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

◎“畢業快樂!”◎

林照見十分平靜地看向拿着棉花糖的人,目光平和得讓人察覺不出任何端倪。

良久,他忽而淺勾一抹微笑。

“可我記得,”他頓了半秒,“最開始問你買不買棉花糖,你說不用,怎麽現在承認自己想嘗嘗了?”

仔細看,他的表情還多了幾分玩味。

這人太擅長抓漏洞了,蘇蘊滞住,她剛才好像是這樣說的,只好咬牙耍賴皮:“我是個善變的女人,不行嗎?”

“呵,都自稱女人了……”他一貫懶散的語氣,卻仿佛在提示“女人”這個詞的深意。

蘇蘊感覺臉頰發燙,硬着頭皮說:“畢竟我不是男人。”

他哼笑着出了聲,“真行,你還振振有詞。”

過了幾秒,他問:“說到男人,那會兒在街上,你拿着兩朵棉花糖,另一朵是給旁邊的男同伴?”

蘇蘊愣了愣,另一個男的同伴?她回想一番,是指楊睿鳴?

趕緊解釋:“不是,另一朵棉花糖是給我室友黃熙的,那個男生叫楊睿鳴,他陪我去買棉花糖,我們一起參加同學的生日聚會。”

他閑閑地點了點頭,“我不過随口一問。你解釋這麽清楚做什麽?怕我誤會你們?”

“……”

蘇蘊突然恍然大悟,原來,他很在意那天她跟楊睿鳴一起買棉花糖的事,所以才執意讓她買棉花糖。還有,今天看到她和李軒講論文,他的臉色語氣都不是很好……

這些表現,都指向了一個答案:他在吃醋!

這厮,絕對在吃醋!

蘇蘊好像抓住了他的把柄,也不覺得害臊了,索性擺出了一副微笑的表情,“之所以解釋這麽清楚,是因為你在吃醋啊。”

林照見:“……”

他稍稍愣了愣,随後凝起眼神,眸色深深,微俯着頭看向蘇蘊,嘴角勾起,“真可以,你的想象力很不錯。”

蘇蘊:“……”

行,死要面子,嘴硬不肯承認自己吃醋是吧。

蘇蘊拿着棉花糖,邊走邊說:“楊睿鳴大一的時候,确實追求過我。”

刷的一道寒光刺向蘇蘊,原本她還得意洋洋想刺激他一下,這會兒被他冷冽的目光和嚴峻的面容,吓得瞬間心中發毛。

趕緊認慫說:“我拒絕他了。”

“只不過他室友跟我們舍長是情侶,有時候在聚會上遇到,偶爾會打聲招呼聊幾句。”

林照見莫名哂笑一聲,“他是追求者的幾分之一?”

蘇蘊沉思着,她真的在仔細回想。畢竟大一的時候,追求她的人談不上多,但總有幾個。有的人表白過,有的人暗戳戳想約她,還有的人偷偷打聽她……

林照見語氣有些酸,“看來是大排長龍。”

“也沒多少,我很低調的,而且當時我對什麽都很冷淡,沒有心情去了解任何一個人……”蘇蘊誠懇說着。

忽然想起自己當年入學不久,對誰都十分冷淡,又因為抄《心經》的事,被大家戲稱是打算陪伴青燈古佛的冷美人……

并沒有惡意,她當時也不在意別人怎麽評價。只是此刻憧憬的男人明明就在自己身邊,蘇蘊想起這些,心裏反而莫名有些隐隐的難過。

她垂垂頭,阖了下眼睫,沒有再說話。

林照見十分敏感地注意到她的變化,投過來一束很複雜的目光。

他沒有多言,兩個人突然變得沉默了起來。

街上人來人往,各色燈光樹影交錯,布在兩個人的臉上和身上,蘇蘊呆呆地走着,只好繼續咬棉花糖,消減一些空氣突然安靜帶來的尴尬。

前方就是那棵菩提樹,蘇蘊腦子裏正在琢磨,自己把氛圍弄壞了,要不說點兒什麽吧,但大腦一時卡殼,完全不知道能說什麽輕松的話題。

木然咬着棉花糖,思索,要不就參照英國人那樣,開口說天氣吧。

棉花糖剛被牙齒咬往,林照見的頭就順勢俯了過來。

當時,她的棉花糖放得有些低,咬的那一口處在頂部位置,林照見低垂着頭,嘴唇碰到的棉花糖,離她咬的地方不遠。這也使得他們二人的臉靠得十分近,鼻子尖不可避免地碰了一碰。

只是小小的觸碰,傳遞過來的生物電,令蘇蘊背部僵直了起來,動也不敢動,嘴上仍然咬着那口綿綿軟軟的棉花糖。

他像是故意不動,甚至主動往她鼻子尖蹭過去。

蘇蘊眼睛張大了一些,看向這個距離自己只有半寸的男人的臉。

他絲毫沒有躲閃,目光直直回看着蘇蘊。

距離太近,看人十分失真,蘇蘊趕緊收起眼神,頭往後挪了挪,離開了棉花糖。

他也收起身子,向前行了兩步,随後步子再度停了下來,站直了身體望着前方的菩提樹,若有所思一般沒了動靜。

蘇蘊心跳有些亂,擡眸看過去,兩步之外的那個男人,穿着白襯衫,深灰色條紋馬甲,立在晚風之中,宛如一顆玉樹,清雅卓絕。

忽然,他回過頭,朝她淡淡地笑,說道:“還有兩個月就正式畢業了。”

“嗯。”

“這段時間,好好和同學一起度過最後的大學時光。”林照見十分真誠地說,“畢竟等畢業了,你就——”

蘇蘊:“???”

“不自由了。”

不自由了,是指工作後,就沒有那麽多假期,無法那麽輕松地生活了?

這确實是事實。

至于和同學度過最後的大學時光,蘇蘊也是這麽想的。

這段時間,她逐漸意識到自己之前性子太冷淡,很多同學都不熟悉,最近和一些人交流之後,發現不少同學本性都很不錯。

像林照見的師兄弟師姐妹們,關系都無比融洽,他個人有着傲人的成績,相貌家境都超過絕大多數人,在社交上,也是一個存在感極強的人,大家嘴上雖然不客氣,實際上都對他心悅誠服。

她也想好好利用這段時間,讓大家看到一個不一樣的自己。

因此她肯定地說:“我會好好度過畢業前的時光的。”

他點點頭,走了過來,捋了一下她的頭發,輕淺地微笑着,溫和說:“我等你畢業。”

蘇蘊望向這個溫柔且缱绻的人,回應道:“好。”

畢業之後,她會正式參加工作,經濟獨立,不用再依靠他人生存了。

等那個時候,蘇蘊想好好地跟他談談。

告訴他自己并不是個故意食言的人。

也想讓他知道,以前的蘇蘊太弱小,太在乎別人的看法,現在的蘇蘊已經長大,有力量去追尋自己的幸福。

林照見一離開中夏大學,他便成了一個傳說——傳說中最帥的講座教授。

照片與視頻,都存儲在女生的手機裏。

蘇蘊按照自己計劃的那樣,最近這段時間積極、主動和同學往來,幫大家修改論文摘要部分的英語表達,給一些論文苦手同學提供一些個人的意見與想法,還推進班級或宿舍去周邊進行畢業旅行的事……每天都過得充實。

畢業論文答辯延遲到了5月份,她十分輕松地通過答辯,導師還打算推她做優秀畢業生。

蘇蘊認真地過着大學剩餘的每一天,大家對她的印象也有了很大的改變,叫她聚餐之類的活動也多了起來。

5月底,蘇蘊還抽空回了一趟菱城,去看望蘇敏和蘇浩。

那年錄取結果出來沒多久,蘇啓軍便在一次交通事故中去世。繼母謝紅霞再婚後,男方帶着個八歲的兒子,所以他們的組合家庭,變成了兩兒一女的五口之家。

蘇蘊帶了一些禮物,來到謝紅霞家。

雖然極少聯系,不過謝紅霞聽蘇敏提起自己姐姐的境況,所以見面的時候,并沒有多少尴尬。

還能正常地對話交流。

在菱城待了兩天,蘇蘊住在酒店裏。

她帶着蘇敏、蘇浩和那個八歲大的孩子一起,逛了一天游樂園、商場。

兩個男孩子是屬于心思沒這樣敏感的,在一起玩得不亦樂乎。蘇敏已經高一,馬上高二,更喜歡一些漂亮精致的東西,蘇蘊給她買了好看的衣裙、包包和一些女孩子都有的小玩意兒……

看妹妹一整天都笑眯眯的,這一瞬,蘇蘊有點兒體會到當年林照見帶她的那種心情,難怪他總說自己拉扯過她長大……确實有拉扯娃的感覺。

只不過,林照見對她用心照顧、引導的程度,是她根本無法比肩的,他對她的好,她約莫僅學了個九牛一毛。

但也許,這一點點的溫暖,今後也可能會成為某一時刻驅散這些孩子心中寒冷的星星之火。

那樣也很值得。

原本蘇蘊打算再回一趟月河鎮,但由于畢業推優的事,她還要趕緊回去再提交一些資料,所以只得作罷。

想着以後再挑個什麽時間回月河了。家鄉有冬至掃墓的習慣,屆時,她可以請兩天假回來。

……

進入6月後,畢業大幕正式拉開。

蘇蘊和同學一起,拍了好多留念的照片,以及吃了很多場各種名目的散夥飯。

畢業典禮前一晚,蘇蘊睡覺???前,林照見發來信息:【明天幾點畢業典禮?】

蘇蘊:【九點開始。】

林照見:【嗯,要不要看貓?】

蘇蘊:【好啊。】

他發了兩個小視頻過來。

……

6月15日,天氣晴好,空氣中漂浮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蘇蘊和其他同學一起,穿上了學士服,戴上了學士帽,在體育館大禮堂,聆聽校長的畢業贈言。

畢業典禮有一個青春歌曲聯唱,蘇蘊跟大家一起輕聲唱着歌,她的心潮微微起伏:真的,畢業了。

這四年,沒有辜負師長,沒有辜負同學,也沒有辜負自己。

接下來,不想再辜負那個人。

青春落幕,曲終人散。

蘇蘊在人海中跟大家合影,忽然聽見一陣轟動,有好多女生在叫嚷着什麽。

蘇蘊循聲望去,林照見一如既往地穿着幹淨的休閑款白襯衫,無比貼合身材的西褲,抱着一束芬芳豔麗的鮮花,信步走到蘇蘊跟前。

眉目俊朗的男人遞過鮮花,唇角淺淡地微笑着,用磁性而好聽的聲音說:

“畢業快樂!”

作者有話說:

終于畢業了……不容易吶哈哈哈哈……

ps,祝大家除夕快樂,歲歲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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