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正人君子

謝遲的眼睛微微睜大了。

在這樣的夜裏,可以透過窗簾拉倒一半的窗戶看見外邊的夜景,現在這個時候在街上走的車并不多,但是還是有些微弱的燈光透過玻璃傳了過來,照在他身後,像是微弱的星光。

這個男人的眼底也倒映着冷光,清隽好看的五官被星星點點的光照亮,帶給人一種幾欲窒息的美感。

他很沉默,沉默得就如同這樣的夜一般,永遠也不能透過這樣的黯淡深沉的顏色去思考這背後的意思。

就在這個時候,謝遲忽的開了口,“小叔叔,我睡不着呀。”

男人搭在她額頭上的手微微一頓,然後垂眼看了她一下,接着他緩緩道,“你一向睡得很早,難道今晚有什麽令你激動到難以入睡的事情……或者人麽?”

謝遲頓了一下,然後和他對視了片刻,接着笑着說,“可能因為腳之前受了傷的原因吧。說起來,本來今晚的一切可真是糟糕透了,幸好有小叔叔在呀。”

季庭鶴似乎是笑了一下,但是弧度非常小,他淡聲說,“……是麽?你認為我是個好人?”

謝遲點點頭,眯眼笑着看着他,“當然是啦,在我看來,沒有人比小叔叔更好了。”

只是季庭鶴卻沒有任何被誇贊的愉悅,他只是靜靜地盯着謝遲看。

這樣的話,對誰都能輕易地說出口麽?

對着另外一個男人,她也能這樣毫無負擔地笑着說出口麽?

接着,一聲極其輕的嗤笑聲響起。

謝遲一直覺得,無論是怎樣的笑聲,只要是從他喉嚨中發出的,都十分動聽帶感。

然後,他搭在她額頭上的手緩緩向下,順着她的額頭向下勾勒着她的五官,動作非常輕柔,像是一片輕盈的羽毛順着她的鼻梁緩緩滑下。

可能因為常年握筆的原因,中指部分有點粗粝,在她嬌嫩的肌膚上帶出一道細微的紅痕,最後停留在她漂亮飽滿的唇上。

他的指尖似乎格外偏愛她的唇珠,在上邊反複來回摩挲着。

謝遲的睫毛在這樣的動作下微微顫抖了一下。

然後她聽見他壓低聲音,十分冷漠克制地說,“那這樣呢,你還覺得我是個好人麽?嗯?”

謝遲伸出手,輕輕地用食指勾住了他放在自己唇珠上的指頭,然後她伸出舌頭,輕輕地舔了一下他的手指,幾乎像是蜻蜓點水一般,動作非常快,眼神也帶着一絲狡黠,眨巴眨巴着看着他。

“無論怎麽樣,小叔叔在我心裏就是好人,這是個事實,并且永遠不會改變。”

畢竟在她看來,這麽有責任心并且具有強大自制力的人,确實人品不錯。

男人低笑了一聲,很輕地落在她耳邊,令她的心跳微微漏了一拍。

接下來,她感覺到自己的手腕被人猛地一把抓住了,當她轉過頭去,發現是他用另一只手扣住自己手腕的時候,已經晚了。

她直接被他從自己的被窩裏揪了出來,夜風也趁着這個檔子一直再往她的睡裙空隙中鑽,晚上溫度涼,冷得她直發顫,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自己就被他生硬地拽進了他那一床被子。

對于謝遲來說,剛剛發生的這一瞬間,就好像是個極致的冰火兩重天。

剛剛還被嗖嗖湧過來的夜風凍得懷疑人生,現在就是僵硬在了男人溫暖的懷抱之中。

他的身體很熱,透過睡衣都感受到他身上有些硬邦邦的肌肉,在剛剛那樣突兀的撞擊之下,硌得她生疼,甚至還疼出了生理性的淚水。

他的體溫對于自己來說太高了,就好像是一簇火焰一般燃燒着冰冷的自己。

謝遲感覺到,自己是真的快要融化在他懷裏了。

男人有力的雙手牢牢地箍住了她的腰身,兩個人幾乎是隔着薄薄的布料緊緊地貼在了一起。

謝遲在此期間一直是在顫抖的,甚至還不禁用手抵在了他的胸上,卻因此将他身上的睡袍拽開了一些,直接用圓潤的指甲在他的鎖骨處劃出了一道紅色的抓痕出來。

她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議地看着前邊的男人。

這确實對她來說太突然了,以至于她根本沒有反應的時間。

按理來說,季庭鶴是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舉動的。

但是男人甚至一句話都懶得解釋,只是用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後腦勺,将她往自己的懷裏帶,他的力氣很大,做得十分輕而易舉并且慢條斯理,一邊這樣,他還在她耳邊輕聲說了一句。

溫熱的氣息鋪灑在謝遲耳邊,他喑啞的聲音也化開在了夜色中。

“那這樣呢,你還覺得我會是個好人?亦或者是正人君子麽?”

“嗯?”

一邊這麽說着,他貼在謝遲後腰上的手也緩緩開始游移起來,仿佛有熾熱的火焰在他手掌撫摸過的地方燃了起來,融進她的血肉,侵蝕她的骨頭,令謝遲猝不及防地發出了一聲低聲的尖叫。

他身上尋常那聞起來淡淡的煙草味也變得十分濃烈起來,将她整個人都包圍起來,幾欲窒息。

謝遲急忙開口道,“小叔叔,你……”

她話剛說到一般,男人的另一只手的食指就抵在了她的唇上,讓她剛要說出口的話直直被吞進了肚子裏。

然後他一臉平靜地看着自己,輕聲說了一句,“噓。”

謝遲抿起唇,暗暗在想他究竟在發什麽瘋。

難道他生氣了?

就是因為自己一直在說他是好人的原因?

這個世上真的有人會因為被別人誇贊人品好而生氣的麽?

接着,謝遲就感覺到男人将自己摟得更緊了,溫熱的氣息源源不斷地從他身上傳過來,灼燒着自己,這種源自他身上的氣場強大而又陌生,一時之間令謝遲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反應是好。

畢竟她一直都十分地自我感覺良好,一直都認為在刷好感度這條路上,無論自己展現的是怎樣的人設,無論是表面看起來是順利還是被壓制,從實質上看來,自己才是那個占了上風的人,因為自己身邊的人,無論是男女老少,他們下一步的動作都能被自己大體上預料到,相當于是他們在跟着自己創造的節奏在走。

可是現在,這個節奏被他突如其來的變化給打亂了。

季庭鶴自然也感受到了懷中的女人雖然面上鎮定,但其實身子一直在顫抖,可能是真的被他吓倒了,他有些嘲諷地彎了彎唇。

然後,他用手遮住了女人的雙眼,感受着她因為有些緊張而不停顫動的睫毛一直在掃動着自己的掌心,帶來絲絲的癢意,像是一只知道自己快要被吞食掉的小動物一樣,明明怕死的要緊,卻還是要裝作一副英勇就義十分淡定的樣子。

接着,他慢條斯理地垂下頭,低頭靠近了她的唇。

懷裏的女人似乎是感應到了,眨眼的速度越來越快,甚至一雙抵在他胸前的手也有些不太安分地四處亂動起來。

她不知道的時候,這個時候,越是這樣,就越會勾起男人的興趣。

接着,在他側過頭,快要吻過去的時候,她忽的将頭迅速別了過去,導致他只是微微擦過了她的嘴角。

他似乎是一點也不意外,并且早就料到了她會這麽做。

所以每一步動作都十分淡定并且精準,像是經過準确計算過了一般,再少一分就不會把她逼成這幅模樣,再多一分就會越過雷池,一發不可收拾。

男人的唇在她嘴角微微停留了片刻,然後只是用舌尖微微掃過了一下,就即刻放開她。

他臉上的神情十分平靜冷漠,就好像剛剛對她做出這般親昵動作的人并不是他自己一般。

然後,他緩緩道,“你不如這般所說的信任我,自然的,我也不是你話中所說的什麽好人。”

他搭在她雙眼上的手微微停頓了一下,然後他迅速收回了手,站起了身,垂眼看着她,動作緩慢優雅地整理好自己身上的淩亂的睡袍,手指不動聲色拂過鎖骨處女人指甲留下的抓痕,将一床被子直接抗在了自己的肩上。

他側過身,面沉如水,“所以,謝遲,知道怕了的話,就離危險遠一點,這樣你也會安全。”

“否則……”

他那像鷹一般的目光睥睨着她,然後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無的笑容,低聲警告道,“等到你後悔的時候,絕對不會能夠全身而退。”

接着,季庭鶴便朝着門外大步走去,直接關了門。

留下謝遲一個人坐在床上,若有所思地盯着那扇門看。

與剛才的驚慌失措相反,她似乎是有些緩過神來,整個人也淡定了不少。

她咬着指尖,皺着眉頭苦苦思索着。

“嗯……”

剛剛如果她不躲開的話,剛剛如果親上了的話,是不是床上就已經是另一幅激情淩亂的模樣了呢?

謝遲一邊想着這麽做的可行性,一邊捧着自己的臉說,“可是感覺第一次會很疼啊,那還是算了吧。”

“但是呢……如果是像小叔叔這麽克制的男人的話,也不是不行,疼的時候喊聲停說不定也能緩緩勁。”

另一邊以為自己已經警告成功的季庭鶴如果聽見她這話,也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謝遲抿了抿唇,在想這件事對她來說究竟算不算虧。

雖然她并沒有什麽處女情結,而且如果是跟季庭鶴的話也絕對不虧,并且說得上是血賺,但是總感覺自己為了刷好感度也不能這麽拼。

別看謝遲一副天不怕地不怕天天作死的樣子,其實她是最怕疼的,對任何痛覺都十分敏感。

謝遲苦苦思索了一番之後,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

不如就先讓小叔叔冷靜一下,等過一段時間,就裝作自己忘了這件事情好了。

到時候大家還是一副歲月靜好的樣子,她也盡量緩緩節奏,不要把他給逼急了。

反正自己幹這種毫無節操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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