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華國境內,每隔一段距離就會有一座直入雲霄的天網塔,它們均勻地分布在整個地球表面,為全世界的所有人民提供穩定的網絡信號。

車站附近恰巧就有一座,是當地有名的标志性建築。

李格非從車上跳下來之後幾經閃躲,确定自己沒有被任何人跟蹤之後,這才來到塔下面。

每一座天網塔附近的電磁輻射都非常厲害,人類不适合長時間生活在這附近,只能在外圍圍一圈金屬網,隔絕部分低海拔的電磁波。

李格非就坐在高大的鐵絲網腳下,像一只灰頭土臉的土鹌鹑。

他等了很久,也沒人出現。無數次他忍不住想要出去找她,但是又怕自己離開之後兩人錯開。

他自己的聯絡器也不敢打開,怕敵人通過網絡信號定位到自己。

只能幹等。

一直到入夜,他終于聽見遠方傳來沙沙沙的腳步聲。

一定是漫漫回來了。

他心中一喜,正準備開口說自己的位置,然而本性中的多疑又冒出了頭。

李格非悄無聲息的鑽入旁邊的垃圾堆後面,目光穿過支棱八叉的廢鐵往外看。

沙沙聲越來越響,聽起來不像是一個人。

李格非心一沉。難道漫漫被抓到了?或者,她真的背叛了自己?

接下來,他就聽見黑暗中有人說:“那丫頭就是往這邊來了,怎麽找不見人影了?”

“噓。小點兒聲,仔細找找,找到那丫頭就找到目标了。”

聲音接近遮擋自己的垃圾堆了,或許下一刻自己就會被發現,但是李格非心中卻燃起喜悅的火焰,渾身都溫暖起來。

漫漫果然不會背叛自己。

這些人沒有抓到漫漫,她現在應該還很安全。

“該死!”有人發出嘶嘶的咒罵,“這裏磁場強度太大,紅外探測器不能用了。”

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有人問來人:“沒找到?”

“操,沒有。”說話的人嘴裏叼着煙,李格非能看見一豆明明滅滅的紅光,映出長滿絡腮胡子的男人的臉。

絡腮胡子往支棱着的廢鐵堆上一靠,發出咔嚓咔嚓的響聲,他揮手:“你們去別的地方看看,我歇會兒。”

人群窸窸窣窣的走了,附近只剩下絡腮胡子一個人。

李格非等了一會兒,見他又點了一支煙,顯然短時間內沒有要走的意思。

不能讓他在這兒待着,漫漫回來一定會撞上。

他暗暗握緊手槍,脫下衣服纏住槍口隔音,對準男人正準備開槍,突然,不遠處一道斑駁的寒光流星般向這邊墜落。

那個男人連一聲慘叫都沒有發出,直挺挺地倒在垃圾堆上。

李格非定睛一看,屍體的脖子上插着一根打磨粗糙的金屬箭。

李格非悄悄後退,握緊手槍,沒一會兒就聽到拖拖拉拉的腳步聲。一個瘦小的人影穿着肥胖的破爛衣服拖着一條腿走了過來。手裏拿着一個類似于弓的東西。

這個身影太熟悉了,是漫漫嗎?她的腿怎麽了?受傷了?

李格非怕自己認錯,屏息靜待。

她的臉越來越清晰,果然是漫漫,她的臉上帶着不安,剛才竟然是她殺了那個人?

李格非恍惚間仿佛又看到了零,這種戰鬥本能是刻到她的基因中去了嗎?

漫漫不是零,沒有受過任何的訓練,但是在危急關頭,依然爆發出難以想象的潛力。

漫漫善良柔弱,他親眼看着她蛻變成現在的模樣。

李格非連忙從廢鐵堆後面走出來。

“哥哥?!”人影頓了一下,清亮的眼在黑暗中比天上的星子還奪目。

粗糙的弓落地。她猛地撲過來,緊緊抱着自己,身子微微顫抖,連聲叫着“哥哥”、“哥哥”。

李格非趕緊托住她,“腿怎麽了,快坐下。”

哥哥的擔心把她殺人的不适中拉出來,她笑了一下,“一點都不疼,哥哥不用擔心。”

李格非心頭一窒,漫漫怕疼,現在受了這麽重的傷卻反過來安慰自己。

他把她抱起來:“找個地方,處理一下傷口再說……乖,聽話。”

漫漫剛醞釀的反抗就被他一句話哄了回去。

“傷是怎麽來的?”

找到一處幹淨的所在,李格非支開護衛隊的時候随身帶了不少應急用品,其中包括不少藥物。

他打開燈,就見漫漫小腿上全都是血,浸濕了半條褲子。

小腿肚上有一條一紮長的口子,還在不停的流血。

“他們追我的時候,我沒注意,不小心絆到地上的鐵片了。”

漫漫低着頭,臉上烏漆墨黑的,油污在燈光下閃閃發亮,簡直難看極了,但是李格非突然覺得,漫漫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好看過。

好看得滿臉的油污都格外的可愛。

她突然皺了下一眉,李格非這才如夢初醒,他連忙打開醫用消毒劑,将傷口仔細清洗一遍,然後噴上促進傷口愈合的生長因子。

他突然想起來,很久以前,在那個戰火連天的小島上,零受傷了,當時給她上藥的是傅寧。

那時候,他就在想,憑什麽這麽可愛的女孩是傅寧的,他嫉妒傅寧擁有她,所以心中殺意橫生,派人去狙殺他。

李格非突然輕輕抱住面前髒兮兮的女孩,雖然他的漫漫還沒有零那麽耀眼,但是,這麽可愛的女孩是自己的了。

“叮!李格非好感度1。”

“叮!……”

“叮!……”

“恭喜宿主,目前李格非好感度60攻略進度15%。”

路漫漫還沒來得及感到喜悅,異變陡生,一道強光從他們藏身之處掃了過去。

下一秒,她聽見遠處傳來蜜蜂振翅一樣的嗡嗡聲。

他們藏身的地方距離天網塔并不遠,依然處于信號幹擾區域,這裏堆滿了廢棄不用的車輛、家電和飛行器,是一片破銅爛鐵的海洋。

現在華國轎車存在的最大意義,就是給有錢人裝逼用的,除了幾個最高端的型號,其餘大衆車型早已停産多年,漫漫和李格非就藏在一輛上個世紀出産的低端車裏。

透過落滿油灰的車窗,漫漫看見遠處的夜空中懸浮着幾架飛行器,上面印着華國軍方的标示。

探照燈在前方開路,軍隊在後面掃蕩。

但即使是這樣,也不能斷定來人是敵是友,想殺他的人完全有能力調動附近的駐軍。

李格非當機立斷,攬着漫漫躺到座椅上。

兩個人呼吸相聞,漫漫把頭埋進李格非還略有些單薄的胸前,哥哥身上明明抹了一層油污,但是為什麽自己還能嗅到一種好聞的香味?她忍不住像只小狗一樣在他懷裏拱來拱去。

燈光四處探照,數次擦着漫漫的後腦勺過去,李格非壓着她亂動的腦袋快速的分析局勢,追殺自己的人不知道為什麽能得到自己行蹤,他早晚會落入他們手中,必須盡快和大部隊集合,找到弗蘭西斯,這樣才安全。

漫漫聽力極好,她能聽見不遠處有人在說,仔細搜查,自己就在這附近。

路漫漫忍不住又問了一遍:“大順,我和李格非身上真的沒有追蹤器嗎?”

這一次,六六也不敢确定了。

路漫漫:“如果真的有人能定位到我們的位置,一定會發消息給這些人,你侵入他們的系統,看看有沒有類似的信息,如果有的話……”

六六立刻就明白過來,“好的,但是這些人的防火牆是專門為國防部研發的,非常難攻破,需要的時間會很長。”

路漫漫:“沒關系,你專心處理這個事情,其它的不用管。”

李格非輕輕撫摸漫漫的頭頂,往下移動到脖子那裏的時候掌心一空,他有些不适應,他喜歡漫漫長發及腰的模樣。

因為要給漫漫上藥,他手上的油污已經洗幹淨了,在明明滅滅的夜色中,那雙修長優美的手格外動人。

漫漫突然湊到李格非耳邊問:“哥哥,他們是好人嗎?”

“不知道。”

“那……”漫漫苦惱的皺了皺鼻子,“哥哥相信誰,我去看看。”

李格非幽藍的眼瞳微斂,他盯着漫漫清亮的眼睛看了一會兒,心說他誰都不信。

謹慎的列了幾個弗蘭西斯的部下,他說:“這幾個人應該不會對我們不利。”

弗蘭西斯不會對自己不利,倒不是因為他忠于自己,而是因為皇子們之間的争權奪利,不會影響他的地位。

他沒有必要冒險。

“我去看看是不是壞人,如果是壞人,哥哥不要管我,自己要躲好,如果是好人,我再來叫哥哥。”漫漫提議。

飛行器的嗡嗡越來越近,後方的軍隊很快就會掃蕩到這裏,找到自己只是早晚的問題。漫漫說的确實是最好的方法。

他們的目的是自己,就算抓到了漫漫,應該也是拿她當誘餌,引自己上鈎,不會對她如何。

車門被悄悄地打開,李格非壓低聲音:“乖孩子,這些事情不用你去做,萬一他們是壞人呢?咱們先躲起來再說。”

漫漫搖頭,“他們要找的是哥哥,不會拿我怎麽樣的。”

“而且,”她的眼神充滿堅定,想要保護喜歡的人的信念,讓這個菟絲子一樣柔弱的女孩以驚人的速度成長起來,“我想保護哥哥。如果真的是壞人,哥哥一定能救我出來,對嗎?”

李格非啞聲道:“……對。”

路漫漫:“我就知道李格非會答應,這次試探完,信任度應該差不多了吧?”

六六:“宿主加油。”

漫漫露出一個悲壯的笑容,約好彙合的地點,柔軟的身體蛇一樣從車門縫裏鑽出去,她的腳步輕盈,沒有發出任何響聲,不知怎麽的就繞到了距離李格非非常遠的地方。

強光下突然照射到一個瘦小的身影,她像被驚到的兔子一樣,往黑暗中跑去。

燈光緊追不舍,閃爍了兩下,打了暗語,跟在後面搜查的軍隊像是聞到了腐肉的鬣狗,一窩蜂一樣狂奔過去。

真相已經明了,這只是僞裝成帝國軍隊的雇傭兵而已。

李格非遠遠地看着漫漫被那些人帶走,趁他們的注意力全都被漫漫吸引的時候,悄悄離開了這個危險的地方。

他并沒有去事先約好的地方等待,說到底,他還是不夠信任漫漫,不是擔心她會背叛自己,而是擔心她應付不來那些老奸巨猾的人,被屈打成招或者套出話來。

他們約定的地方是天網塔西邊的一處集市,是整個地區唯一的一處集市,人流量很大,外來人口衆多,很适合躲藏。

但是李格非并沒有去約定的地點,反而去了正南方的一片樹林裏。

因為附近戰亂頻發,還有天網塔的強輻射,這裏人煙稀少,林木越發繁茂,時間長了,竟然形成了一片蔥郁的森林。

李格非找了一個當地人,把自己的随身智腦給他,讓他去東邊的的集市上再開機,并承諾了高額報酬。他自己則藏到了南邊的樹林裏。

那些人被漫漫引走,弗蘭西斯應該能先找到自己。

他相信他能明白的自己發出的信號。

西邊集市人來人往,很容易讓李格非心生戒備和抗拒,再加上他生性多疑,不會去約定好的地方;我們從東邊過來,後面很可能還有追殺我們的人,他也不會回東邊;弗蘭西斯的駐軍在北邊,按理說是最安全的方向,但是追殺他的人一定會在北邊埋伏,這一條路才是最危險的,他謹慎,應該也不會去。”

剩下的只有南面,路漫漫勾唇笑了一下,森林,藏一個人太容易,而且沒有人煙,對李格非來說簡直再合适不過,他一定在那裏。

領頭的是個長着斷眉的中年男人,瘦削的臉頰,眉心中間兩道刀刻一般的皺紋,眼神陰郁,一副多疑多思多慮之相。

他手裏拿了一個三維地圖,問:“你哥哥現在在哪兒?”

漫漫咬着牙不吭聲,斷眉也不急,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口中問着:“這裏……這裏……還是這裏?”

他的手指落到天網塔南邊的樹林的時候,漫漫的眼神不受控制地微微一變。

“天網塔南,出發。”

漫漫臉色瞬間慘白,正在這時候,有人上來禀報,說定位到李格非的信號,在東邊的集市。

斷眉老謀深算地笑了起來,“這個明顯是幹擾的信號,我還是相信我的判斷。來人啊,帶上漫漫小姐,我們去樹林。”

與此同時,華國軍方也搜索到了李格非的信號。

自從太子殿下遇襲之後,弗蘭西斯就一直派人不停的尋找。他能猜到李格非關閉随身定位的原因,那種情況下,誰也不知道先找到他的是敵人還是友人。

但是現在信號來了。

那片區域的地形圖完整的鋪在弗蘭西斯的腦海中,李格非是他教出來的,他很清楚李格非的行事習慣,知道他會躲在哪兒。

一個是漫漫有意誤導,一個是本身對李格非極為了解,雙方人馬不約而同一起向南邊的樹林前進。

李格非躲在樹林裏,心急如焚,雖然已經做了完全的打算,但是弗蘭西斯會是第一個趕到的嗎?

萬一出現意外呢?

還有漫漫,她會不會被人折磨?

種種猜測,每一個都讓他不寒而栗。

突然,天際傳來氣流極速流動的嗡嗡聲,一隊直升機以極快的速度逼近這裏。

李格非拿出望遠鏡,上面是華國軍方的标示。

六六:“宿主,這個位置最好,下面樹冠發達,能完全遮住上面的視線,樹枝繁多,能起到足夠的緩沖,下面長滿了苔藓,着陸也會安全得多。”

機艙內,一直等着漫漫指人具體位置的斷眉已經失去了耐心,他正準備給她點顏色看看的時候,漫漫終于開口了。

“就是這附近。”

李格非看到飛機停到森林上空,艙門打開,一個髒兮兮的女孩被推了出來。

看清楚女孩的瞬間,他的心跳就停擺了。

漫漫怎麽會在這裏?她就算背叛自己,也應該在西邊才對?

下一刻,他就想明白了,一定是那些人逼迫她,她沒辦法,只好胡亂說了個地方,但是卻不巧,正好是自己藏身的地方。

李格非的心中滋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後悔,亦或是其他。

他應該相信她的,漫漫那麽聰明。

離得太遠,李格非聽不見漫漫的聲音,但是卻能通過口型來分辨她在說什麽。

有人用力地推搡她,漫漫被推得一個趔趄,朝艙門外撲去,那一刻,李格非的心跳都要停止了,她險些掉了下來。

好在另一個男人揪住了她的衣服,又把她扯了回來。

她像個不被主人珍視的破娃娃,被推來推去。

漫漫的臉上露出痛苦之色,她微微弓着腰,臉色是油污都遮不住的青白。

李格非心痛如絞,她的腿受傷了,還沒好!

弗蘭西斯呢?怎麽還沒到?!

他看見漫漫艱難的穩住身體,伸手指了一個地方,說:“我和哥哥就約在那裏。”

立刻就有人從飛機上下來,去那個地方搜查,李格非知道他們根本不會找到自己,那地方離自己很遠。無功而返,一定會懷疑漫漫說謊,他們會怎麽對漫漫?

李格非心慌得厲害,為什麽弗蘭西斯還不來?!

難道他是故意在拖延時間?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李格非緊張地看着站在艙門口搖搖欲墜的女孩,他之前竟然還懷疑她,這個世界上,他唯一能信任的只有漫漫,唯一值得自己信任的,也只有漫漫。

“叮!李格非好感度1。”

“叮!……”

“叮!……”

一連串的提示音落後,“李格非目前好感度為80攻略進度20%。”

六六:“恭喜宿主,曙光就在眼前啦!”

路漫漫:“等着,一會兒就讓你看見曙光。防火牆破了嗎?”

六六:“……還沒有。”

路漫漫猶豫了一下,沒有确定自己身上是否有追蹤器,總有點兒不放心,不過現在顧不了那麽多了。

他們只能通過自己找李格非,顯然如果真的有追蹤器的話,應該在自己身上。而能在自己身上放追蹤器,并且還能避開六六探查的人,除了傅寧,不做第二人想。

路漫漫撇嘴,如果真的是傅寧的話,為什麽要把自己的消息透漏給李格非的敵人?

他想殺了李格非,奪回“零”?

這樣的話,邏輯上是能說得通,只是不太符合傅寧的人設。

不過這一切都還只是猜測,沒有證據證明。路漫漫決定暫時先不管。

下去尋找的人上來禀報結果,那裏根本沒有人類活動過的蹤跡,李格非根本就沒有來過這裏。

斷眉臉色一變,他竟然被一個不放在眼裏的丫頭片子愚弄了?!

他大步走到艙門口,推開兩個下屬,猛地揪起漫漫胸前寬大的衣服,神情陰鸷,“李格非在哪兒?快說!”

漫漫咬牙,惡狠狠地:“我是不會告訴你的!”

斷眉氣極反笑,“不說?那好,我用繩子把你吊在下面的支架上,讓你那好哥哥親自來救你。”

斷眉和漫漫都在艙門口,李格非用望遠鏡将兩個人的口型看得清清楚楚。

聽到斷眉的威脅,漫漫臉色一變,斷眉以為她是恐懼,但是李格非卻知道,她只是擔心自己去救她,會被他們抓到。

漫漫臉上的驚恐漸漸消退,她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換上一種奇特的冷靜。

她說:“你先放開我,我再告訴你。”

寒意瞬間從李格非腳底竄起,身上流淌的血液都似乎摻雜着冰渣,又冷又疼。他心裏突然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漫漫……要做什麽?

斷眉放開漫漫,“快說,否則我就把你從這裏丢下去。”

漫漫緩緩開口:“哥哥……對不起……”

話音未落,她猛地往艙外一躍,像一只斷了翅膀的蝴蝶一樣,摔了下去。

不!

預感成真,李格非眼睜睜看着漫漫下落的速度越來越快,風吹開了她的頭發,露出美麗的五官,他看見她說:“哥哥……對不起,漫漫不能陪你了。”

她說:“哥哥……忘了我……”

直升機距離地面足有一百多米高,人從這個高度摔下來,必死無疑。

這一刻,李格非什麽都顧不得了,他忘記了外面就是等候着準備要自己命的人,眼中只有那個徐徐下墜的身影。

她明明是在赴死,臉上竟然還帶着微笑。

這張帶着微笑的臉在他眼中無限的放大,再放大……

她怎麽可以微笑?

她怎麽可以離開自己?

他才剛剛決定,以後無論發生什麽事情,都會永遠對她好。

李格非從藏身之處瘋了一樣跑出來,朝漫漫落下的地方沖去,他心中只有一個荒謬的念頭,他要跑過去,接住她,一定要接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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