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勾人得很

多年以後宋燦想起這事兒,都想和當年的自己說一句——

——你就是個傻的吧。

大腦主機重新運轉,她想起這些天來的聊天記錄,驚覺一直都是她想當然的喊學姐,對方從未回應過。

而和現實裏和郁弈航的聊天中,他的回答也很模糊。

——“算是吧。”

——“這樣理解也沒錯。”

……

Y和郁。

一點毛病都沒有。

“你這暗號真有趣。”男生微垂着眼,眼底沒有情緒波動,緩慢說,“不是要去我那兒呆會兒嗎,那走吧。”

如果說剛剛宋燦還抱有一絲幻想,安慰自己這是學姐讓郁弈航來找的她,這回兒聽到他的話,一陣絕望。

宋燦聲音弱弱的,沒什麽底氣:“你……你……Y……郁學長?”

郁弈航唇角一掀:“嗯。”

“我,我……”宋燦艱難眨眨眼,聲音更低了,“我之前一直以為你是學姐。”

“……”

郁弈航唇角笑容收斂,上前一步低睨着宋燦。

“我知道。”

宋燦大指尖劃過掌心,順着郁弈航的話說,“嗯,郁學長賬號的性別欄寫的是女,所以我就想當然了——”

“嗯,我知道。”郁弈航擡起頭,墨色瞳仁映出女孩風月綽綽的身影。

停了一下,郁弈航薄唇輕啓:“所以我來澄清了。”

“……”

不!ball ball you乖乖躺在列表裏吧當個小可愛吧,她不需要知道真相!

宋燦讪讪笑了聲,心裏有個小惡魔瘋狂吐槽着,面上仍保持着讓人找不出瑕疵的乖巧:“嘿……嘿嘿……我剛知道。”

“嗯,放心,不會有另一個Y學姐跳出來的。”

宋燦指尖頓了頓,一副見了鬼的表情:“你是有讀心術嗎?”

郁弈航抿唇,沉默看着她。

夜晚風大,一陣風刮來樹影婆娑,微醺的光線映得影子層層疊疊,搖搖晃晃的。

好像曾經也有過類似的對話。

……

這姑娘坦坦蕩蕩的,絲毫不掩蓋。

所有情感都放在了面上。

“凡事藏着點心思,留個心眼好嗎?”

“可我不想瞞着你啊。”

“為什麽?”

“哪有那麽多為什麽的,你又不是壞人,是吧?”

“……哦。”

……

郁弈航笑了聲,看着面前的小女生認真說:“你心思太好猜了,都寫臉上了。”

“是嗎?”宋燦杏仁眼微微彎着,笑吟吟問,“那學妹現在想什麽,郁學長猜得出來嗎?”

郁弈航不語。

安靜片刻,沉沉嗓音複起。

“你猜我猜不猜。”

宋燦:“……”

完了完了。

這人把天聊死的神奇本領日漸精進。

她無聲一嘆,肩線放松擡頭看向面前男生,“我在想,該怎麽說謝謝。”

“謝謝郁學長這些天對我的照顧,給我提供的信息都很有用,讓我在最短的時間裏适應了校園生活,還有防曬霜——”

小姑娘咬字很準,嗓音輕快明亮,語氣是恰到好處的認真,除了話語有點像國旗下講話的演講稿,沒有別的地方可以挑刺。

“正好解了軍訓的燃眉之急,”宋燦發自內心地松了口氣,話鋒一轉,“好了,防曬霜多少錢,我還給你。”

郁弈航搖頭:“不用。”

“不行,”宋燦有些苦惱的皺了皺眉,“郁學長,我一定要還錢,我不能欠人人情,我一欠人人情就吃不好穿不暖睡不香,學長不忍看學妹痛苦——”

“那請吃飯當還人情吧。”

宋燦沒想到郁弈航會打斷她的話。

她的設想中,是郁弈航被她乍一聽很有道理實際沒啥邏輯的話繞暈,然後調出微信或支付寶的二維碼,她還錢,随即溜之大吉。

事情的發展不在她的預想範圍內。

“……”乖巧笑容挂上唇角,宋燦背着手,“可以啊,但郁學長看我這身穿得也不方便吧,在校園裏走着太招搖。”

“是有點。”

對吧!!!

得了想要的回複,宋燦杏眸一亮,正要順着話題說下去——

郁弈航輕笑了聲,把外套脫了,蓋在宋燦肩上。

外套寬大,可以蓋到膝蓋處,但很薄,可又因上面染了男生的體溫,卻顯得很暖。

“剛好蓋住了你的裙子,這樣就不招搖了。”郁弈航拍了拍外套肩上的褶皺,“走吧,學妹想去哪兒請我吃飯?”

宋燦想了下從這會兒附近餐館的人流量,欲哭無淚:“學長,我……要不我們改期吧,下次一定請……”

“改期?”

郁弈航唇角笑容溫和無害,尾音卻是淡了下來,“我可不忍心讓宋學妹吃不好穿不暖睡不香,才說現在請的呢。”

宋燦:“……”

——她咋就說那話了呢。

“那好吧。”女生嗓音顫顫悠悠的,飄散在空氣裏,“汀香園可以嗎?”

“可以。”郁弈航微微颔首,“怎麽想到去飯堂了?”

宋燦僵硬轉頭,瞥了他眼:“因為人少。”

“……”

夜色濃郁,飛蛾撲向路燈,頗有不撞南牆不回頭的氣場在那。

林蔭道上學生們三三兩兩結着伴往各自的目的地走去,周遭喧鬧,宋燦捏着挎包肩繩,跟着郁弈航朝飯堂的方向走去。

路上時不時有人望過來,落在郁弈航身上,也有機靈的瞅見跟在郁弈航身後的宋燦。

宋燦生無可戀,擡頭看了眼前面比路燈還要引人注目的男生,便有氣無力低了頭,想把步子放慢。

天知道剛剛那頓飯是怎麽吃下來的。

吃完飯後,本以為能松口氣,男生微微笑着看她,報了個四位數。

宋燦正懵着,郁弈航便解釋了。

“防曬霜總價。”

“汀香園也挺好吃的,以後就去汀香園吧。”

“按着這飯堂的價來算,學妹還得請我吃百來頓飯呢。”

“……”

宋燦說不出話,只覺得面前有個大坑,而她還屁颠屁颠跳了進去,還以為自己得了什麽好處。

“還不跟上來?”郁弈航的聲音自前面傳來,也沒回頭。

宋燦:“……”

這人是背後還有眼睛嗎。

迫于某人威脅,宋燦迫不得已跟了上去。

不想在意路人的眼光,宋燦只得左看看右瞧瞧轉移注意力。

這一瞧,還真讓她瞧到些新鮮的。

草叢裏,放着一紙皮盒,盒子裏蹲着一只蔫蔫的貓咪。

宋燦看去時,貓咪也望了過來,小眼神可憐兮兮的,渾身的毛耷拉着,像是剛剛從水裏撈了出來。

“學長,等等!”

宋燦猶豫了下,跑向草叢。

小貓見宋燦跑了過去,軟軟的瞄了聲。

嗓音細細的,把宋燦的心都叫軟了。

她伸出手試探性點了點貓咪的小腦袋,小貓沒反抗,反而是順着宋燦的手蹭了蹭。

很乖巧。

“我有點想養它。”郁弈航走來時,聽見宋燦輕輕說着,“感覺和它很投緣。”

貓咪像是聽懂了宋燦的話,又喵了聲。

于是宋燦小心翼翼把貓從箱子裏抱了出來,貓咪也不反抗,乖順窩在宋燦懷裏。

“乖啊,以後我就是你媽咪啦。”宋燦彎了彎眼,聲線柔軟。

“那爸爸呢?”

隐隐聽到這樣的問話。

宋燦一愣,再擡頭時見男生走遠了,身形修長清隽,有點漠然。

诶。

也對。

依着郁弈航的性子才不會說出那樣的話呢。

他不嘲笑她自己養不活還想養貓就很不錯了。

幻聽吧。

嗯。

一定是幻聽。

逛着逛着,就到了寝室門口。

宋燦手機靜悄悄的,想必梁烨還沒有回來的意思。

可也不好和郁弈航繼續逛。

這算什麽。

大晚上壓馬路嗎。

——好像只有小情侶才會幹這種事。

而她和他只能說是校友關系,連朋友都算不上啊。

心頭忽然湧上一些酸酸澀澀的東西,宋燦側頭,悄悄看了旁邊的人一眼。

幾年不見,這人的眉眼似乎沉穩了很多,唇角時常勾着抹淺淺的笑。

依着室友的意思,郁弈航似乎和誰都能相處得來,但似乎和誰都保持着不遠不近的距離。

骨子裏還是淡漠的啊。

“軍訓完,別忘了激活門禁卡。”低淡富有磁性的聲響把宋燦的思緒從九霄雲外喚了回來。

“好的,謝謝學長提醒,”宋燦從善如流應着,正斟酌着道別的話,目光不經意掃向拐角口後,音調變了,“慘了。”

郁弈航:“?”

“艾瑪,教官怎麽在那……我得進宿舍躲躲了。”眼角餘光不經意瞥見不遠處走來一淺青色身影,宋燦表情一凜,“媽啊,讓他發現我穿成這樣還得了。”

教官免了她晚訓讓她回宿舍是養腿傷的,可不是穿成這樣去酒吧嗨的。

她還是方陣裏的軍訓負責人,教官認得出她。

宋燦屏息,她已經能想象出來被教官發現她借假去玩的後果了——

蛙跳操場五圈吧?

不,可能是十圈。

“我得進去躲躲。”宋燦語速很快,說完後不等郁弈航開口,揣着貓跑進宿舍樓。

郁弈航看着女孩快速跑動着,寬大的外套揚起,露出一點點紅色裙擺和白皙修長的小腿,眸色沉了沉。

沒來得及告訴她,她穿這身很好看。

很勾人。

讓他只想把她藏起來,不被除了他以外的人看見——

郁弈航斂眸,忽然想起還沒來得及說晚安。

有點可惜。

“完蛋了!”匆匆跑進去的女孩又折了回來,表情驚慌,“完了完了,我回不去了。”

郁弈航擡眸,冷靜安撫:“為什麽?”

宋燦小臉耷拉着,“宿管阿姨在門口守着,她很讨厭學生在寝室養寵物,見一個抓一個……”

A大嚴令禁止養寵物,而宋燦所住宿舍樓的管理大媽是抓寵物的中翹楚,據說落到她手裏的寵物和學生都沒有好果子吃。

前有教官,後有宿管,宋燦急的直跺腳。

而郁弈航身後,教官身影越來越近——

“別怕。”

“哪能不怕啊……”

話音未落,她手腕處兀然傳來一陣不可抗拒的拉力。

宋燦猝不及防,失了重心徑直撲向郁弈航懷裏。

和外套如出一轍的清淡香氣,溫度更暖。

她眼睫顫了顫,正要開口,男生卻搶先一步。

“宋燦。”

郁弈航抱着懷裏的女孩,另一只手攏上女孩發頂,将人和貓完全擁入懷裏。

“這樣就不會被發現了。”

作者有話要說: 郁哥別扭的約飯申請——那就請我吃百來頓飯吧23333

這章50個紅包包=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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