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會還有QAQ (15)

必能得救,一定要拖延時間!

“還想逃?我勸你乖乖交出離魂珠,便留你一條性命。”

青骨咽了一口氣,準備搬出阿涼吓唬吓唬,故作鎮定地說:“你可知我是誰?”

“笑話!我當然知道你是誰!”

青骨心中郁結,也是,這黑衣人既然是熟人,必然不會怕這個。

“這樣,我這個人也不是說不通情理之人,你告訴我你要離魂珠要做什麽,說不準我就給你了呢?”

黑衣人忽然笑了一聲,倏然再止住,模樣像個瘋子,“你這是要拖延時間麽?沒用的,他趕不回來的!”

這個黑衣人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難道她是身邊的人?花醉嗎?不可能!

青骨一時想不到懷疑的人,她見來人步步向前緊逼,她也緩慢後退,只到撞到仙鶴身上,才停下。

“交出來吧,其實我也不想傷你。”

青骨搖頭,說:“這裏面有重要的人,絕不可能給你。”

“那我只好得罪了!”

與話音一同飛出來的,還有黑衣人的暗器,幾十根銀針從她袖口飛出來,直奔青骨而去。

青骨旋身挽了個劍花,長劍一轉,将幾十根銀針盡數打落。她雖然道行低微,但是劍法高超,畢竟道行是修習的,劍術才是刻苦練的。

“雕蟲小技。”黑衣人冷笑一聲,倏地打出一道劍氣。

速度之快,以至于青骨來不及反應便被劍氣擊中,飛向後面,只撞在仙鶴的翅膀上。

她吐出一口血,這是她始料未及的。沒想到竟然受了內傷,五髒六腑如震碎了一般的疼。

☆、雀麥之花

“你已無路可逃。”

黑衣人的腳步漸漸走近,腳步聲有節奏地在地上響起。

青骨想要站起,但是已經沒有力氣,她盡全力地嘗試幾次,都失敗了。

“交出來吧。”

青骨咬緊了牙關,她心中知道對不起另一個青骨,所以是絕不會交出她的。

黑衣人再次長袖一揮,又是幾十根銀針飛出來,直奔青骨而去。

青骨閉上了眼,她知道這次躲不過去了,看來非得被她給紮成篩子不可。

一聲低鳴從身後傳來,是來自仙鶴。

青骨沒有被紮穿,方才是仙鶴長翅一展,将幾十根針擋下。再回頭去看,仙鶴已經倒在地上,它的翅膀上全是針。

她愕然,回頭去看黑衣人。

“你究竟是誰!”

黑衣人毫無觸動,她來的目的只有一個,得到離魂珠。

青骨手摸到懷中,将離魂珠緊緊攥在手心,她知道打是絕對打不過她的,眼前之人明明法力高強,卻不殺她。

對,她明明有能力一擊殺了我的,殺了我後再來取物豈不是更簡單?她為何不殺我?

看來,唯有她不敢。

青骨勾唇一笑,将離魂珠取出,在她眼前虛空一晃,快速說:“你要這個是不是?”

黑衣人伸手去奪,沒想到青骨又收了回來,随後吞了下去。

離魂珠極其大,她勉強才咽了下去,噎得半死。

“你……”黑衣人明顯被她吓到,伸到半空中的手無處安放,“你瘋了!”

青骨拍了拍前胸,将離魂珠咽了下去,她伏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說:“現在,要它就來殺了我啊。”她指着肚子,說:“你來殺了我啊。東西就在這裏,開膛破肚懂麽?”

很明顯,她猜對了,黑衣人不敢殺她。

黑衣人攥緊了拳頭,咬牙切齒地說:“你可不要逼我。”

青骨态度強硬了起來,她提起一口氣,坐了起來,靠在受傷的仙鶴身上,說:“有本事,就開膛破肚,沒有本事,那就滾。”

黑衣人的手在顫抖,她一步上前,掐住青骨的脖子将她提起來,随即倒過來抖。

“吐出來!”

突然天旋地轉,沒想到她還有這一招,絕不能妥協!她覺得腹中翻江倒海,生怕真的吐了出來,于是雙手死死捂住嘴。

“快吐出來!”

青骨發出唔唔的聲音,她被抖得快要昏厥,突然那人松開了手,閃身消失了。

她摔在了地上,臉紅得快要滴血,她猛勁地咳,這口氣怎麽都喘不上來,難受得實在要命。

原來是雲涼回來了,怪不得那人跑了。

雲涼勃然大怒,閃身欲追,但是看到青骨的模樣,還是要留下陪她,仍然對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打出一道魔氣,仿佛看到了有個黑影猛地一栽,轉瞬消失。

“青兒!”

青骨擡起頭,說:“你……咳咳……你回來了。”

雲涼擡起她的頭,給她口對口渡了一口氣,然後溫柔地拍拍她的背,她終于喘過氣了。

“是誰?!”

青骨搖頭,說:“不知道,但是應該是我們認識的人,她是來奪離魂珠的。”

“現在離魂珠在哪?”

青骨摸了摸肚子,說:“被我吃了。”

雲涼見她受傷,心中不忍,額頭上青筋暴起,他說:“我聽到你的呼喚便即刻趕來,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都怪我。”

青骨摸着他的臉,安慰道:“好啦好啦,也不怪你,我太沒用了,連自己都保護不了。”

“以後有我保護你。”

“好。”

“雀麥花拿到了嗎?”

“拿到。”

一番話說完,雲涼發現仙鶴的翅膀上竟然紮滿了細針。

青骨将方才發生之事,原原本本,一件不落的說與他聽。

“所以,這個人一定是與我們有交情的,否則她為什麽不敢殺我呢。”

雲涼心中了然,絕不會放過此事。

“那好,我們先回魔界,此人中了我的魔氣,十日之內魔氣都不會消散,既然是熟人,必逃脫不了追蹤。”

仙鶴受傷不重,待雲涼将銀針逼出後,兩人一鶴返回了魔界。

花醉一如既往地在門口守候,其實她是聽到聲音才出來而已,并非時時刻刻在那裏等着。

雲涼閃身過來二指搭上她的脖子,她本來就那麽小,貿然出手,不知道的還以為要掐死花醉。

青骨吓了一跳,就算是要試探也不該如此明目張膽,應當不會是兔妹,這樣做了,多傷她的心呢?

确實不是她。雲涼收回了手。

花醉雖然受驚,但在君上出手之時絕不會躲,別說只是這樣,就算是君上的劍刺過來,她也不會躲。

雲涼收了手,看了青骨一眼,意思是他先行一步,随後消失。

青骨點頭,兀自爬了下來,站穩地面,她因受了內傷,走路不穩,幸好花醉眼疾手快上來扶她。

花醉也不多問,只是扶着她走路。青骨心中不好受,于是多嘴說:“你別在意,是因為我在離魂峽遭人暗算,而且還是我們的熟人,所以他才會試探的,你別在意。”

花醉義正言辭地說:“姐姐多心了。花醉絕不會在意這個,防人之心不可無,君上試探實屬再正常不過,若是君上不來試探,我聽聞此事也會主動去向君上自證清白。”

“你真好。”青骨除了這句,已然不知道再說什麽了。

躺回小院的床上,還是躺下舒服,她昏昏沉沉地不一會兒便睡着了。

沒想到這一睡,竟然做了個夢,夢中的是離魂峽被黑衣人偷襲的場景,這一次,風将黑衣人的面紗吹落,顯出一張面容來。

竟然是祺廉?

就是妖王祺容的那個妹妹?

青骨瞠目結舌,指着她說:“你……你為什麽要搶離魂珠?你究竟是什麽人?”

祺廉見事情敗露,唰的一聲撕去僞裝,冷笑道:“既然你看到了,斷斷不能留你活口。本念着阿哥喜歡你,有意留你一命,現在看來,留你不得!”

幾次交手下來,青骨明顯落了下風。

“你……就算你除掉我,阿涼也不會喜歡上你的,他只是将你當做妹妹。”

祺廉不怒反笑,說:“我當然知道,我們認識的時候,你爺爺還沒出生呢!就算他不喜歡我又能如何?我得不到的,你一個外人也休想得到!”

祺廉一掌打來,打的青骨連連後退,最後倒在地上,吐血不止。

身體一抽搐,她醒了。

原來是夢,可是吓壞了,她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竟然一覺睡到了天黑。

這時,雲涼回來了,看到她驚魂未定的模樣,關切詢問道:“青兒,你這是怎麽了?做噩夢了嗎?”

青骨點點頭,沒有多說。

“那你坐好,我給你輸些真氣安神。”

青骨端正地坐着,但是心中還在想着之前做的夢。為什麽會無端懷疑祺廉呢?她明明看起來那麽溫順。

也許是因為之前害我之人是她的侍女淩瑤吧?所以才會聯想到她。

“好些了嗎?”

青骨點點頭,轉過頭,拉住雲涼的手,問:“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喜歡祺廉?”

雲涼本以為她是在開玩笑,但見她是認真的,也正經了起來。

“青兒何出此言?我雲涼今生今世只喜歡你一個。”

“那就好,問問而已啦。”

騙騙別人還可以,但雲涼怎麽會被她輕易應付過去?當即一把抓住她,問道:“你不會無緣無故說這個,是不是聽到什麽?見到什麽?還是……方才夢到什麽?”

青骨被拆穿,只得如實說出方才夢到的。

“你是看到黑衣人的長相了嗎?”

青骨果決搖頭,說:“沒有,當時黑衣人包裹得嚴嚴實實,并未看到,而且身形也不太像。祺廉嬌弱,黑衣人身形魁梧有力,應當不是他。”

雲涼起身下床,就要出門。

青骨心知他是要去找祺廉,連忙阻攔:“你別去呀,你與他們都是朋友,沒有确鑿證據之前不要莽撞。”

“傷你之人,絕不姑息。”

青骨只看到他的背影襯着冰冷的月光,眼中再無其他。

☆、不如歸去

自雲涼走後,青骨當然是睡不着,她在房間裏來回踱步,心中慌亂,阿涼可千萬別莽撞啊。她生怕因為自己的原因而導致他與朋友之間關系不好。

到了醜時,雲涼回來了。

“怎麽還沒睡?”

青骨支支吾吾地說:“睡不着。”

“在等我麽?”

青骨點頭。

看他的神情,不是祺廉,那就好那就好。

她熟練地接過他脫下的長衫,說:“天快亮了,我們睡下吧,昨夜都沒睡好。”

二人并肩躺在床上,青骨轉身側過來,看着他的側臉,看到棱角分明的臉,覺得他長得真是好看,一如初見的模樣。

“阿涼,其實我并不在意是誰偷襲我。我只想與你度過餘生,曾經我不知為何而活,我以為要一生修道,若是成功,便飛升,若是不成,那便轉世輪回。阿涼,你已活了兩千餘年,何必囿于這些?”

雲涼也轉過來,二人面對面,四目交觸,青骨的臉有些紅。

“青兒說得在理,但是傷你之人,我絕不姑息,若連你都保護不了,還談什麽其他?”

青骨微微一笑,并不争辯,眼下離三月之期還有兩月,時間不多了。

她摸出離魂珠,說:“我們早日給她做身體吧。我也有事要與她談。”

一夜過去,風平浪靜,如很多個早晨醒來時一樣。

雲涼早早起床,青骨醒來時,在身側摸索,只能摸到還有溫熱的被子。

與花醉吃過早飯後,跟着去了一個密室。

說是密室,不如說是迷宮,迷宮九曲十八彎,到處是機關,陷阱,可見防範程度之高。

走過了這扇銅門,眼前赫然出現一條三頭大蛇,大蛇有十來米長,盤成一大盤,見到花醉後,低下頭,一雙發紅的眼珠卻在偷偷看青骨。

“姐姐莫怕,它不傷人。”

經過大蛇後,終于來到了最裏間,裏面冰床上打坐的正是雲涼。

“阿涼。”青骨喚了一聲。

雲涼睜開眼,走過來。

雀麥花在不遠處一個桌上立着,其四片紅色的花瓣映襯着七片綠葉,十分好看。

“離魂珠帶了嗎?”

青骨取出離魂珠,裏面的魂魄感受到雀麥花的氣息,自行飛了出來,兩者快速融合成一團。雀麥花紅光大盛,同時離魂珠四下碎裂成為粉末。

花醉小心翼翼地捧起花,将它種在密室的小水池中,水池中的水很平靜,波瀾不興。

“她就這樣?”

花醉解答道:“待十五日後,此花會化作她的身體,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會與姐姐一個模樣。”

青骨想不出這是如何做到的,十分驚奇。一朵花怎麽能長成一個人呢?

“我們走吧,十五日之後再來收她,這期間不能有人來打擾,否則氣息會打擾雀麥花結實。”

三人離開密室,青骨不住回頭去望,她生怕出了差錯,一路上再三地詢問,最後才肯放下心來。

這十五日,魔界的事全權交到花醉手中,雲涼什麽事都不在意了。

他帶着青骨游歷山川,五湖四海,真可謂是并肩俯仰于天地,看雲卷雲舒。

青骨依靠在他的懷中,座下仙鶴呼扇着長翅,耳邊風聲獵獵。

若是時間能停留在這一刻,該有多好。

再次回到魔界時,雀麥花已經開了。

青骨憂心忡忡地跟着他走進密室,果然不負所望,那冰床上躺着一個活人,她本應該在水池中的,看起來應當是醒過一次,所以來躺到床上。

她聽到響動,醒來了。

衆人面面相觑,相顧無言。

“你們是?”她剛說完,明白了自己是誰,她當然記得之前的記憶,除了這十五日的和之前斷斷續續的不記得外,大多數記憶二人都是共享的。

“你是另一個我。”

她搖了搖頭,坐起來,久久沉思。

“君上,成了。”花醉笑着說完,離去繼續忙別的事了。

雲涼攬過青兒的肩,說:“她還真與你生得一模一樣,你喜歡我叫你青兒還是青骨?”

“青兒吧。”

青兒上前查看,拉住她的手,左看右看了一番,果然除了眼睛的顏色外,其他确實一模一樣,不禁驚奇這雀麥花委實神奇,竟有如此能力。

“那她的本體是花還是人?”

雲涼也走過來,圍着青骨,說:“是雀麥花,此花常開不敗,她不會死,就算是咽了氣,屍體也不會腐爛。”

原來如此。這時,花醉跑進來找雲涼,說是有要事相商,于是他們離開了。

青骨左右想了想,望着青兒,跳下冰床,說:“放我走。”

當然可以放她走,但是青兒心中想着,她若是走了,肯定是要回山去的,到時三月之期一到,受罰的不就是她?

不成,一人做事一人當,不能連累她。

“那個,能不能容我說兩句話再走?”

青骨說:“有話快說。”

“你是要回山嗎?”

青骨大怒,罵道:“呸!你還有臉問我?你這背棄師門的不義之徒,我當然是要回山!”

青兒摸着肚子,望着雲涼消失的方向,垂頭低聲道:“我做的錯事,自會一力承擔,但你不是我,做錯事的是我,若是你此時回山,你不就待我受過了嗎?”

青兒只是希望她能留幾日再走,并無其他想法。

但是她忘了,二人性情大致相近,她能看通透的,青骨又怎麽會看不明白?

青骨拂開她的袖子,說:“算了吧,你以為我是貪生怕死之徒?你不在意,我當然也不在意。告辭了。”

說完,她就要走。

青兒追上去再次拉住她的袖子,“留步,你何必呢?我還有兩個月就會回去,我們不妨一起回去,你若是現在回去,你面對師傅的詢問,你怎麽回答?如實說嗎?”

“師傅他老人家,信或不信,是他的事,做或不做,是我的事。不要再糾纏我了,快去和你的心上人纏綿吧,你的時辰可不多了。呵……”青骨冷笑着走了,但走出兩步,折回來,将青兒背上的雪劍抽走。

“這劍可是我的。”

青兒一動不動的,任由她将劍拿走。

待雲涼回來時,看到她失魂落魄地坐在冰床上,一臉消沉,手中拿着空空的劍鞘發呆。

“青兒。”

青兒擡起頭,說:“她走了,我沒留下。”

“留她何用?我有你就夠了。”

青兒搖頭,他不懂,也不能說明,心中更加郁結。

這時,雲涼才發現她的雪劍不見了,當下想到是為什麽。

“她拿走了你的劍?”

“本就是她的,我沒資格拿着雪劍。”

雲涼從懷中摸出一把玉質的笛子,交到她的手上,并教她看着笛子尾部有個開關,可以抽出一把細小精巧的短劍來。

“你拿着這個也好,以後我會教你吹笛子的。”

說着,雲涼拿過笛子,橫吹起來。

一段悠揚的旋律在空曠的密室內不住回蕩,也一聲一聲地蕩在她的心上。

“這首曲子叫什麽?”

“叫《魂歸來兮》,青兒若是喜歡,我天天吹與你聽。”

青骨笑着應了,魂歸來兮?魂要歸到哪裏去?

☆、青兒青骨

近幾日,妖王祺容帶着祺廉來魔界做客,祺容一副自來熟的樣子,上來便抓住青兒的手,好一通套近乎。

青兒面上為難,抽不回來手,但雲涼不在,也不知他跑到哪裏去了,明明方才還在的。

“啊……有話好好說。”

祺容終于松開了手,笑着說:“你看本君那妹妹如何?要不要收她做小?她委屈點也沒什麽。”

“做什麽小?”她一時沒反應過來,追問一句。

“弟妹這是揣着明白裝糊塗,做小就是做小的意思,你不會不懂。”

青兒算是明白了,原來他是要将祺廉給阿涼做妾,至于麽……

“君上,阿涼親口跟我說,他拿廉妹做妹妹的,斷沒有那個心思。”

“他有沒有那個心思又怎樣?只要讓她能待在他的身邊就好了,少不了你的好處。”

青兒義正言辭地說:“絕不可能!我的阿涼,絕不與人分享!”

這時,雲涼回來了,正好聽到這一句,以他的頭腦,也猜到這是在說什麽,便笑着上前,說:“祺兄這又是在欺負青兒麽?”

“本君可不敢,只是同弟妹開個玩笑罷了,弟妹莫要放在心上。”

青兒心知,這哪裏是玩笑,現在連瞎子都可以看出來,祺廉絕對是喜歡雲涼的。

方才雲涼離開,也是被祺廉叫去說話,說了什麽不得而知,但是青兒看到,雲涼的袖子濕了一大片,怎麽想他也不會掉進水裏,這是怎麽濕的,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祺廉也走了過來,她柔柔弱弱的,一雙眼睛通紅,臉上的胭脂掉色不少。果然如青兒猜的,阿涼的袖子就是她哭濕的了。

青兒心中不是滋味,以前同阿涼玩笑歸玩笑,現在面臨危機,明顯不悅。

她的耳邊陡然吹來一陣熱風,是阿涼附身在她耳邊,輕聲說:“青兒不必挂懷,我心中只有你一個。”

這句話委實管用,青兒不再胡思亂想,終于冷靜下來,挂着笑去與祺廉說話。

一日下來,送走了來做客的祺容兄妹,青兒躺在床上,四仰八叉的,确實是累壞了她,席間又被祺廉灌了不少酒,醉醺醺的。

雲涼回來時,見她已經睡着,便悄無聲息地躺在一側,沒想到,還是驚動了她。

“阿涼你回來了。”她眼睛不睜,嘟哝着說。

雲涼應了一聲,說:“睡吧,天色晚了。”

青兒掙紮着坐起來,她的長發垂着,臉頰微紅,醉眼迷離,她幾次欲言又止,是頭暈犯了惡心。

“阿涼,你說,為什麽……我喜歡你,有錯嗎?”

雲涼将她抱起,在床上放平,看來她是喝醉了。

“你說!”她伸手緊緊地攥住雲涼的衣領,大喊道:“你說我有錯嗎!”

“你沒有錯,好了,青兒,睡吧。”

青兒仰頭一陣大笑,最後笑得淚流滿面,說:“我當然沒錯!錯的是他們!他們自诩正義,可六道本就該共存,憑什麽不許我喜歡你!我就是喜歡你!我想永遠和你在一起!”

雲涼聽着她話中的滋味,應當是離山那日之事在她心中郁結,她素日裏不說,不代表不挂懷。

她越鬧越厲害,伏在床頭哭得泣不成聲。

雲涼抱緊了她,将她的頭按在懷中,手指插/進她的發間,柔聲安慰道:“我也喜歡和青兒在一起。”

一夜過去,二人相擁而睡。

青兒醒來時,覺得頭腦昏沉,隐約想起昨夜的事情,心中發慌,她擔心一時口無遮攔說漏了嘴,那可就麻煩了。

“醒了?”

“嗯。”

“以後斷不能讓你喝這麽多酒了,你呀酒量這麽差,又何必與廉妹喝那麽多酒?”

青兒現在聽到廉妹這二字心中便不是滋味,她搖了搖頭,聽着阿涼的話風,看來昨夜沒有說錯話,否則他絕對會炸的。

那就好,那就好。

轉眼,離三月之期,只剩下一個月了。

青兒真的很想給他留下點什麽,她摸着肚子,說:“我想給你生個孩子。”

正在用早飯的雲涼聽她貿然說了這句,笑得不行。

“青兒怎麽這麽心急,有沒有也不是我們說了算的,看機緣嘛。”

“算了,一個月也生不下來。”

“什麽一個月?”

青兒見說漏了嘴,捂着嘴心中慌亂,改口道:“又不是你生,你不懂十月懷胎之苦,我想啊,要是一個月就能生的話該有多好嘛哈哈哈……”

雲涼也陪着笑,青兒又在說傻話了,魔王的孩子怎麽會和凡人一樣只懷十個月呢?

當然,這都是後話,她也只是随口一提而已。

“放心,我們來日方長,以後有的是日子,還差沒有孩子嗎?”

青兒那表情不知是哭還是笑,“是啊,來日方長呢。”

剛用過早飯,青兒在院中同花醉侍弄花花草草,忽然感覺體內真氣一陣異動,像是雪劍出了事。

因為雪劍是把靈劍,早就滴血認過主。雖然雪劍現在青骨手中,但劍出了事,青骨肯定也出了事。

當下不敢多想,雲涼不在魔界,于是她拉着花醉喚來仙鶴,直奔雪劍之處。

兜兜轉轉足有半個時辰,終于找到了方位。

這個地方有些熟悉,她一時想不起來。

“姐姐,這裏是妖界山後的密林,那棵樹後一個入口,姐姐怎麽來這兒?”

難道青骨就是在這兒出事了?

她跳下仙鶴,在地面上尋找着,但是放眼望去,根本沒有蹤影。青骨到底在哪?半個時辰,也許她走了?但是劍還在這裏!

花醉化回原形,小白毛團在地上不住穿梭,果然在一堆雜草後面找到了雪劍,雪劍上浸染鮮血。

青兒接過雪劍,手指摸了摸劍刃上的血,還是溫的,而且這血是青骨的。

“青骨一定就在這裏,還未走遠。”

花醉拉住青兒,說:“姐姐,不如我們先回魔界尋來君上,這裏地處妖界……”

青兒搖頭,說:“你去找阿涼來,我繼續尋找青骨,事不宜遲,不可耽擱。”

花醉留下仙鶴,照看着姐姐,她轉身飛向了魔界。

仙鶴跟在不遠處的地方,與她保持五步遠的距離。

青兒拿着雪劍,在樹林中亂找,最後人沒找到,卻在樹林中迷路了。

“青骨,你到底在哪?”

☆、再見青骨

耳邊風聲鶴唳,顯然是有人在靠近。

還是那個黑衣人,他跳出來,肩上還扛着一個人,正是青骨。

青兒兩步上前,與他只離了三步遠。

周遭氣氛劍拔弩張,十分緊迫。

“原來不是你,怪不得。”黑衣人說話,竟然和之前偷襲的人聲音一模一樣!

“是你!”

“當然是我,上次留你一命,在下回去真是追悔莫及,本想追殺,沒想到竟還追錯了人,雀麥花委實了得,你們二人竟然生得別無二致。”

黑衣人說完,将肩上的青骨重重扔在地上,也不管她的死活。青骨被摔下,她也不出一聲,看起來是昏迷了,或者已經沒氣了。

“你放開她!有什麽沖我來!”

黑衣人一腳踩在青骨的肩上,冷笑道:“放過她?”說完,一腳将青骨踢開,繼而說道:“那是當然,我又不是找她的,我是來向你索命的!”

青骨被踢到三丈遠外,她的頭撞在地上,流出好多血。

青兒飛速追過去,扶起她,探了探,還有氣,太好了,當即渡給她兩成真氣,以護住她的心脈不死。

青骨的眼皮動了動,但還是沒有醒來。

黑衣人已經出招,她舉着一把長劍,角度刁鑽向青兒刺來。

青兒推開青骨,就地一滾堪堪躲過。

“幾日不見,功力見長。”

青兒冷笑,用衣袖擦去雪劍上的血,握在手心,下決心要為青骨報仇,她自知已經很對不起青骨,那麽面前這個黑衣人就一定要死!

她捏起劍訣,拼了命地沖上去,招招都是死招,劍法大開大合,全不防禦,只想要她的命!

“今日我一定要你死!”青兒怒吼着。

黑衣人劍法有些慌亂,但是他的功力明顯在青兒之上。幾番對招下來,青兒明顯落了下下風,她的手臂上被劃傷三道,脊背傷一處,而黑衣人毫發無傷。

“就憑你也想要我死麽?算了,還是不陪你玩了,再晚些就要有人來了。事不宜遲,這就送你上路!”

黑衣人一劍砍來,青兒反手以劍格擋,她最後耐不過力,雪劍脫手,飛到青骨的身側。

青兒手心被劃出一道傷口,鮮血直流。

“放棄吧,沒人會來救你的。”

青兒絕不認輸,她摸到懷中還有阿涼贈與的玉笛,将笛後的短劍拔出,緊緊握住,哪怕是死也要為青骨報仇!

再次交戰,青兒仿佛回滿了力,一雙眼睛通紅,仿佛眼中除了殺人,再無其他。

這次,仗着笛中短劍的威力,而且近身逼近,使得黑衣人很是被動,因為她生怕面紗被掀開,露出真面目。

“你連真面目都不敢示人,這樣的人也配殺我?”

二人纏鬥在一起,青兒短劍打飛了黑衣人的長劍,二人赤手空拳頻頻對招,就在這時,青兒眼角餘光看到一個身影,她隐忍不發,抱着黑衣人就地一個打滾,二人滾成一團。

聽得一聲悶哼,黑衣人不動了,她倒在地上。因為她的心髒正被雪劍貫穿。

那是青骨爬過來,一劍刺進去的。

青骨撐着一口氣爬過來,這已然用盡了全力,最後脫力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青兒也沒有力氣站起來,她手腳并用爬過去,生怕黑衣人不死,來不急掀開面紗看他真面目,先是握住了劍柄,用力的轉動,她一定要黑衣人死!絕不可能複生!

雪劍在黑衣人胸膛轉了三圈,青兒握着劍昏過去了。

待她醒來時,身側還躺着青骨,是雲兩個趕過來救了她們。

她醒來第一件事,“青骨還活着嗎?”

“活着。”

“黑衣人呢?她是誰?”

“她被救走了。”

青兒起得錘床,但是右手掌心剛剛包紮好,這一用力,傷口崩裂,包紮的白色布條滲出點點血跡來。

“她肯定死了,死屍也會被救走?”

“我們趕到的時候,她正好消失,但是要先救你回來,所以來不及追,青兒。”

青兒嘆了口氣,也好吧,總之黑衣人絕對是活不成的。現下青骨沒死,已經是萬幸了。

見青骨也還昏迷着,青兒心中自責,都是我害了她,本來都不幹她的事,是我平白拖累她下水。

雲涼遣散了衆人,抱着她走到後山樹林,噔噔幾下上了樹。

坐在樹枝上,雲涼柔聲說:“以後不要再離開我的視線,好嗎?讓我永遠保護你。”

青兒聽了這樣的承諾,心中十分感動,但是,終歸是不可能了,畢竟時間只剩下一個月了。青骨受傷過重,怕是一個月也未必會痊愈,這樣也好,她不用去承擔本不該她承擔的。

“好,但是……”青兒深吸一口氣,心都提了起來,說:“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你就忘了我,好嗎?”

“你去哪?”雲涼摸着她的長發,笑着說:“別說傻話,你要離開我嗎?”

青兒決絕搖頭,說:“怎麽會?我可舍不得離開你,但是我終有一日會死的,我不像你,會與天地同壽,我是人,最多只能再活幾十年。”

“這個你放心,到時候我自會救你的。”

青兒心知他所說的是壽命長短,但她當然不是說這個,算了,現在多說無益,萬一引他無端猜疑,也不好多說,日子過一日少一日,還是不說這些喪氣話為好。

“好啦,不說這個嘛。”

雲涼當然也不再提,“聽聞,天極雪山的雪蓮花要開了,此花三百年開一株,我們明日動身,摘來與你,可保容顏不老。而且,天極雪山風景極佳,我們去賞雪,也不失為樂事一件。”

“好。”

翌日,二人早早出發。

仙鶴飛到天極雪山附近時,它有些冷,飛得翅膀有些哆嗦。

“仙鶴這麽多毛也會冷?”青兒撫摸着仙鶴的大翅膀,其實她也有些冷。

雲涼看她嘴唇有些發紫,知道她冷了,拉過她的手渡氣,很快,青兒如同被一團火焰炙烤一般,渾身都暖和了起來。

“哇,這麽熱,你不會是生起了劫火吧。”

“怎麽會?劫火滅六欲,我豈會滅了你的六欲?”

二人對視一笑。

到達雪山時,仙鶴放下他們便立刻飛走了,它可是被凍得不輕。

大雪下了個白茫茫真幹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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