽說啊。”黎晴十分不滿。

又看向蘇蘊,“蘇蘊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蘇蘊:“昨天下午剛到。”

“聽爺爺說你在上海實習?”

“是的。”

“打算留在上海工作嗎?”

蘇蘊淡淡地笑了笑:“還沒定,只是先實習看看情況。”

今天老爺子的身體情況已經好了許多,下午穩定之後會全身做個檢查。

不一會兒,又來了幾個看望老人的親戚,病房裏一時熱鬧非凡。

林照見說道:“我學校還有事,先走了,明天有空再過來。”

又問蘇蘊:“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學校看看?”

蘇蘊有些不解:“學校不是已經放假了嗎?”

“是放假了,但下午系裏有個會議要開。”

“哦,那走吧。”蘇蘊也不想長留在病房。

剛好先吃個午飯,再回學校開會。

學校的風景沒有什麽變化,但頂級的學府,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沾染着濃厚的學術氣息。

蘇蘊坐在副駕駛座,望了望開車的人。

這樣一個年輕、英俊的教授,在學校一定是萬人迷級別的吧。上課的時候,一定會吸引一些其他專業的同學來旁聽,開講座的時候,肯定整個大教室都爆滿,還有其他學校的同學慕名過來看臉。

他回看過來,輕聲笑問:“我臉上有東西?”

蘇蘊收回眼神,讷聲道:“沒,是想起以前實驗室的幾個大哥哥、大姐姐了。”

林照見散漫道:“他們都畢業了,去了各自崗位,不過紀明誠留校任教,???等會兒你也可以看到他。”

這位紀明誠,就是之前在林照見的朋友圈裏調侃【師兄你動凡心了?】的人,因為比林照見大三歲,但是升博晚,不得不叫林照見師兄,這讓他一直很不愉快。

他們兩個師兄弟,一直都是互怼的類型。

當年蘇蘊第一次進實驗室時,還有一些生怯,好在周末的緣故,裏面人不多。

實驗室裏每個工位都有臺式電腦,堆放着好多書籍資料……

紀明誠的工位恰好在林照見的對面,一看到林照見身後跟過來的小姑娘,他便靠着椅子背開玩笑說:“喲喲喲,照見小師兄,終于出息了啊!從哪裏拐來的漂亮小師妹,剛上大一吧。”

林照見臉一沉:“別瞎說,人家才高二,16歲,标準未成年。”

又讓蘇蘊坐在了他的工位上,“你就坐我這兒寫作業吧。”

“哦,那你呢?”

“我用筆記本,坐旁邊空位就好。”

紀明誠嘀咕:“居然這麽溫柔……跟帶娃似的……”

他站起來,盯着小姑娘看了又看。

林照見嫌棄地說:“注意一下影響,別用野獸一般的臉,吓唬未成年小朋友。”

臉上有痘印的紀明誠這才反應過來:“你是不是就是那個招蜂引蝶的小姑娘?”

招蜂引蝶……蘇蘊感覺滿頭黑線。

林照見:“你這成語水平,當初是怎麽考上我們學校的?”

……

那天,蘇蘊在他們實驗室做數學試卷,後面兩道大題還留着,紀明誠不想幹自己的活兒,便過來開蘇蘊的玩笑。

“小妹妹,後面兩道大題不會做?讓明誠哥來教你吧。”

他抽過了蘇蘊的數學試卷。

但下一秒,數學試卷就從他手裏扯出,落入林照見的手中。

林照見眼睛都沒眨,慢條斯理地說:“師弟,你的報告還沒寫吧,導師一直在催,真不需要師兄我來指導指導你麽?”

紀明誠:“……”

林照見又對蘇蘊微笑道:“你有帶數學課本嗎?”

“有。”蘇蘊翻出數學課本,遞給了林照見。

紀明誠終于抓到把柄,決定予以反擊:“原來你這個天才也要先學課本才能解題啊?”

林照見頭也不擡,認真閱讀相關的課本內容,随後散漫唔了一聲,對蘇蘊說:“用微積分的方法雖然能輕松求出導數最值,但那超出你的認知水平,我還是用高中的方法教你解答吧。只是我也沒認真學過高中數學,得先看看才能教。”

蘇蘊:“……”

紀明誠:“……”

沒認真學過也成績優異……凡爾賽本賽呢。

趁着他啞口無言,林照見又道:“師弟,你的報告改完後先發我郵箱,導師早前交代我先幫你審一遍。”

秒殺!

“……”紀明誠咬牙并抱拳,“算你狠。”

熟悉起來後,紀明誠就喜歡給人起各種綽號,什麽小師妹、蘇小妹、小蘇蘇……有時候也叫林照見“師兄本兇”。

有一回,林照見仍然說他長得很野獸,紀明誠這次不慌不忙地說:“我要是野獸,那你就是我們實驗室的唯一禽獸!”

蘇蘊:“……”

她以為林照見會生氣,沒想到他停下在鍵盤上飛舞的手指,懶散地掀起眼皮子,看着對面的紀明誠,慵懶地說:“啊,是唯一就行,不然俗了。”随後繼續敲鍵盤。

這強大的內心,雲淡風輕的姿态,總得是登頂了的王者才能擁有的吧。

蘇蘊只有膜拜的份。

想想以前在實驗室裏的日子還是很歡樂的……蘇蘊問道:“明誠哥這幾年應該沒有變化吧。”

“等下你就知道了。”

車子停在那棟大樓的路邊,下車時,正好遇到紀明誠走過來。

他的模樣沒有什麽變化,性格也是如此,遠遠地就揮着手。看到蘇蘊時,他還愣了一下,很快大喇喇說:“不容易啊師兄,這麽多年,你終于還是下凡了!”

還十分随性地說:“舍得帶隐藏對象來見哥了啊?不介紹一下?”

蘇蘊:“……”

林照見張了張口,只字不言,似是不想多作解釋。

蘇蘊只好禮貌地打招呼:“明誠哥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哈。”

紀明誠有些奇怪地看着蘇蘊,先是不敢相信,随後激動起來:“你是小蘇蘇?!!!”

“天吶!你真的是小師妹。”

這人的情緒特別容易高漲,表演欲還賊強,他拍了一下心口,說道:“這麽多年沒看到你,你都這麽大、這麽漂亮了!”

随後他看了看一旁的林照見,鼻子莫名發酸,抿了抿嘴巴,像要發表什麽萬千感慨。

林照見打斷了他的施法,冷靜地道:“你的戲別這麽多。”

“無情的師兄啊!”

蘇蘊笑笑,“明誠哥還是這麽有趣。”

“那是的,一如既往的英俊潇灑,風流倜傥。”

林照見面不改色地道:“你把‘風’改成‘下’,更合适一些。”

風流……下流……

蘇蘊忍不住笑出了聲。

論怼人,林照見以前在實驗室真的難逢敵手,他還特喜歡用一些刁鑽的成語。

例如那次紀明誠接了一個給歷史向影視劇做顧問的活兒,閑聊時,林照見問紀明誠:“你們這次合作的影視項目進展如何?”

紀明誠:“沒什麽進展,請我們過去,開了兩次會,說是要做有态度的歷史劇,但我感覺投資人只想賺流量快錢,收割韭菜,只是嘴上說得好聽。”

林照見閑閑調侃道:“師兄廁身其間,當然要憑一己之力扭轉這種浮躁風氣。”

紀明誠卻一聽就炸毛,“林大公子,當着小姑娘的面,你說這樣不雅的字,合适嗎?”

蘇蘊:“???哪個字?”

看蘇蘊一臉困惑,紀明誠說:“你照見哥這個禽獸吧,學了個‘廁身其間’,就哐哐往我身上丢。”

在蘇蘊的意識裏,她認為是“側身其間”,于是很不解地問:“這個詞有問題?我好像沒聽過,但字義上應該是身處其中的意思吧……”

蘇蘊覺得有蹊跷,用手機查了一下,這才明白,原來是“廁”身其間。

哈,整個人都有些開眼界。

林照見坐在一旁淡笑:“就是指參與其中的意思,你看我并沒有用錯。”

“你這禽獸說得我跟帶着移動廁所似的,其心可誅!”

“……”

寒暄了幾句,他們要急着去開會,蘇蘊不便打擾,便說:“你們先去忙吧,我一個人逛逛校園。”

林照見點點頭:“那你一個人小心點,這個會大概一個小時就結束了。”

紀明誠也說:“小師妹你別走遠了,待會兒哥還要找你的。”

“好。”蘇蘊笑着應聲。

在校園裏瞎逛了一會兒,徐羽彤發來信息,問她今天還有沒有空見面。

蘇蘊琢磨着早晚也是要見面的,便在微信裏跟林照見說了一聲。

會議室裏,林照見一邊聽報告一邊回複:

【好的,路上當心】

【晚點再聯系你】

紀明誠坐在一旁,朝林照見挑起眉眼,饒有興致低聲問:“跟小蘇蘊發信息呢?”

林照見腔調散漫:“除了她,還有誰?”

紀明誠:“喲喲喲,你這禽獸開始嘚瑟了啊。”

林照見表情淡定,沒理他,卻突然舉手:“領導,我有個疑問……”

紀明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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