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蕭憑沒說話。--**--更新快,無防盜上.-*---

兩人僵持了一會,他的手機倒是響了起來。

雷浮潮退開一步,放開了他的肩膀,示意他先接電話。

來電的是陳健談,蕭憑收拾收拾情緒,抹了把臉,接通電話問:“喂?陳哥?”

“有戲,”陳健談開門見山地說,“有人主動聯系我,請你演男主角,題材是皇帝走民間的喜劇題材,古裝電視劇。”

蕭憑一下子聽得有點困惑:“皇帝走民間?那不是二十年前的熱題材嗎?”

“對,不過十年前還是斷斷續續有人拍嘛。”陳健談笑了,“當時人家就一眼看上了你,但你之前一直不演電視劇,之後又聯系不上,現在有了水花,對方就來詢問你有沒有參演意願,如果沒有,他就不拍了,有的話,他圓一圓遺憾。”

蕭憑沒料到還有這種舊事。

“我得看一看劇本。”他回答,“而且春天行不通。”春天他接了李遞來邀請的那部片子。

“應該是在夏天吧,還要籌備籌備。”陳健談說。

“那我看看劇本做決定,謝謝陳哥。”蕭憑客客氣氣地說。

似乎連陳健談也聽出他的情緒有點異樣了,略一沉默,快速找借口挂斷了電話,于是四周又只剩下他和雷浮潮的呼吸聲了。

“電視劇?”直到雷浮潮緩緩開口問,“現在播這種老題材,只要笑料安排得足,說不定會有意料之外的好效果。”

難得他願意轉移話題了,蕭憑點點頭附和:“沒準。”

雷浮潮也點點頭,随後又無話可說了。

氣氛有點不對頭。

原地僵站了片刻,蕭憑悄悄吸了口氣,打起精神撒謊:“剛剛陳哥說的那部劇,如果劇本合适,我這兩天就會動身去劇組了。”

雷浮潮沒聽見聽筒裏陳健談說了什麽,只當他是春天有安排,不想錯過機會,占的戲份又不多,檔期不長,便打算搶在年關之前抓緊多拍一部戲。蕭憑一直挺努力的。

他也有本職工作,當然不會每部戲都跟着蕭憑往大江南北跑了,如非上一次情況特殊,連香境也不會去。--**--更新快,無防盜上.-*---

不過沒多久就要過年了,雷浮潮還是問了一句:“什麽時候回來?”

蕭憑神态自然地講:“那還要看陳哥發過來的劇本和劇組的安排,希望能趕得上過年。萬一趕不上,我就偷偷坐飛機溜回來。”

盡管知道他不可能對劇組做這樣的事情,但這話說得賣乖讨巧,雷浮潮依然不免笑了幾聲。

笑過了雷浮潮才想起退到門墊上去換拖鞋,然後舉起手上的袋子朝蕭憑說:“對了,應付我媽的事情多謝你幫忙,我給你帶了禮物回來。”

蕭憑一愣:“?”

他接過包裝袋,拆開一看,發現雷浮潮買回來的是一雙嫩黃嫩黃的皮卡丘拖鞋。

對于這種毛絨絨的萌系産物,蕭憑有時有興趣,但終究無可無不可,然而據他所知,雷浮潮是相當喜歡的。

果不其然,低頭瞧了瞧這雙皮卡丘,再擡頭看看雷浮潮,蕭憑馬上發現雷浮潮眼裏有掩飾不住的憧憬。

蕭憑:“……”

但雷浮潮自己是不會穿的,死也不會穿的。

雖然對皮卡丘和毛絨絨的東西都沒有特殊興趣,不過蕭憑喜歡黃色和這雙拖鞋的舒适感,很快還是換上了。

更重要的是,他記得從前他對雷浮潮說過,他覺得在一個家裏假如沒有一雙專屬自己的拖鞋,那就和演員在劇組裏沒有一把專屬的椅子一樣,都是一客一過的标志。

或多或少地,他心坎上壓着的鉛塊融化了一點,雖然重量幾乎沒變,但軟得心尖輕癢。

“雷哥,”蕭憑笑笑說,“菜都切好了,半個小時之後就能吃飯,你先去暖和暖和。”

他沒說什麽帶“藥”或者“熱敷”一類的字眼,不過雷浮潮脫挂外套的動作一頓,很快就反應過來了,臉上剛剛露出來的笑意随之一淡。

“是不是柳迢和你說了什麽?”雷浮潮問他。

要是這樣的話,蕭憑不開心也就不奇怪了。

門口的玄關燈光色泛橘,從上方照下來顯得暖融融的,雷浮潮拿一只手拎起外套挂上衣架,等了一會,蕭憑沒正面回答,單是沖他重複了一遍先前的話:“我去炒菜,你去暖和暖和。”

雷浮潮眨了一下眼睛,眼角瞥見半開着的廚房門內,有什麽東西在咕嘟咕嘟地直冒熱氣。

他沒再堅持追問,轉身走進卧室裏去了。

關上卧室的門,默默站了三分鐘,他才打開門探身一看,看到蕭憑正背對着他站在一扇窗戶前抽煙。

這回他沒出聲制止蕭憑。

他悄無聲息地又把門關上了。

·

晚飯的主要菜色是炖菜和湯,開飯前蕭憑就恢複了精神,美滋滋地給新皮卡丘拖鞋拍了兩張照片,存進相冊。

吃完飯蕭憑繼續留在客廳看電影,雷浮潮窩在沙發一角披着毯子吹着空調玩手機,沒玩多久就寧不住心神了。

他現在披着的這條毯子也是過去蕭憑買回家的,海藍色UFO紋。因為是自己一貫喜歡的顏色,五年前收拾清點蕭憑留下的物件時,他就沒注意分清楚,直到剛剛才想起來。

要想換一條未免也太刻意了。

何況這條毯子夠暖和,雷浮潮在裏面窩得昏昏欲睡。

但他終究沒有睡着的心情,放下手機出了一會神,就不禁側眼去打量蕭憑了。

起初蕭憑還沒察覺到他的視線,後來一經察覺,嘴角立即微微一彎,後背緊張地弓了一下,眉尾也輕輕一動,不清楚是向中心皺了皺還是向額上揚了揚。

南方的冬天無論如何濕氣都重,雷浮潮手腳都冷,渾身不太舒服,但看出他這一系列反應,還是忍不住有點好笑。

“蕭憑。”他叫。

蕭憑立即把頭轉了過來,心思估計早就不在電影上了。

“嗯?”蕭憑從鼻子裏疑問了一聲,表情安安靜靜的,已經找不出無論是揚眉還是皺眉的痕跡了。

“我想抽根煙。”雷浮潮說。

蕭憑倒也沒婉言狡辯自己手頭沒那東西,只是窘迫了一下,又猶豫了一下,最後礙在擔憂他這是難受得厲害了,想借香煙打發打發疼勁,終究掏出煙盒來揀了一根遞給他。

雷浮潮接過煙來,才想放進牙關間,恰聽見蕭憑沒頭沒尾地張口說:“雷哥,其實我一直覺得你比我厲害,連戒煙都比我戒得快一點。”

這話說得不止沒頭沒尾,還沒什麽道理。

雷浮潮把姿勢停了一下,瞧了蕭憑一眼,轉手拿牙齒叼住一點煙尾,将正首送到蕭憑嘴唇裏,松開牙齒,點上了火。

“偶爾抽一根也行,”雷浮潮說,“又不是小孩了,心情不好就抽一根。”

要不是吃飯前親耳聽到過他猜出自己心情不好的原因,蕭憑幾乎快以為他什麽也沒想到了。

蕭憑看出來了,雷浮潮在盡力起碼和他做回普通朋友。

他下意識吸了兩口煙,就揮散煙氣站起身來走到一旁去了。

兩人都沒說話,因此一根煙燒盡的工夫後,蕭憑丢掉煙屁股再走回來,就發現雷浮潮已經保持着蜷姿睡着了。

他關了客廳的吊燈,只留下兩盞落地小臺燈,以免待會萬一雷浮潮忽然驚醒,會被亮光刺疼眼睛,然後漱了個口準備把雷浮潮丢進卧室。

哪知道才一俯身,雷浮潮猛地睜開了眼睛,盡管确實有點惺忪,但目光裏更多的是得意。

臉貼着臉,蕭憑吓得一愣。

然後就被結結實實地彈了一個腦嘣。

蕭憑:“……”

蕭憑默默地伸手摸了摸腦門,一個不察,後膝又被絆了一下,“咕咚”跌進了沙發裏。

兩人面面相觑了兩秒鐘,沒禁住一齊哈哈大笑了起來。

電影還在播,笑上一陣子,雷浮潮打開毯子,把蕭憑也蓋了進來。

蕭憑一點也不冷,但認真看了看他,什麽話也沒說,乖乖呆在了毯子裏。

直到過上一會,雷浮潮當真漸漸睡着了,他才拿起空調遙控器,把溫度調高了幾度。

雷浮潮約摸是自己睡冷了,就以為他坐在這裏也會冷。

其實一般人在這個溫度下都不會冷的。

饒是如此,蕭憑還是一直縮手縮腳地在毯子裏坐到了電影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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