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捉蟲)
雷浮潮坐在副駕駛,蕭憑坐在後座上,路上雷浮潮一調整坐姿,蕭憑就一點也看不見他的表情了。.
“還有事情要辦嗎,沒有就回家了。”雷浮潮說。
蕭憑有一答一,乖乖巧巧地回:“沒有了,可以回家。”
雷浮潮便不說話了。
“你怎麽會來找我?”蕭憑問。
這話雷浮潮堅持當作沒聽到,自己玩起了手機。
他也有點想問問那個煙味是怎麽回事,想來想去還是沒問,一來不好開口,二來他也疑心是自己感受錯了。蕭憑又不抽煙。
于是等不到回答,也悄悄拿起手機的蕭憑發現憑風破浪總算是回複他的微博了。
憑風破浪會有時:“啊我死了,神仙CP!”
他就知道。
憑風破浪會的話幾乎只有這麽一句,任憑其他CP粉口吐蓮花旋轉升天每天編排八百種彩虹屁格式,她死活也學不會,只能兢兢業業地不停複制粘貼這句話來表達心情。
今天盡管有些不愉快的事,因為雷浮潮這一來,蕭憑眼下心情奇好。看這種接到他就調頭折返的路線軌跡,雷浮潮當真是專程來找他的。
蕭憑美滋滋地操縱着想你的夜賬號去回複憑風破浪:“太太,昨天怎麽沒上線呀,工作上的事情特別艱難嗎?摸摸頭嚕。”
憑風破浪正好在線。
憑風破浪會有時:“不算,昨天胃病犯了。”
想你的夜:“哦哦哦,胃病很磨人的,我男朋友以前也有,唉。太太注意身體呀!似乎是可以養好的!”
憑風破浪會有時:“(^_^)還行,謝謝小夜的關心和糖,希望你男朋友以後健健康康哦~。”
蕭憑十分感動,自動忽略了那個20世紀顏文字。
總得而言,憑風破浪在蕭憑心裏是個雖落伍網絡,但性情似乎蕙質蘭心的年長現充小姐姐,沒準還有點隐性□□。
“蕭憑好像又開始拍戲了。”憑風破浪突然說,“我一個親戚今天看到他了,我們要不要去鼓勵他一下?”
蕭憑一愣,下意識回頭看了看越逝越遠的影視棚的方向,趕緊打字回:“咦,是真的嗎!在哪個城市呀?雖然我是雷粉但還是啊啊啊啊啊啊!!”
憑風破浪顯得很吃驚:“S市……你是雷粉??”
想你的夜:“對呀,怎麽啦?不明顯嗎?”
這麽說着蕭憑檢查了一下自己這個賬號,沒錯,頭像是雷浮潮的某角色,微博簡介是“滟滟随潮千萬裏”,應該非常明顯啊?
前座的雷浮潮也是一頭霧水。.
憑風破浪會有時向想你的夜解釋:“因為這邊的大部分糖似乎都是蕭憑單人訪談裏的,而且冷門到很難搜索出來,所以我以為你是蕭粉。”
蕭憑:“……”
天知道起碼一半以上的糖根本沒什麽訪談出處,純粹是他自己回憶着寫下來的。
蕭憑一億點心虛地連忙補救:“哈哈,嗑CP嘛,兩個我都很喜歡,不然怎麽嗑?就算粉雷哥多一點,當然是兩個人的資源都看啦,然後蕭比較外放,說得比較多。”
接着立刻轉移話題:“不過破浪太太,你是蕭粉吧?”
憑風破浪是蕭憑粉的痕跡那可就更明顯了,她頭像是蕭憑的某角色,ID是“憑”風破浪會有時,微博簡介上寫的是“水深波浪闊,無使蛟龍得”。關于當年的黑料事件,站隊立場很明确。
她的微博主頁除了發布CP向剪輯和轉發其他CP向糧食以外,充斥着大量蕭憑角色的截圖與角色角度影評人物評,還給他畫過幾次小Q版。
果不其然,憑風破浪會有時:“沒錯,是的,星星眼!”
想你的夜:“猜對了!嘿嘿嘿ID實在是太顯眼了~,他看了一定很開心很感謝你。”
憑風破浪會有時:“也許吧。”
等會,這三個字讓蕭憑一下子有些摸不透。
蕭憑皺起眉頭,發了一個問號。但憑風破浪沒有太理會他的問號,而是突然間像被打開了什麽開關一樣,開始狂吹蕭憑了。
憑風破浪會有時:“他很有才華,是我見過天賦最高的演員之一,同時又特別努力。即使有大把大把的人說努力不值錢,努力是必須的,但實際上演藝圈裏不夠努力的人也絕對不少,努力就是應該被表揚。”
憑風破浪會有時:“他給人的感覺挺謙虛挺乖乖牌,其實細節裏還是能看出一點小驕傲或者說自信的,會彬彬有禮地說自己能行,自己演得好,不卑不亢,超級可愛遼~!我相信不管跌落到什麽地步,他肯定都會努力再站起來,絕不可能全盤放棄。”
依然是憑風破浪會有時:“[愛心]反正他是我最喜歡的演員!愛他!”
蕭憑:“……”
蕭憑都被她誇得不好意思了。主要是憑風破浪盡管能看出嗑CP嗑得也特別真心實意,卻就不會這麽天花亂墜地狂吹。
沒準是因為她覺得CP那方面是BE吧。
這麽想想,蕭憑又心情一暗,回複一排大笑表情後就匆匆下了微博。
他登上QQ小號,打開雷浮潮的一號後援群看了看。
是的,蕭憑在雷浮潮的粉絲群裏地位也不低,混進了一群,還被翻過幾次牌子,不過在這裏他使用的不是想你的夜這個ID,畢竟雷浮潮直到如今還在生他的氣,他擔心雷浮潮發現想你的夜是CP粉之後不理他了。
一群現在的名字叫“江湖夜雨”,因為今年是打雷浮潮拍攝第一部 電影時算起的第十年。實際上,雷浮潮只真正在那條路上走了五年,不過對于一號群的一些粉絲而言,他們已經認識雷浮潮十年了。
蕭憑還記得,五年前他走之後,雷浮潮剛宣布息影的時候,群名一時改成了“妾妃何聊生”,那個群名把雷浮潮本人都炸出來了。
眼下雷浮潮不在線,頭像灰着。他沒有隐身的習慣。
所以蕭憑看了一眼,就轉而上了自己久違的舊QQ號。他倒是也有粉絲群,當年出事後,一號群關閉了申請進群的入口,但沒有解散。
他自己動手,悄悄把那個中規中矩的群名改成了“桃李春風”。
世界這麽大,世事這樣複雜,能重逢已經很好了。
幹完這波操作,蕭憑才發現車已經停了,只不過雷浮潮沒發出聲音,單是付了打車費,在前頭靜靜等着他。
他忙收起手機說:“雷哥,我好了。”跟着匆匆開門下車。
兩個人同步關上車門,呼了一口白汽,走了兩步,蕭憑意外地瞥見雷浮潮臉色有點不好,腦門上竟然還有細汗。
出租車裏雖然開了空調,也肯定不至于熱成這樣。
“怎麽了?”蕭憑整顆心往上一懸,馬上拽住他手腕問。
“頭疼,”雷浮潮淡淡說,“普通宿醉。”
那還好,蕭憑長松了一口氣。
雷浮潮身體底子不好,天知道剛才他的心都快從嗓子眼裏蹦出來了,只是宿醉就好。
他放開手加快了腳步:“那我們快點回家,我再給你弄點解酒的東西喝。”
大概是察覺到了他的情緒變化,這次雷浮潮眉關一動,仔細看了看他,欲言又止。
終究什麽也沒說。
·
到家雷浮潮沒精打采地躺進卧室裏,蕭憑姑且給他弄了杯熱蜂蜜水抱着,去思考晚上能喝的粥了。
蕭憑還提醒他:“雷哥,眼看快過年了,這種酒局你再喝幾次,年夜飯的大魚大肉肯定就吃不痛快,悠着點吧。”
提到過年雷浮潮就生氣。
蕭憑已經有五年沒和他一起過年了。不過就不過吧,這五年蕭憑連一條拜年短信也不發給他。
雷浮潮氣得在床上翻了個身,自己吃了兩片胃藥,想要上微博發個翻白眼的表情。
然而他爬上微博一看,首頁炸了。
?
雷浮潮定睛細瞧,他關注的所有雷蕭CP粉都在奔走相告,說是終于又有官糖了。
什麽:“奶奶!您看見了嗎!您生前嗑過的CP終于又有互動啦!!”
什麽:“啊啊啊啊啊沒有我!桃李春風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燈騷不過騷不過,我才想起來今年也是雷蕭第一次合作之後的第十年,牛啤!猛還是官方猛!”
什麽:“姐妹們狂歡吧,憑憑一號群裏的所有管理都炸出來了,說自己沒有改過群名,那具體是誰改的,你們心裏應該就有數了吧?”
雷浮潮:???
往下滑了半天頁面他才在一片喜大奔普中找到一條直接說發生了什麽事的科普博,簡言之,就是蕭憑今天跑到自己的一號群裏去,把群名稱改成了和雷浮潮一號群遙相對應的“桃李春風”,仿佛隔空喊話。
……
藥片明明有一點助眠的效果,但雷浮潮把手機扔開,閉着眼睛,也睡不着了。
朦朦胧胧裏,他聽見蕭憑輕輕敲了敲門,但身體難捱,這下又加上心煩意亂,便沉默沒有應聲。
蕭憑站在門外等了一會,小心地悄悄推開門,邁到床邊,取走雷浮潮擱在床頭櫃上的空杯子,換了一杯熱水上去。
不太對勁,他發現了。雷浮潮臉色相當差,呼吸沉重,還在滲汗,不像是單純的宿醉頭疼。
蕭憑擰起眉頭俯下身去,隔着短短十厘米距離仔細打量雷浮潮,試圖揪出來他究竟是犯了什麽毛病、為什麽非得嘴硬。
然後不能幸免地,蕭憑又感到自己的心髒怦怦直跳,想要偷親雷浮潮一口。
沒辦法,他已經喜歡雷浮潮這麽多年了。
他把一只手支到床上,頭壓得更低,低聲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候,雷浮潮也覺出不對了。蕭憑離他太近,這一聲嘆氣也直打在他面上,近得不得了。
雷浮潮馬上睜開了眼睛,看到蕭憑距離他咫尺之遙,眼睛直盯着他,眉頭緊糾,兩人口鼻的間隔能塞下一個拳頭,不會更多了。
場面一度十分尴尬。
蕭憑渾身一僵,緊張得一時忘記了起身退開,只是語氣尴尬地叫了一聲:“雷哥……”
接着他們倆一起沉默了半天。
半天過後,雷浮潮遲遲開口了,口吻幾乎是破天荒地嚴厲。
雷浮潮問:“蕭憑,你是不是開始抽煙了?”
蕭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