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西裝

翌日,蘇蘊起床時,林照見已經不在客廳,被子也不見了。

疑惑時,他正好從裏間浴室洗了澡走出來,穿了一套深藍色的睡衣,洗發吹得半幹,軟軟地垂地額頭上,整個人看起來疏懶又矜貴。

“起床了?”他走過來,神色清爽,絲毫不見昨晚的醉态,“你幫我蓋的被子?”

蘇蘊點點頭:“我吹幹頭發出來時,就看見你倒在沙發上。”

他靠近時,蘇蘊的鼻下聞到了一種好聞的香氣,終于想起來昨晚他抱着她時,鋪天蓋地的除了酒味,另一種淡淡的味道是什麽味了。

是的,就像是下雨過後,或清晨霧氣氤氲中青檀樹的味道。

青檀樹是古法造宣紙的材料,香氣無比契合卓爾不群、天之驕子的他。

蘇蘊深深地呼吸了一口,越發确定。

“昨晚我沒對你耍酒瘋吧。”他開玩笑似的問。

“你的酒品挺好的。”蘇蘊哪裏好意思講細節,只好說,“挺君子的。”

他點着頭,彎腰收拾了一下沙發,突然卻發聲:“可是,做君子也很辛苦的。”

“!”蘇蘊頓住,看向他。

什麽意思?

他卻不以為意地扯了個笑,“快去洗漱吧,早上想吃湯圓還是餃子?”

蘇蘊有點兒想吃甜的,便說:“湯圓。”

洗漱完,蘇蘊簡單收拾了一下,出來往桌上一瞧,除了一碗花生湯圓,還有一個煎蛋和一杯牛奶,以及,他給自己煮的是一碗水餃。

蘇蘊坐下先喝了一口湯,發現湯圓裏還放了糖。

“甜嗎?”林照見的語調十分随意,“上次買草莓蛋糕時,忘記你的牙齒好像有毛病了,這次暫時只放了一點點糖。”

“甜度剛剛好。”蘇蘊停了停,“是有顆智齒齲壞了,已經拔掉了。不光那顆,一共三顆智齒,我都在出國前拔掉了。”

林照見用奇怪的眼神瞅她,蘇蘊解釋道:“他們說在國外看牙特別貴。”

他輕笑了一聲:“所以你就一勞永逸了?”

“嗯。”蘇蘊舀了一顆湯圓往嘴邊送。

高二那會兒蘇蘊吃的甜食有點兒多,有天牙齒不适,林照見勸她去看牙醫,還說:“多半是糖吃太多,蛀牙了。”

蘇蘊否認着:“可能只是上火,第二天就沒事了。”

估計是人年輕,修複力強,第二天果然沒事,蘇蘊這才逃過看牙醫。

但是那之後林照見沒事就提一提看牙的事,小姑娘不想去看牙醫,一直拖着,還保證不會再多吃甜食、糖果,直到出國前自己灰溜溜去看牙醫……

他聽畢,開始拿着筷子、小勺子準備吃水餃,“看來你的出國攻略做得還挺足。”

“都是學長學姐們的經驗流傳。”

蘇蘊盯着他湯碗裏的水餃,還有生菜葉子,水餃湯也呈現好看的亮褐色,不由眼饞了一下……

他一副無語的表情:“剛才問你,你怎麽不說兩樣都想吃?”

說罷又無奈起身,去拿了一個小碗過來。

蘇蘊笑眯眯:“給我一個水餃就好,帶點生菜葉子和蔥花湯,我順便把煎雞蛋放進去泡着。”

又問他:“那你要吃湯圓嗎?”

他不怎麽吃甜的東西,蘇蘊只是禮貌問一問,何況自己已經開動了……可是林照見瞅了瞅,開口說:“嘗嘗。”

蘇蘊:“我給你拿個碗和調羹。”

“不用了。”他直直看她,低聲道,“用你的。”

蘇蘊:“……”

一瞬間僵愣住,臉上莫名發臊,剛想說那樣不衛生。

他很快又勾着笑,用他自己的勺子舀了一顆湯圓,“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麽?”

蘇蘊啞語中……

那不是,太暧昧了嘛。

“太甜了。”他說。

蘇蘊一時有點兒緩不過來,默默開始吃東西。

林照見坐在對面,漫不經心地問:“既然牙齒好了,現在的草莓、櫻桃……你都能放心吃了?”

“嗯,沒有問題的。昨天的草莓我不就吃了好多,昨晚我還把剩下的幾個吃完了。”

“你不在這兒的時候,我偶爾去超市買的食物能放到過期、腐壞,你一來,我感覺……”

他說到一半,頓了頓,似乎在想用什麽合适的形容詞。

蘇蘊搶白道:“感覺我是來清空冰箱的?”

“呵——”他的表情有些耐人尋味,“你确實是來幫我清空冰箱的。”

“但我覺得它還不夠滿,不夠你清的。”

“……”蘇蘊微微無語,“我也沒那麽能吃吧。”

“不過,明天再填滿冰箱,今天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麽事?”

“昨晚是紀明誠的單身夜,所以我們幾個喝了些酒。”他像在解釋,“代駕司機開車問地址時,我習慣性地報了這個住址。”

蘇蘊卻愣了愣:“單身夜?你是說明誠哥今天結婚?”

算一算,紀明誠今年也三十一了,現在年輕人初婚普遍晚,這個年紀結婚,還挺合适的。

林照見點了點頭,“另外,他特地叮囑我一定要帶你去參加他的婚禮。”

蘇蘊答應着:“好啊,去吧。”

“那我要随份子嗎?”

“既然是我帶你去,你當然不用,況且你還是學生,湊什麽份子錢?”

“也對。”

蘇蘊嘿嘿地回了一個傻笑。

林照見看着她,“聽到要參加婚禮就這麽高興?笑得像個小傻瓜。”

蘇蘊:“主要是不用湊份子才高興的。”

林照見終于用看真傻子的眼神看她,“能有點兒出息?你可別在婚禮上丢我的人。”

“呃……”

上午先去醫院,陪着外公聊了會兒天。

黎裕民提及她的工作,說道:“外公還是希望你能回北京。我們在這兒有個照應,你親外公也有外甥、侄子在這兒,他雖然沒留下什麽家産給你,但你好歹有表親血緣。”

随後還感嘆:“你一個女孩子在上海,沒人照拂,我們也不放心。”

蘇蘊寬慰老人,笑了笑,“先看看吧,我還沒畢業呢。”

黎裕民看向眼林照見,說道:“照見,你也幫忙勸勸。”

林照見輕聲呵笑,“我随她,北京也可,上海也行。”說罷還看了一眼蘇蘊。

???蘇蘊怎麽讀出了一絲寵溺?整個人都有點不好。

他補充道:“年輕人是要有股子闖勁兒,您與其操這麽多閑心,不如安心養好身體,這才是對晚輩的貢獻。”

“你這臭小子,成心來氣我是不是?”

“我實話實說而已。”

蘇蘊只得說:“外公別生氣,注意一下血壓。”

巡房的醫師過來,手裏拿着體檢的單子,說道:“黎叔,做的全身檢查,暫時沒發現大問題。不過高血壓容易引起動脈硬化,您的心髒冠狀動脈有粥樣硬化的傾向,建議時不時過來檢查一下。”

……

午飯後回家換衣服,準備去參加婚禮。

因為林照見是這次婚禮的伴郎兄弟之一,蘇蘊笑着問:“你們都是自備禮服嗎?”

“伴郎自備黑色西服、白色襯衫,伴娘禮服是統一安排的。”

“那你們要佩領帶麽?還是領結?”

“都可以,不過要求是黑色。”

蘇蘊嘿嘿笑了笑,還挺期待他的西裝秀。

他望了她一眼,“笑什麽?這樣雞賊。”

“明誠哥挑你做伴郎,不怕你搶走他的風頭嗎?”

他握着方向盤,扯着唇:“你這是誇我帥?”又懶洋洋地說,“不過,你說的是事實。”

“這不是很顯而易見的麽?畢竟差距這樣明顯。”蘇蘊道,“我想起以前在實驗室,你就經常說明誠哥是野獸,後來他受不了了,反擊你是禽獸。”

說完這話,蘇蘊有點後悔。

這兩天實在太放松了,說話也漸漸不經大腦了起來。

耳畔只聽見他哼了一聲,拖腔帶調的語氣說:“做禽獸多好,可惜一直沒實踐的機會。”

蘇蘊:“……”

回到家,兩只貓利索地黏了過來。

抱着貓在沙發上玩的時候,林照見說:“四點到酒店,你可以先午個睡。”

“嗯,你不午睡麽?”

“我一向沒有午休的習慣,待會兒還要清理貓砂。”

蘇蘊看着他,呆了呆。

他敏銳地問:“怎麽了?”

蘇蘊憋着笑說:“感覺你是個很盡職盡責的鏟屎官。”

林照見:“……”

“把孩子拉扯大,我容易?”随即用不悅的眼神瞅她,“你是不是太作壁上觀了一些?”

蘇蘊:“那要不今天我來清理貓砂吧。”

“還算你有點兒良心。”他看起來有一些欣慰,“不過,下次吧。”

玩着貓很容易就犯困,最後蘇蘊乖乖去了床上午睡。

因為貓會撓門,她沒關門,放心地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中,感覺有人來輕輕地搖了搖自己的肩膀。蘇蘊睜開雙眼,他的面容從模糊到清晰。

面前的男人,???臉容清俊無匹,一身剪裁合身、款式經典的某國外品牌的黑色西裝,裏面是白色的襯衫,領口佩戴着一條很細的領帶,別着一枚銀灰色的領帶夾,身上還散發着淡淡的青檀香味。

此刻他正俯着身子,朝她淡淡地微笑。

随後溫和的聲音說:“起床了,準備參加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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