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變态的人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我不知道等着我的将是怎麽樣的命運?不過只要我活着一日,我就會好好地活着,為了塵兒,為了大嫂最後的囑托,為了雲家。
那次八王爺來了之後,獄卒不敢再虐待我,少了他們的刁難,我的日子好過了很多。
那日雖然八王爺答應救我,但是我沒有抱太大的希望。畢竟雲家罪大惡極,皇帝怎麽會放過我呢?八王爺他只是一個王爺,是臣子。
望着陰暗的牢房,我居然可以心情平靜下來了。聖旨還沒有下來,我和塵兒的命運,也懸而未決。
不知道自己還有幾日可活?
以自己的衣袖,輕輕的擦拭塵兒沾滿污垢的小臉。突然,牢房的通道上傳來一陣腳步聲。
擦拭着的手,微微一滞,随即更加仔細地擦拭起來。
看來我的時間也快到了,對上塵兒懵懂而明澈見底的眼,我的心,似被狠狠地刺上一刀。
雙手緊緊地抱着他小小的身子,卻不想我的緊張傳染給了塵兒,意識到自己吓到塵兒,我趕緊松了手。勉強擠出一個安撫的微笑。
牢房的鐵鎖被打開,看着走進牢房,身穿宮服的太監,我表情不變。
看來今天是我的大限之日。其實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的,所以一點也不驚訝。
“罪臣之女雲落聽旨。” 那尖銳的聲音,在陰暗的牢房響起。
抱着塵兒,我緩緩地跪下聽旨,沒有恐懼,也沒有奢望。
靜靜地擡頭望着那宣旨的公公嘴巴張張合合,卻聽不清他到底說了什麽,只聽到最後一句。
“……特旨赦免雲落及雲若塵之死罪,即日開釋。”
怎麽會是這樣的結果?
我驚訝地望着宣旨的公公,不相信竟然可以活着從這裏走出去。
“你們自由了。”宣旨的公公,面無表情地丢下一句話,轉身離開了。
我們自由了。
太過震驚的我,一時無法消化這樣意外的消息。
直到走出刑部大牢,直到刺眼的陽光,照射在身上,我才終于相信,我們終于活着出了大牢。只是欣喜來不及染上眉梢,淡淡的愁雲随即浮上心頭。
如今,我該何去何從?
父親死了,雲家沒了。如今的我,猶如無根的浮萍。
更何況趙承銳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即使不能明着除去我們,但是我們出了牢房,他要除去我們,也是易如反掌。
望着湛藍的天空,我突然覺得好迷茫。懷中的塵兒,更讓我覺得責任重大。
之前在牢裏,想着怎麽可以逃過一劫。可是如今我自由了,卻發現有時候自由也是一種痛苦。
抱着塵兒,我盲目地往前走去,沒有目标,只是就這樣走着,感受着外面的世界。
街上人來人往,極為熱鬧,看着街邊百姓,感覺恍如隔世。
可是所有人看着我們的眼神,卻是仇視,嫌惡和鄙夷的,路上聚聚了越來越多的人。他們的目光深深地傷害了我,很想大聲地對所有人說,父親不是賣國賊,他是被陷害的。
但是我知道,沒有人會相信。百姓多麽的愚昧,他們完全被當權者牽着鼻子走。
我一步步往前走着。任由侮辱的話語,鋪天蓋地而來。
緊抿的唇角,劃開一抹自嘲的弧度。
“看啊,這就是雲青山那個賣國賊的女兒,”
“哎呀,想不到看似忠良的雲青山,原來賣國求榮,真是可惡啊。”
“…,…”
“大家來打啊,雲青山賣國求榮,他的女兒也不是好東西!”
“打啊……”
随着話落,菜葉子,瓜皮,臭雞蛋從四面八方紛紛朝我扔過來。
冷冷地看了一眼四周情緒激憤的百姓。我擡手,緊緊地護着懷裏的塵兒,在滿天飛行物的大街上,艱難地前行。”嘭“的一下,一個臭雞蛋正好打在我的臉上,頓時粘稠的,帶着腥臭的液體流了一臉一身。
刺鼻的惡臭味,飄散開來。
懷中地塵兒露出驚恐的眼神,我忍着欲嘔的不适感,低着頭一路走去,一路的辱罵聲,一路的垃圾。
可笑,父親身前竟然為了這些百姓而征戰沙場。
這世道,真的颠倒了嗎?
無聲的笑容,在唇角綻放,越來越大,越來越絢麗,到最後連眼淚都流出來了。
“什麽事情,讓你覺得這樣好笑?”一個玩味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繡着金線的靴子。
斂去臉上諸般情緒,我恍然擡頭,入眼的是一張玩味的俊臉,一雙清冷的眸子,浮現詭異的光芒。
八王爺,我心頭一緊,沒有想到他會出現在自己面前。
雖然他笑得一臉的随和溫柔,卻讓我心生警戒。不知道為何,每次面對他的笑臉,總讓我聯想到狐貍。而眼前這人,肯定是修煉成精的千年老狐貍。
四周的群衆,在看到八王爺出現後,似看到惡鬼般,紛紛作鳥獸散。
面對那些菜葉子,爛瓜皮,我可以坦然處之,但是對着眼前這個笑容可親的人,我卻從心底害怕。
緊抿着唇,我靜靜地望着八王爺,猜測着他出現在我面前的目的。
世上沒有那麽湊巧的事情。
“雲丫頭,我們又見面了。”楚浩然一臉嬉皮笑臉地靠近我,随即驚駭地倒退開去。
“王爺,你鼻子沒有出問題吧。”指着笑容可親的八王爺,楚浩然一臉見鬼的表情。
“你說呢?”八王爺對着他溫和地一笑,話卻問我。
“我不是大夫。”微斂眼眸,我淡淡地道。連我自己都受不了身上的臭味道,他卻靠得那麽近,還一臉親切笑容。
如果他不是鼻子失去了嗅覺,那麽就是他的腦子不正常。
“這樣和你的救命恩人說話,太忘恩負義了吧。”王爺眼眸輕轉,好整以暇地望着我,似乎從我身上準備找出什麽來。
“謝八王爺救命之恩。”抱着塵兒,我恭恭敬敬地道謝。雖然不知道我能活着從大牢走出來,是否是眼前之人的功勞,但是居然他這樣說了,那麽我就暫且相信。
因為我不知道他是否有那個權力讓皇帝放我出來,但是他絕對可以讓我再次回到那個地方去,甚至當場要了我的性命。
“還真是臭。”他突然一臉嫌惡地直皺眉頭。
眉幾不可察的微皺,敢情這位王爺尊貴的鼻子,一下就康複了。
在我毫無防備之下,他突然伸手一把拎着我背後的衣領,二話不說,拖着就走。
腳跟在地面上摩擦,生痛生痛的。
“王爺,您這是做什麽?”我忍着怒氣道,脖子處的衣服越勒越緊,我快不能呼吸了。難道我方從大牢裏出來,就要命喪于這變态王爺手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