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五個秘密2

江一塵生日這天,他還是像往常一樣,準時上班。

到了學院的辦公室,系主任正叼着煙,愁苦地抓着為數不多的頭發,見江一塵出現,立即掐了煙,一個健步奔上來,問道:“小江,你怎麽樣?”

他緊張兮兮地樣子,好比特殊時期的地下工作者,讓江一塵受寵若驚。

“主任,我好了,就是和往常一樣發燒,沒那麽嚴重的。”

主任欲言又止:“那天晚宴上,你……你沒有發生什麽事吧?”

他壓低聲音,悄悄低語:“劉校長和他的秘書當時也離開了,你們三個許久都沒有回來,再之後校長就出了事。”

“酒店員工發現了衛生間裏的兩人,打了120,并報了警。”

雖然張秘書說是校長在衛生間摔倒暈厥,但系主任見江一塵卻遲遲沒有回來,電話也打不通,真是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我見你一直請假還以為出了什麽事呢,再後來劉校長被舉報。我可真是吓壞了。”

江一辰笑了笑:“我可能受了些風寒,舊病複發,退了燒之後就沒事了,抱歉,主任,讓你擔心了。”

主任這才長舒了口氣,想到那可惡的劉校長,又恨恨道:“多行不義必自斃,那個劉校長是罪有應得,到底是得了報應,只怕原本一直忍氣吞聲的人都會去加一把柴,他沒有好果子吃的。”

拍了拍江一塵的肩膀,主任點點頭說:“以後你就可以安心了,你是人才,總不會被這些龌龊事埋沒的。”

江一辰笑了笑,沒有言語。

到了教室,學生們看到江老師的到來,都很高興。他三天兩頭生病,好在課程總沒耽誤多少。一天連着給學生上了好幾節課,等到下午一放學,他便高高興興的打了車回了南橋老宅。

江一塵家的老宅位于原來機關政府的後身的福苑小區,原本是機關的家屬區,後來機關政府搬遷到不遠處的新址,小區裏許多上了年紀的人都不願離開,就一直住在了這裏,因為穿過半個燕城的南河緊鄰小區,所以小區也被老人們稱為南橋。

南橋位置特殊,住的又都是敏感人物,離着住宅區還有很遠的小區大門更是有武警站崗。

江一塵下了出租車,沿着水泥路便是家的方向。他站在小區門口回頭看向馬路對面,同樣是武警站崗的另一個住宅區,叫做福源小區。

一道之隔,老人們稱那裏作北巷。

比鄰而居,卻遺留了許多“歷史問題”,北巷可以算作是部隊大院兒的集中地,而南橋多是在國家政府機關工作的幹部。這兩個區域歷來泾渭分明,多年鮮少往來之後,便隐隐有些既生瑜何生亮之感。

江一塵小的時候跟在梁小鬥身後,和小區子裏的孩子玩成一片,但也絕對不超過界限跑到對面去。

對面的孩子偶爾過來挑釁,也都被自家家長臭罵一頓,拎着耳朵揪了回去。

所以,即便他和聶慎行年紀相仿,但卻也從來沒有見過對方。就連名字,也是最近才聽的比較多。

提到聶慎行,江一塵的步子又緩緩慢了下來。

高大冷漠,卻也細心溫柔的聶總裁,已經兩天沒有回家了。

他沒有聽見隔壁的狗叫,也沒有聽見跑車轟鳴的引擎聲。

秋風帶着寒意,吹開江一塵額前碎發。他擡頭看着久違的風景,在心中嘆了口氣。

自從搬出南橋後,他有一陣子時間沒回來了,走着走着遇到了不少鄰居,熱心的鄰居們主動和他打着招呼,關切問道:

“辰辰回來啦!好久不見啦。身體怎麽樣呀?”

“要好好吃飯啊,瞧你瘦的。”

在江一塵笑着一一回應的過程中,他很快就走到了家門口。

推門進院,門前的院子裏是父親親手架好的葡萄架。現在雖然已經過了收獲的季節,但是卻處處還挂着豐盈欲滴的葡萄串。

江一塵走過去,伸手正打算摘下一顆嘗嘗。一樓的窗戶被打開,母親推開窗子朝他喊道:“辰辰,快進屋,葡萄已經給你洗好了。”

江母高靜茹溫良賢淑,圍着圍裙站在玄關,一見江一塵,便将他抱了個滿懷,有點委屈道:

“辰辰搬了出去就變野了,也不說回來看看我們,我和你爸都要變成空巢老人了。”

江一塵苦笑看着站在母親身後,朝他使勁擠眼溫文爾雅的父親,想了想還是揭穿她:“媽,如果我沒記錯,你和爸爸不是上周末才回國的嗎?”

高靜茹裝作什麽也沒聽到,在兒子面前依舊不滿抱怨,“我現在終于能明白你外公的苦悶心情了,孩子大了,都張開翅膀到處飛,就是不回家。”

江一塵脫了鞋,又和父親擁抱了一下,才轉頭拉着媽媽的手往客廳走。

“我姐給你們定的下周的機票,不就是飛芬蘭的嗎?外公可是都給我打電話了,說讓我多買點牛肉醬給他帶去的。”

溫良賢淑的江母立即撅起嘴,咕哝道:“爸爸真的是,想要什麽和我說就好了。”

江繼英笑看着妻子和兒子你言我語,說道:“好了,小辰也該餓了,我們邊吃邊聊吧。”

江一塵進了客廳,才發現家裏原本古色古香的客廳,布置的分外可愛,挂着生日快樂字樣的氣球,系着絲帶頂在天花板上。

父母雖然不說,但是這份心思卻讓人溫暖無比。

他的生日,基本上每年都在家裏過。因為他從小體弱多病的原因,父母一直很擔心他的身體,每次過生日幾乎比過年還要高興。

但今年他姐江逸雪不在家,家裏便顯得有點冷清。

高靜茹招呼江一塵落座,滿桌的飯菜色香味俱全。江一塵的廚藝,可以說有很大一部分天賦傳自母親的基因。

所以,他每次吃着母親做的菜,只有不住點頭稱贊的份兒。

江父江母不停地給他夾菜,聽着他談起近來的生活。

“我還被我姐抓去當了壯丁,唉,那個會議場面要多血腥有多血腥。”

高靜茹看着他神采奕奕的模樣滿眼都是欣慰,江一塵說到這兒,把嘴裏的飯菜迅速咽了下去,“對了,小鬥最近也從國外回來啦,他大概是對動不動就把他拎來拎去這事不高興,回來之後就把頭發染成紫色啦。“

高靜茹捂着嘴,“我的天哪,那可真應該讓他來咱們家吃些葡萄。”

江父夾了一口魚,點點頭:“對,壓壓火氣,小鬥那孩子從小就是小區裏的小魔王,長大了性子也沒沒變穩重。”

江一塵笑了笑,又滔滔不絕地講起生活中的趣事,江父江母不時欣慰地交換着眼神。

“辰辰最近工作忙不忙呀?”高靜茹問道。

“還好吧,”江一塵鼓着腮幫子,含糊不清道,“我的學生們又懂事又聽話,給我減輕了不少的負擔呢。”

他說着又轉頭問母親:“媽聽說你又收翻譯稿啦,用不用我來幫忙呀?”

他母親笑着擺手,“就是閑來無事的時候,随便翻譯翻譯,也不是為了什麽別的,有點事情做總是好的。”

說着,母親似是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和你姐沒有一個人把心思放在談戀愛上,要是結婚成家有了孩子,我和你爸晚年生活也更豐富了些是不是?”

高靜茹雖然嘴上輕松,但江一塵知道她心裏也着急得不行,尤其是老姐,在上一任男友劈腿之後,幾乎再不将精力放在感情生活上,爸媽着急也是情理之中。

“今天辰辰生日,這樣開心的日子,我們聊點別的話題。”江父立即轉移話題,“辰辰,銀河灣那邊住的怎麽樣,還習慣嗎?”

點了點頭,江一塵伸手去拿桌子一角的葡萄吃,高靜茹立即輕拍他的手,“飯後等一會兒才能吃水果,不然胃又該不舒服了。”

江一塵吐了吐舌頭,才回答父親,“那邊環境很好,有機會你們去那裏住上幾天吧,就我一個人住也挺冷清的。”

江父點點頭,“和鄰居相處的怎麽樣?”

父親随口一問,讓江一塵愣住,他頓了頓才道:“挺好的,鄰居是個好人,幫了我好幾次忙呢。”

聞言,夫妻對視一眼,高靜茹似是十分憂慮,道:“辰辰,他是單純地幫助你嗎?是不是因為你……”

又喝了一口鮮榨的葡萄汁,江一塵立即打消母親的憂慮:“不會的,他和小鬥一樣,我在他面前是個普通人。”

江父江母都是一愣,江父甚至猛地站了起來,“你說他不會……不會……”

江一塵肯定地點了點頭,“我甚至特意試過幾次,确實是沒有被我迷惑。”

江母的筷子掉在地上,她眼睛甚至開始濕潤起來,見江一塵看她,便激動地笑着道:“是嗎,那真是太好了,這樣的鄰居挺難得的,要和鄰居好好相處啊。”

她說着轉向江父,“我們改日是不是也要登門拜訪一下,不然把下周的機票退了吧。”

江一塵眼見老兩口要動真格的,立即阻止道:“爸媽你們可別,外公可還等着牛肉醬呢,我鄰居還能這幾天就搬家嗎,有機會一定給你們介紹。”

他說着轉頭四處搜尋,“我的蛋糕呢,我的草莓生日蛋糕,我還得吹蠟燭呢。”

江母一拍腦門,急忙起身去拿放在冰箱裏的蛋糕,一家三口和和美美地吃完飯,又唱了生日歌吃了蛋糕後,已經快十點了。

江一塵又陪着父母聊會天,時間已經接近深夜了,高靜茹本來想要他在家住一晚上,但江一塵還有些資料明天上課要用,便回了銀河灣。

他到家門口開門的時候,不經意地看了一眼隔壁,漆黑的別墅像是閉口不言的黑臉主人,散發着生人勿進的幽暗。

已經有幾天了?看不到大黃的身影,也不見聶慎行出入。

江一辰皺了皺眉,總不至于連人帶狗真的都搬了家吧。

他進了家門,直直朝着門廊走去,感應燈随着他的靠近亮了起來。

江一塵目光下移,在門廊中央,大門口的位置,一個方向的盒子規規矩矩擺在地上。

停下腳步,江一塵瞪着那盒子,随後又擡頭向四周看了看。

這盒子是怎麽進入到他家院子裏來的?

深更半夜,在他家門口放着不明的盒子,說實話,他腦海中一瞬間閃過的都是恐怖電影的片段。

正猶豫着要不要把保安叫來,他突然發現盒子一邊夾着一張卡片。

江一塵深吸口氣,慢慢走過去,又伸長手臂将卡片拿了起來。

素色清新的卡片只有簡單兩行字,上面寫着:

祝江老師生日快樂!

落款是三個遒勁有力的大字:聶慎行。

江一塵一愣,他想過這個盒子的各種可能,卻沒有想到會是聶慎行送的生日禮物。

聶慎行是怎麽知道今天是自己生日的?

扭頭看了看隔壁,依舊沒有亮燈。

也是,時間這麽晚了,聶總裁大概已經休息了。

江一塵将卡片揣進衣兜,伫立許久後才彎身抱起盒子,起身進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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