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會還有QAQ (13)
走。
青骨沒想到竟然這樣順利,歡天喜地地磕了個頭,說:“多謝師傅,青兒絕不會忘記師傅的養育之恩!定會時常回來看望師傅的。”她說完,擡腿就要跑。
“站住!”元風察覺語意不對,将她叫了回來,問道:“你要去哪?不回來了?”
青骨就知道沒那麽簡單,她一寸一寸地回過頭,看着盛怒難卻的師傅,一顆心冷了半分,慢吞吞地回來,說:“師傅,弟子在山下已有心上人,想與他長相厮守,不想再修仙……”
“放肆!”元風順手就要抄起桌上的杯子砸下去,但發現杯子已經被砸了,于是收回了手,指着她氣得手臂直抖,“你給我跪下!”
青骨垂着頭,就知道是這樣的場面,她本來也沒抱太大的希望。
“是誰?又是那個阿涼是不是?他到底是什麽人?”
青骨感覺到脖間纏繞着一股涼氣,她知道這是阿涼來了。
“他是妖……”
“你就這麽死心塌地?”若是放在往日,元風必然是将她打一頓然後關起來,但是今時不同往日,他心中對男女之情,有了些不同的感受,于是問了這麽一句。
“非君不嫁!”青骨對天立誓,她意已決。
“癡兒……”元風站起身轉過去,背對着她,說:“七情六欲皆是虛妄,唯有修道才是正途啊。”
青骨不知如何接話,于是閉口不言。
過了良久,元風轉過身來,一步一步靠近她。
青骨的手都在抖,師傅不會是一時生氣,要一掌将她打死吧……
沒想到,元風扶起了她。
“他怎麽沒來?”
“他一直都在。”
元風望了望四周,竟然沒發現他的身影,沒想到他的修為竟然如此之高。
雲涼現身,站在青骨的身側,他面帶笑意,這明顯是因着元風是青骨的師傅,所以才給他面子,這一次,他沒有易容,他是以真面目出現的。
“本君也叫一聲師傅好了。師傅,讓我帶青兒走。”
元風嘆了口氣,算着掌門師兄還有三個月出關,于是不鹹不淡地說:“三個月,青兒你好自為之。”
青骨會意,她明白師傅的意思,重重地磕了三個頭,面無表情地轉身快步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哇當然沒這麽簡單啊!
三個月!
待掌門出現,一切就……emmmm
第一卷已經知道掌門元嬰就是一個脾氣差,又狠厲的人。
這一波怕是要翻車了。
青骨:你不要搞事情啊我跟你講。
雲涼:媳婦我幫你殺了她?
渣辰蹲下抱頭瑟瑟發抖:嘤嘤嘤~
————
我是想說emmmm你們有沒有……那個……評論啊。每天除了Nancy小天使打卡撒花,幾乎見不到其他小天使惹……
渣辰當然是可以日常用愛發電,沒電時就濕手觸摸開關。雖然渣辰即使是單機也可以玩下去,但心中還是很希望能有小天使理我一下下,讓我在自娛自樂,自言自語之中,得到一點點溫暖,好麽_(:зゝ∠)_【磕頭了QAQ】
☆、拜堂成親
從上清殿回來,青骨心事重重地收拾細軟。
雲涼已經等了半天,見她還未收拾完,抓起她的手腕,說:“好啦,不必收拾了,你要什麽魔界都有。”
最後,青骨一扔東西,只背起了雪劍,與雲涼飛離了首陽山。
飛至山門口,青骨回頭看向上清殿的方向,她眼中一熱,險些就要哭出來。
她知道師傅說的三個月是什麽意思,待三月一過,她便必須自行回山受罰。到時掌門出關,是否還有命在,全無可知。
本與雲涼這段緣分實屬不該,但既然已傾心于他,真真是過一日,賺一日。
她不敢奢求太多,能有三月溫存,從此再不相見,留下餘生用來思念,已屬萬幸。
她一念及此,不禁笑了出來。
雲涼聞聲回頭看她,問道:“這麽高興?喜不自勝?”
“那是當然。”青骨隐瞞了這些,将手中抱着的腰肢裹緊了些。
魔界與上次來時全無二致,大老遠見到了那只小白兔,小兔熱情地跑上來行禮問安。
青骨摸了摸她并未收起的長耳朵,笑着說:“真是越看你,越覺得似曾相識。”
花醉在她手心蹭了蹭,說:“也許是有緣分吧。”
安頓好了一切,是夜,青骨躺在小院的床上,等着雲涼來,但是左等右等也不見人。
好你個阿涼,才來第一夜便叫我獨守空房?
她提起雪劍,氣勢沖沖地跑了出去,沒想到剛出門,一頭撞進一頂嬌子裏,撞得是頭暈目眩,她揉了揉腦袋,掀開簾子,看到是四只三頭六臂的妖怪正擡着嬌子晃晃悠悠地走。
“喂!你們是什麽人?”
他們并未回應,腳下速度加快,飛速地走着。
青骨頓覺不妙,作勢就要跳下軟轎……
“姐姐不可,這是君上的意思。”兔妹從轎頂探下頭來,她身形一動,鑽進了轎中,笑嘻嘻地說道。
青骨聽她這麽一說,心中安頓許多,方才是被那三頭六臂的妖怪吓到,平白跳下去,怕是也會傷到。
“我們這是要去哪?”
“姐姐不必多問,到了便知。”
很快,轎子停下,青骨撩開簾子探出腦袋,眼前景色入目,心中大驚。
這是喜堂,房檐上張燈結彩,大紅綢緞鋪出十裏,除了四顆在角落裏照明的夜明珠,其餘盡數以紅燭點亮,大殿上燈火通明,高堂上正站着一人,負手背身,身上大紅喜袍,好不喜慶。
他轉過身來,沖着她盈盈一笑。
如春風拂面,春暖花開。
頭頂叫聲齊鳴,貓頭鷹旋即飛起,繞着頭頂飛來飛去。
青骨喜不自勝,她曾與他提過一次,人間娶親都是三姑六婆,拜堂娶親,沒想到他竟然這樣有心,布置了這些。
兇神惡煞的妖魔鬼怪們臉上堆着笑,他們強擠出來的笑容也不是不能入目,甚至平添了幾分可愛。
“姐姐,随屬下去換身衣服吧,別讓君上等太久嘛。”
青骨點頭,跟着花醉下了轎子,走上一旁。
她在很小的時候,曾幻想過,要嫁一如玉郎君,舉案齊眉,雙宿雙/飛,但後來家中遭了大災,自此上山修道,兒時的幻想盡數化成虛影,再不曾想起,直到遇見了他……
今日幻想成真,她看着花醉小小的手拿着比她爪爪還大的幾支金步搖比量來比量去,反反複複地拿捏不定主意。
青骨随手撿起一支,用力紮在腿上,她吃痛但卻傻笑。
不是夢,是真的。
“姐姐你瘋啦!”花醉連忙搶過,生怕她再傷了自己,還好那步搖并未紮進皮肉,要不然真不知如何與君上交代。
梳洗完畢,花醉扶着青骨走向大殿。大殿歡呼聲不絕于耳,人聲鼎沸,衆妖魔鬼怪争着搶着去看王後。
“哇這就是王後,不就是個凡人麽,但長得不錯,真想掐她一把,看能不能掐出水來。”
“小心你的腦袋,這話讓君上聽了,把你的腦袋們全割下來。”
“哈,原來咱們君上是喜歡女人的呀,看他清心寡欲那麽多年,還以為他是斷袖。”
“你這醜東西,斷袖也輪不到你,也不看看你的德行,長了八只耳朵,你是要吓死君上不成?”
小妖小怪摻和在人群裏打打鬧鬧,三五成群喝酒劃拳,對着新王後一番品評,好不自在。
青骨含着笑,帶着女兒家的羞赧,步步生蓮走到他的身側,拉過喜球,忍不住偷偷看他。
雲涼将她掀開的喜帕撂下蓋住臉,柔聲說:“先拜天地。”
随着花醉的高呼,二人行了禮。上座兩把椅子并沒有人坐在上面,沒有人能受得起雲涼的跪拜。于是一拜天,二拜地,三對拜,如此禮成。
青骨笑得一雙眼睛彎成月牙,不停嗤嗤地傻笑着。
雲涼伸手攬住她的腰,足尖一躍騰空飛起。耳邊獵獵生風,風迷了眼,但青骨含着淚看着眼前那張俊美的臉。
将妖怪們的歡呼聲扔在身後,将一切喧嚣扔在身後,這一刻,天地仿佛只剩下了他們二人。
待落了地,這是一處涼亭,涼亭周圍水榭嘩嘩作響。
一聲驚雷,夜半下起瓢潑大雨。
雲涼動作輕柔地将她放在榻上,說:“那些凡人有句話說人生有一大樂事:乃洞房花燭夜。我們洞房那夜草草過活,這次補上。”
“你還好意思說。”青骨別過臉去,亭外雨聲滔天,亭內溫聲細語,“還不是你騙我。”
雲涼伸手,桌上飛過來兩杯酒。
“不說本君還忘了,來喝杯合卺酒,這也是凡間的規矩。”
溫酒下肚,青骨腹中火熱,但是心更熱,沒想到雲涼比她還急,已然将她剝了個精光。
青骨不甘落了下風,飛速解開他的腰帶,雙腿勾住他的腰裹緊。
雲涼笑着說:“敢情你只會這一招。”
“好用就行。”青骨裹得更緊了。
一聲響雷劈在遠處,照亮這裏。
亭外雨聲震響,亭內□□。霪雨纏綿到天亮才歇,二人纏綿到天亮方止。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哈哈補上了!親媽辰實力甜寵啊!
誰還敢說我是後媽?嗯?站出來!我們打上三百回合!
哈哈哈哈哈高興得轉圈圈。
雲涼&青骨:渣辰請繼續這樣下去,不要停止。
猛然清醒的渣辰回過神來,雙手掐腰冷笑道:你們做夢!
雲涼&青骨:……打她!
_(:зゝ∠)_
☆、不曾閨怨
昨夜纏綿一夜,青骨醒來之時只覺得腰酸背痛,她摸了摸身側,阿涼不在。
陽光很暖,從窗子照進來,到處都是暖洋洋的。但魔界的陽光每日只會出現一刻,轉瞬消失。
青骨揉了揉腦袋,坐起來,這是回到了小院。
她穿好衣裳,腿有些軟,便坐在椅子上歇歇。
花醉一跑一颠急吼吼地沖進來,笑嘻嘻地說:“姐姐你醒得這麽早嘛,君上有事要忙,讓我來陪您用早飯。”
已是辰時,這也不算早了嘛。
花醉完全是個孩子心性,一雙小手捧着小碗,呲溜呲溜地喝着青菜粥。
青骨悄悄試探道:“你家君上以前有沒有別的女人呀?”
花醉嘴裏塞滿了飯,聽到這句差點笑噴,她強忍着笑意,說:“姐姐多心,君上過往從未有過女人,別說王後,就是姬妾也不曾有……”她說着說着,好像突然意識到什麽,連忙放下碗連連擺手搖頭,“不是!我不是!我只是君上的手下……”
青骨哪裏想過她如何,被她這個模樣逗得捧腹大笑。
“好啦,不說這個,快吃飯吧。”青骨摸了摸她的腦袋,但見她還是撅着嘴,真是可愛的緊。
六界在兩千年前于逐鹿之地打過一場戰役後,自此相安無事,雖然青骨自小在首陽山接受的思想是正邪不兩立,但她心中并沒有其他想法……除了那次熬藥之事。
青骨搖了搖頭,只有三個月的時間,好生珍惜吧。
花醉收拾碗筷離開後,青骨走出小院,望着院中角落裏那棵老槐樹,手腳利落地爬了上去。
坐在樹上,風景一覽無遺。
魔界雖然光線不足,但并不昏暗。視線所及盡是樹木,參天古樹直望無盡,狂風吹氣,聽得耳邊一陣沙沙作響。
青骨本是靠在樹幹上,沒想到身子一歪,竟然掉了下來,本以為會摔得慘烈,沒想到被軟玉溫香抱了個滿懷。
雲涼來時,正好趕上她從樹上跌下來。
“爬那麽高。”
青骨傻傻地笑着,說:“想看看風景嘛,我不敢出院子,爬上來才看得遠。”
雲涼聞此,想起她曾因自己疏忽大意而遭遇的苦難,心中悲恸,将懷中的人抱得更緊了些。
“咳咳,你勒得我快喘不過氣啦。”青骨掙紮幾下,倏然全身一抖,眼珠變成了黑色。
她晃了晃腦袋,理清一下事實,看清眼前之人,勃然大怒,一巴掌打在他的臉上,大喊道:“混賬!诓我下山,輕薄于我,我要和你拼了!”說着她便手腳并用地“粘”在了他的身上,誓要與他拼個魚死網破。
雲涼心中不解,這才過了不到兩日,她怎麽又變了人?再次施法壓制了這個青骨,将另一個青骨喚了出來。
青骨看着自己像八爪魚一樣粘在他的身上,好生奇怪。
“我又發瘋了?”
雲涼說:“這樣也好,時不時有點新鮮的樂子,也算有趣。”
“你的意思,嫌我厭倦了是不是?”
“我哪有……”
————
青骨自小上了首陽山,除了下山抓鬼,下山采買外,從未見過其他山川。
雲涼聞此,便抓了只仙鶴作為坐騎,帶着她游歷山川,也順便打聽東海瀛洲的下落。
一直施用引魂咒壓制并非長久之計,況且雲涼心知自己還有隐疾在身,時常發作,也不便如此下去。
這只灰色的仙鶴體型巨大,但脖頸處禿了幾撮毛,看起來十分滑稽可愛。
青骨有些害怕,她抓緊了雲涼的腰,恨不得将腦袋塞在他的懷中不出來。
也不知她是想要趁機蹭蹭還是怎樣。
飛了很久,聽得地面一陣吵鬧聲,青骨壯着膽子探頭向下看去,竟是一個山頭在娶親。
誰家好端端會住在山頂?
仙鶴會意,向下飛去。
既然青骨有心看看熱鬧,雲涼自然是要陪同的。
原來是一窩山寨土匪搶了別人家的親事,那哭哭啼啼的新娘子被捆得結結實實,她額頭上還有大片血跡,是方才撞了一次柱子。
新娘子被押着拜了堂,土匪們呼天喊地,三五劃拳。
“我們去救了新娘子吧!”青骨抓了抓他的衣袖。
雲涼點點頭,捏訣緩步走進去擡手就要殺光所有人,青骨見狀連忙想喊住他留下一個活口,但是已然晚了一步……
只一剎那,笑聲戛然而止,在場所有人除了跪在地上的新娘子外,一衆土匪皆瞪着眼睛一動不動,他們連發生了什麽還不知道,就已經死了。
新娘子也吓愣了,她一雙紅腫的眼睛望過來,卻錯開了雲涼,與青骨的目光對上。
青骨大叫一聲不好,拔出雪劍一躍而上,直刺向那新娘。
沒想到,本是哭啼的羸弱新娘雙臂一掙,輕而易舉打碎了繩子,張開利爪直奔青骨而來。
铮然一聲脆響,是新娘的爪子與雪劍劍刃撞在一起發出的。
新娘擡起頭來,一張白淨的瓜子臉并沒有因雙目挂着淚痕顯得楚楚可憐,但額頭上的血跡卻因她猙獰的面目顯得兇煞異常。
青骨來不及多說,險險避開她刁鑽的一招,足下用力一躍而起,再次舉劍刺向她,但卻在半空中被人按住了肩頭。
當然是雲涼。
“不勞夫人。”
雲涼隔空掐住了新娘的脖子,将她提起。
“別,留個活口。”
青骨跑過去,看清了這是“閨怨”,閨怨是人間化成的一種鬼魅,常由不得意慘死的新婚女子所化。
原來這一場搶親是她早早等待的,而那些土匪則是她準備吸魂的盤中餐。沒想到被空降的青骨二人給攪了場。
閨怨的魂魄被掐得七零八落,她艱難地求饒着:“不知君上大駕光臨,是小的眼拙。還望君上……饒我一命……”
命字音未落,她已經死了。
雲涼松開手,頭也不回的走了。
青骨來不及多問,收了劍快步追上,爬上仙鶴時看到雲涼還是陰沉着臉,她湊過去,貼在他的臉上,嬉皮笑臉地問:“你怎麽不高興呀?”
雲涼本不想回答,但也不好将她晾着,吐了兩個字:“晦氣。”
青骨一拍腦袋,想了想也是這個道理,他們才新婚不久便碰上閨怨這樣的鬼魅,豈不是觸了大大的黴頭。
青骨想着是因她吵着要下去看熱鬧這才惹上的,于是主動安慰。
“好啦。”她攬過雲涼的肩膀,強迫他靠在她的懷中,像是哄小孩子睡覺一樣的口吻說:“我不會冷落了你的,更談不上什麽閨怨,乖嘛好不好?”
雲涼哭笑不得,但覺得臉頰靠着的部位十分柔軟,便徑直靠在了上面。
青骨感受到,十分羞赧,推開他,說:“喂喂喂……”
雲涼坐直了腰,仿佛坐懷不亂的柳下惠,然則下一刻,直接按肩将她推倒。
青骨倒在仙鶴背上,說:“這可是在天上飛呢!你不要亂來……亂來……來……”
“放心,仙鶴看不見的。”雲涼揮手,仙鶴乖乖地閉上了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 實不相瞞,渣辰很慌,生怕有小天使罵我青骨三觀不正,所以特來此多嘴解釋,青骨心知此次下山只能陪伴阿涼三月。短短三月轉瞬即逝,她不會做惹阿涼心生不快之事,若是回山受罰後還有命在,誰不想多留些美好的回憶呢(當然後面發生什麽都是後話,過好現在才是要緊。)
青骨也不是修道修傻了那種,她是家破人亡迫不得已上了山修道,心中沒有拯救大苦大難的勞苦衆生意願,若是碰上便日行一善做些好事,僅此而已。
好啦,就說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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磕頭謝罪,昨日沒寫完就睡覺了,今日早早起床寫完,給各位老爺比心~
☆、離魂之峽
恍惚過去十幾日,青骨随着雲涼游遍大江南北,湖泊山川。
青骨不論到哪,都是一副興高采烈的樣子,只是偶爾會做出些奇怪的舉動。比如正玩到興頭上,突然鬼使神差地拔劍要殺阿涼,待清醒過來也不知當時是怎麽了。
青骨清醒過來追問,阿涼表示并不在意,只說是在玩笑而已。
青骨掂量了一下這件事,也許是吧。不論是與不是,她都不想掃了興致,日子過一天少一天,離三月之期愈發近了。
青骨一想到師傅的話,渾身不禁顫抖起來。
今夜留宿的客棧是在北地須臾鎮,北地夜間寒冷,青骨縮進了他的臂彎中。
酉時剛過,天色漸晚,二人用過晚飯,早早歇下。
青骨貼着他的胸膛,覺得十分溫暖,笑着說:“阿涼,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我離開了……”
雲涼摸着她的頭發,直接打斷說:“不會的,就算你死了,我也會複活你。”
青骨心中糾結,想了想還是不說這些喪氣話的好,便附和着說:“好,不說這些。”她摸着小腹,想起過往之事來,神色黯淡,“我真的想生個孩子……”
“不急,來日方長,我們有的是時間,幾十年,幾百年,幾千年,我們還會再有孩子的。”
青骨笑着應了一聲,她聽了這話,心中更加神傷,好一個來日方長,來日已然不多了。
“好,不急。”
青骨說着說着,有些困倦,她閉上了眼,現下時節雖是初夏,但北地夜裏極寒,冷風将窗子吹開,呼呼地灌進來,她不禁打了個哆嗦。
雲涼感受她的異動,揮手關上了窗,再低頭去看時,見到青骨又變了一個人。
“混賬!你到底意欲何為!”
雲涼心中疑窦叢生,明明今晨起床時她已經變過了一次,當即施用引魂咒壓制下去換人,沒想到這連一日都還未到,她怎麽又變了?初次還能維系五日的光景,現在已經連一日都支撐不住了嗎?
他嘴角勾了勾,再次施法,沒想到竟然失敗了。
青骨見他施法,以為是要出招,一個鹞子翻身從床上滾到地上,這才發現身上衣物褪盡,只剩下薄薄的中衣緊貼身體。
“你這魔頭!竟然……”她氣得耳目通紅,張目欲裂。
雲涼不再說話,閉上眼運足了真氣,用了十成十的法力捏訣施咒。
“起!”他大喝一聲同時出招,再次睜開眼時,黑色眼睛的青骨已經握緊了雪劍。
沒想到竟然又失敗了。到底出了什麽岔子?
既然如此還壓制不了,那便是青骨本身出了問題,并非引魂咒失效,但這如何是好?
青骨見他這一招并未傷到她,料定這是在戲耍于她,怒道:“狂妄!”她左手捏訣,右手持劍,直奔雲涼面門而來。
雲涼無奈,皺了皺眉頭側身輕巧躲過,看着她這個模樣,也不知何時能變回來,但又不能傷了這個,畢竟兩個青骨是共用一個身體。
若是能早些找到瀛洲的神跡就好了,這樣生活下去,真的很為難嘛。
青骨見一擊不成,也不氣餒,掉頭再次襲來。
如此反複出了有上百招,雲涼只守不攻,他不出手也不傷她,只是閃避和格擋。青骨累得氣喘籲籲,但分毫沒有傷到他,她氣得直抖,單膝跪地以手拄劍,胸口大幅度地起伏着。
“魔頭,我一定要……要殺了你……”她全身都沒了力氣,但仍不放棄。
“青兒,你能換回來嘛。”雲涼試探着問她
青骨一頭霧水,這魔頭是瘋了不成?
“休要胡言亂語蠱惑人心!換什麽亂七八糟的?”
雲涼心知無望,月色已深,今夜若是由她鬧下去,怕是睡不成了,但是陪她玩一夜也不無不可。
“好好好,你說是胡言亂語那便是吧。這樣,不如本君與你談個條件,你先放下劍,你又傷不了本君,何必白費力氣呢?”
青骨覺得他說得在理,但是怎麽能在邪魔歪道面前失了士氣!
雪劍被握得更緊了一分,弓着背,随時都能撲上來攻擊的模樣。
“好吧,你別傷了自己就成。那本君與你來談談,你看本君一沒殺你全家,二未傷你好友,本君與你也無血海深仇,你為何非要殺本君呢?”
青骨連想都不想,義正言辭說道:“休要巧言令色!我乃正道之人,你是邪魔歪道,誅殺魔頭乃我仙門首要義務,尤其是像你這種混世魔頭,人人得而誅之!”
一番話語說得铿锵有力,擲地有聲。
雲涼被她這正經模樣逗得連連發笑,但迎上她如刀子一般的目光,又不得不配合她的情緒憋笑。
“無恥之徒!”青骨喝罵道。
雲涼揮揮手結印,輕而易舉将她定住,上前兩步抱起平放到床上,蓋好被子,說:“夜裏涼,舞刀弄劍的出了一身汗,可別着了涼。”
青骨人被定住,但是還能說話,見他如此“侮辱”,破口大罵道:“魔頭!要殺要剮盡管來,休要再玷污我的清白!”
等等?為什麽要說“又”?但是這不重要……
“你放心。”雲涼平躺在她的身側,枕着雙手,笑咪咪地說:“放寬心,本君不會的,你不是她。”
青骨聽得糊塗,這魔頭腦子怕是有病得厲害!
雲涼笑着睡着了,身側的人罵了大約一個時辰後,罵聲越來越小,也是累得睡着了。
“混……我一定要殺……嗯……”青骨在睡夢中還說着呢喃夢話,“殺了你……為天下蒼生除害……”
天亮時分,青骨先醒來,睜開雙眼,是褐色眼睛的青骨,她覺得渾身酸疼,想動卻動不得,急得連連叫人。
“阿涼阿涼,我是不是中邪了,我動不得啦!”
雲涼聞聲睜開眼,聽得稱呼便知她是青骨,解了定身咒,側身看着她發笑。
“好你個雲涼!我道是誰定住我,原來是你。睡得好端端的,幹嘛定住我,哎呦……”她呻/吟了一聲,揉了揉酸疼酸疼的四肢,嗔怪道:“你昨晚又鬧得這麽厲害?我渾身像是散了架子。”
看這個模樣,她像是忘記了昨夜揮着雪劍要砍他的事了。
雲涼發現端倪,追問她:“你不記得昨夜發生了什麽?”
“昨夜睡得好好的,沒發生什麽啊。我知道了,是你趁我睡着,做了壞事吧嘻嘻,沒想到我竟然沒醒,白白讓你占了便宜,我真是虧得很呢。”
看來她已經不記得了。
這應當是與引魂咒無法壓制她們有直接關系。
雲涼這樣想着,暗自記下,看來要派更多的人去尋找瀛洲的下落了。
剛穿好衣裳,花醉追了過來,遞上一封書信,說是祺廉送來的。
青骨去客棧樓下練劍,雖然不在首陽山上,她每日仍會抽出一個時辰用來練劍,斷斷不敢荒廢。
樓上,雲涼拿着信端詳了半晌,解其意。
這是祺廉查閱了大量古籍秘術,終于尋得了奧秘。如青骨這般體內有兩個魂魄的,委實少見,起因或是遭遇大變故導致性情大變但原性情仍在,或是練邪功練得走火入魔,或是其他……
若再不傷及本體的情況下進行分離,需神力幹預,或是以離魂珠吸出一個魂魄。
雲涼思忖片刻,瀛洲神跡尋它不得,看來尋得離魂珠才是上策。好在祺廉想得周到,已經附上了離魂珠的地點。正是北地離魂峽的離魂洞中,據說有一只看管寶珠的妖獸。
“君上,此番不如将姐姐先送回魔界安頓,屬下與君上即刻前往離魂峽取寶珠。”
說到這的時候,青骨回房打算喝口水,正好聽到。
“什麽離魂峽?你們要去哪?”
雲涼覺得花醉說得在理,詢問青骨的意見。
青骨當然不肯,三月之期已經過去了二十日有餘,她真是一刻都不想分開。
“帶上我吧。”
雲涼當然也不願意與她分開的,左右有他在,同去又何妨。
于是花醉回了魔界去忙日常的瑣事。
喚來仙鶴,二人簡單收拾一番,便前往了離魂峽。
今日天氣很好,萬裏無雲。
仙鶴長翅一展,扇得獵獵生風。
“你不好奇去離魂峽所為何事?”
青骨望着前方的景色,漫不經心地說:“去哪裏都好,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雲涼順着她的目光也望過去,發現不過是普通的景色,但望着風景的她倒成了他眼中的景色。
“也好,你終于只是我一個人的了。”
青骨不懂他這句話,但也不需要多想,去哪又如何,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 吶~渣辰難得早早起來碼完了更新qwq
讀者老爺們來一起造作呀~
☆、心平氣和
離魂峽地處北地極寒之處,仙鶴落地之時,天色已晚。
雲涼沒來由的覺得運氣不暢,許是那老毛病又發作了,所以現下不方便去尋離魂洞,決定待休息一夜,天亮再尋。
雲涼向來肆意灑脫,他抱着青骨,一躍飛上了一棵參天大樹,尋了一枝較為粗壯的樹枝坐下。
青骨有點怕,抱緊了樹幹,待适應片刻,也不那麽怕了。
“睡吧。”
青骨搖頭,說:“我怕一睜開眼,又會忘記之前做了什麽。”
雲涼想,也是時候告訴她了,之前曾尋過機會與她說,但僅僅浮皮潦草地說了兩句便止住了話頭。她也自然沒有多問。
現下已經來到離魂峽,說起來是最好的時機了。
“青兒,你可知,你體內有兩個魂魄?”
青骨手指着自己,問:“我?兩個魂魄?怎麽回事?”
雲涼便将自從認識她以來,與兩個青骨的事都說與了她聽。
聽完,青骨吶吶地怔了半晌,一拍腦袋說:“好像還真是這麽回事!我總是莫名其妙地做一些并不是出自本心之事,也想不明白當時為何那麽做。那麽,現在的是哪個我?”
雲涼捧起她的臉,皎潔的月光從葳蕤的樹葉縫隙照射下來,只能照見她眼睛的一條光線。
“褐色眼睛的才是你,黑色眼睛的不知是誰。”
雲涼這樣說,并沒有根據,也許黑色眼睛的青骨才是本體。
“那黑色眼睛的什麽時候出來?”
“随時。”
青骨認真起來,她靠在樹幹上,說:“離魂峽,離魂,原來你來此是要将我和她分離,是嗎?”
“正是。”
青骨說:“那好,事不宜遲,我們快些動身吧。”
雲涼按住她的手,安慰道:“不急,待天亮我們再動身也不遲。北地極寒,夜裏看不清路。”他怕青骨擔心,也未實說。
青骨應了一聲,靠在樹幹上,一雙眼睛十分警惕地瞪着四周,她咬着下唇,明顯內心十分緊張。
“你在怕?”
青骨點點頭,若是不知道還好,現在知道了她體內還有另一個人的事情,心中慌亂,清醒的時候戰戰兢兢,唯恐放出了另一個自己。通過雲涼的話,她已經知道,另一個青骨是想要殺掉阿涼的,而且……曾經傷過他。
于內心深處,青骨清晰的記得曾有幾次傷害雲涼的舉動,還有一次甚至是一劍刺穿了他。
她私心将這些事都歸到了另一個青骨的頭上。
雖然覺得很慚愧,但是做出那些事後确實很不解當時的心境。
她腦中陷入天人交戰,越想越覺得矛盾,氣得攥緊了拳頭,最後一拳錘在了樹幹上。
這棵參天大樹至少長了有三百多年,地下盤根錯節,地上枝繁葉茂。青骨用盡全力的一拳卻只能打下三五片葉子,并且傷了自己。
雲涼抓過她的手,唯恐她再傷害自己,看到她右手四個關節擦破了皮,紅腫起來,他輕輕摸過,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愈合。
“別傷自己。”
青骨憤憤地看着受傷的手,說:“我氣自己竟然不知道這件事!她是從什麽時候出現的?或者說我才是多餘的那個?那我又是從什麽時候出現的?”
雲涼說:“不,你們也許是生下來就有的。好了,從沒有先來後到一說,我也不會傷害于她。待你們分離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