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處罰
手,落入一雙白淨的大掌裏,他的手指冰冷,貼在火辣辣的傷口處,竟然奇跡般的緩解了那股鑽心的痛楚。
果然這人是冷血的。
輕蹙眉頭,因為他的到來,因為他眼中詭異的光芒,心頭不覺沉重起來,不知道他要耍什麽花招。
緊抿着唇,沒有抽回手,只是靜靜地看着眼前笑得溫和卻讓我心生防備的男子。
每一次看到他的笑容,都讓我膽戰心驚。
“哎呀,好好一雙手,怎麽變成這樣?” 他拉着我的手,好不遺憾地道。
緊抿的唇角,彎起一道冷嘲的弧度,他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他擡頭,玩味的目光,投注在我的臉上,狹長的眸子裏,染上三分譏诮的笑意。
“八王爺有什麽另外的吩咐嗎?”我淡淡地道,表情沉靜如水,無波的眼,掃過被狼爪抓着的手。
示意他放手,男女授受不親,這個規矩,他不是不懂。
他是故意要我難看,故意毀壞我名譽。
罷了,到了這個時候,閨譽值多少錢一斤啊。
在跟他進府的時候,我早已經把那一切不切實際的東西抛棄了。
對于我暗示的目光,他卻恍如未聞,笑容越發的明豔了。
心頭一緊,微微有些慌亂。
在我不解的眼神下,他伸手去解我手上的布條,動作溫柔得好似他捧着易碎的玻璃,他的溫柔以待,不禁讓我有些失神。
染血的布條被拆去,露出本來白嫩的,如今血肉模糊的掌心。
也不知道他是有意無意,他的手指用力地按壓在一處方破皮的血泡處,鑽心般的劇痛傳來,痛得我眼淚直往上冒。沒有防備的我,忍不住痛呼出聲:“啊!”
眼角餘光掃到那人唇角一抹殘忍的笑。別過頭去,不讓他看到我眼中的水光,用力地睜大眼,讓水汽退下去。
“很痛嗎?”他柔聲問道,語調很是輕柔,似陷在輕柔的棉花當中,讓人輕飄飄的找不到北。
我一震,驀然回頭,但見他優美的嘴角邊綻放一朵大大的笑容。
一絲莫名的驚恐襲上心來,每一次他越是笑得明燦,就越危險。
突然他整個手掌用力地按壓下來,緊緊地握住我的手。
好痛,好痛,火辣辣的痛楚,如置身烈焰之中。天地似乎都在旋轉,四肢百骸都在抽搐。
緊緊地咬着唇,極力忍住那股鑽心的痛楚,回頭瞪向那個笑得邪惡的男子。“王爺覺得這樣折磨我,很好玩嗎?”咬着牙,我盡量平靜地開口,額上早已布滿冷汗,連內衣都被冷汗浸濕了。
對着我露齒一笑,他懶洋洋地道:“本王只是在想,你到底能忍到什麽時候?”
他終于撤去了手,倒抽一口冷氣,我顫抖着收回自己的手。咬着唇,我冷冷在地瞪着他。
他為了滿足自己的一時好奇,竟然可以這樣殘忍下手。如果今天我不喊痛,他是不是會試着把我的手掌砍下來,只為了看我會不會求饒,哭鬧真是好可怕的一個人。
微微蹙着眉心,我懷疑自己,這一次的選擇是否正确啊?
勾起一抹好看的笑容,他漫不經心地道:“雖然結果如我意料,不過作為一名女子,你的毅力顯然已經很不錯了。”
什麽意思?要放過我了嗎?
擰眉,靜靜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又要出什麽幺蛾子。
他那樣的人,似乎不可能這樣輕松就放我一馬的。
“不過呢,本王已經說了,今日之內,你必須把這些柴全部劈好,但是顯然你沒有完成任務,你說本王該怎麽處罰你呢?”撫着下巴,他一臉為難的望着我。似乎為了不知道該怎麽處置我,而心煩。
對上他不懷好意的眼,我不卑不亢地道:“我會完成任務的。”
“那好,什麽時候,你完成任務,把柴全部劈好,什麽時候你們才能吃飯。”八王爺漫不經心地道,眉眼含笑。依舊是一副讓人牙癢癢的可惡表情。
可是我能拿他怎麽辦?緊蹙眉心,我一臉冷凝。
“姑姑,塵兒餓,”衣袖一緊,我低頭,看到塵兒可憐巴巴的表情,順着他的目光看去。但見一盤盤的菜,正從廚房端出來,香味撲鼻而來,這才發現自己早已經饑腸辘辘。
這一天,我和塵兒都沒有吃過一口東西。想來塵兒早已經餓了,只是看到我一直在忙,不吵不鬧地在一邊陪着我。
塵兒的懂事,讓我越發的心酸和愧疚,我竟然連他都照顧不好,他還是個孩子啊,卻連頓飽飯都吃不上。
輕輕的攬着塵兒,回頭面對着他,我譏諷道:“王爺難道要苛待孩童嗎?” 即使自己不吃,不能餓着塵兒。
哪怕這樣會給自己惹來更大的麻煩!
那人眸光一沉,臉上隐約閃過不悅,在他那雙透着寒意的眸子的注視下,我發現要保持冷靜的表情很難。
“張媽,帶他下去吃飯。”驀然他開口道,冷冽的聲音,似寒風般刺骨。心底一陣戰栗,強撐着讓自己不要退縮。因為我已經無路可退了,即使眼前面對的是陰險詭異的八王爺,也只能強撐到底。
聞聲,不遠處的張媽急匆匆跑過來帶塵兒走,可是塵兒卻揪着我的衣袖不放,似乎怕一放手,我就會不見了,一如他母親一般。
心頭一酸,我輕輕地撫着他稚嫩的臉龐,來掩飾心底的悲痛。塵兒的心裏,一定也是很害怕的吧,“塵兒乖,跟着張奶奶吃飯去。姑姑會一直在這裏等你的。”我柔聲道,塵兒猶豫地看了張媽一眼,而後在我鼓勵的眼神下,松了手,随張媽而去。
那人面無表情地看着我和塵兒,幽深的眸子裏,隐約閃過些什麽。
“希望你不要讓本王失望才好。”那人冷冷地丢下一句話,而後轉身離開,很快他挺拔的身影融入夜色中。
哎,微微一嘆,為自己暫時逃過一劫而松了一口氣,也為眼前那一大堆的木頭而發愁。
撿起地上的布條,纏在手上,咬牙忍着痛,再次拿起斧子,一施力,手就似裂開了一般的痛。血水順着斧柄往下流。
原來為了吃一口飯,竟然要受那麽多的苦,忍不住苦笑。
不一會兒,張媽帶着塵兒回來,我道了謝,帶着塵兒回到小屋裏。
那是一間獨立的小屋,雖然簡陋,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可是對于無家可歸的我們來說,也能遮風擋雨的。
彎腰給塵兒脫去鞋子,而後抱着他上床,輕輕哄着他:“塵兒乖,姑姑還有事情要做,你先睡。”
擡頭,一個雪白的饅頭,舉在我面前,驚訝地望着一臉純真笑容的塵兒,拿在手裏的被子,無聲滑落。
“姑姑,這是我偷偷留下來的,你吃吧。” 塵兒把饅頭在我嘴巴,硬要喂我吃。
眼眶一下就紅了,低頭我張嘴咬了一口。嘴裏嘗到了鹹鹹的味道,手一摸,才發現那極力忍着的淚水,終究還是流淌下來了。
塵兒把饅頭送到我手裏,而後自己爬進被子裏,乖乖躺好。
擦去臉上的淚水,我坐在床邊把饅頭吃下去,從來沒有想過饅頭竟然這樣的香甜可口。
吃了饅頭,又喝了口水,回頭看到塵兒已經睡着了。
心頭微微溫暖起來,輕輕地開了門出去了。
幸好天上有月亮,所以夜色清亮,深深地吸一口清冷的空氣,彎腰拿起斧子。
這一夜,篤篤的劈柴聲在睿王府的上空響了一夜。
當所有的木頭變成木片的時候,我已經累得連話也說不出口了,拖着疲倦的身體,回到屋裏,倒頭就睡。
終于完成了,明天不用在餓肚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