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國師,你去叫叫魂吧
兩年前,士農工商四大尚書聯合要彈劾外祖父。
傾城從桂柳山莊回來之後,便聽說這四位大人不知為何,竟在家中查出謀反的鐵證,抄家問斬,株連九族。
此刻在朝堂上站着的,則是新上任的四位大人。
傾城淡淡一笑,拱手行禮:“臣遵旨。”
還好,大臣們并未看出什麽。
傾城較普通女子更為修長高挑,本身肩膀稍微寬些,再穿上納了五層鞋底的朝靴,身量上道和百裏轶辰相差無幾。
這幾年扮作公子筠已有不少經驗,平日對哥哥的舉止作态早已爛熟于心,稍加注意便可以假亂真。
傾城和雲翊率先走出大殿,其他朝臣緊随其後。
“百裏兄,改日我們去雲夢樓喝一杯如何?”雲翊墨眸隐隐帶笑,似春風二月,輕搖折扇,容色絕豔。
“國師有禮,改日定将赴約。”傾城擡手行禮,舉止端雅。
傾城對雲翊印象不錯,是個傲嬌的小暖男嘛。
除去他句句離不開的那句:傾城你進我家族譜。
兩人行至走廊,轉過個彎,見旁人瞧不見他們,雲翊伸手拉了她一把,湊到她耳邊:“不可暴露武功。”
傾城一震,他看出來了?
哥哥和南墨璃文治武功的師傅都相同,自己則和姐姐有一套專門的師傅,平時還好,若是真的打起架來,端倪必露。
走廊狹窄陰暗,雲翊的臉近在咫尺,溫熱的鼻息拂過脖頸,讓傾城有些緊張。
傾城擡眸,被雲翊長睫毛下認真的眼神灼了眼:“謝謝國師。”
說完傾城慌忙逃開,被雲翊一把又拉了回去。
傾城欲哭無淚,水眸盈盈,緩緩擡眼看着他:“國師還有何事?”
“以後無人處還是叫我小翊翊吧。”雲翊溫和一笑,自袖口取出一畫軸,遞給傾城。
傾城将畫軸收入袖中,拱手告辭。
“愛卿們好興致啊。”陰測測的聲音傳來,大臣們連忙下跪行禮:“臣拜見皇上。”
“哼!丞相,朕叫你去禦書房,你為何還在此地與國師糾纏!”
大臣們聽了,大驚失色,皇上剛剛是不是說的“糾纏”?
翰琦在一邊默默扶額,皇上您這是腫麽了!怎麽一遇見丞相的事連用詞都不準确了!
“臣只是碰到國師,便先閑聊了幾句。”傾城斂眉垂首,語氣恭敬。
“國師,朕看你最近太閑了。”南墨璃嘴角微勾,臉上的神情讓群臣看的心驚肉跳。
這國師絕對要倒黴!
群臣立刻眼觀鼻鼻觀心,如老僧入定一般,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南墨璃感到大臣們的不對勁,側頭問道:“你們抖什麽!朕又沒有罰你們!”
…怕您發現我們!
大臣們連忙低頭,老老實實的跪好,抖的愈發厲害了。
“國師啊”,南墨璃笑的甚是陰險,“汴南軍營最近突發癔症,許多将士高熱不退,你去看看吧。”
“皇上,國師又不是大夫,他去了也沒用。不如臣帶着太醫前去,也好為皇上分憂。”傾城請命,國師只有神權,若是糧草物資,還是掌控在丞相手中。
“胡鬧!就他去!”南墨璃俊臉一黑,狠狠的呵斥。
“朕不是叫你去醫治将士,朕懷疑将士們被什麽不幹淨的東西沾到了,你去叫叫魂吧!”南墨璃拍了拍雲翊的肩膀,說道:“人固有一死,或死在前頭,或死在後頭,國師不要推脫了,現在就出發吧。”
人家是國師!不是叫魂的老巫!
大臣們心裏一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這國師絕對惹到了皇上,不然不會這麽整他!
以後離國師遠點!
“臣遵旨。”雲翊拱手行禮,轉身告退。
熱浪襲來,雲翊轉身時青色的廣袖朝服衣袂翻飛,矯矯出塵,如雲中白鶴。
“丞相,你若是再和一些無謂人士糾纏而耽擱了朕的大事,朕會好好罰你!”
大臣們心裏狂嚎:暴君!昏君!這以後的日子該怎麽過!
傾城淚流滿面,哥哥你真不容易,妹妹這是救你于火坑啊。
傾城擡眸,猛的一驚。
身後的走廊在日光的照射下,或明或暗,眼前的人嘴角含着一抹莫名的笑意,側頭斜睨。
他...看出來了?
所以,剛剛這貨是在吃醋?
傾城感到無比挫敗,自己的儀容舉止應該看不出端倪啊,怎麽一個兩個都識破了呢?
南墨璃像個打了打勝仗的将軍,昂首闊步地在前面開道,傾城像個受氣的小媳婦兒似的亦步亦趨的跟着。
衆臣好像明白了什麽…
以後離丞相遠點!
傾城偷偷摸摸的從袖子裏拿出畫軸,想着偷看一眼。一邊用餘光瞄着南墨璃,見他依舊邁着悠閑的步子走在前頭,便放心的将畫軸展開。
一身着夜行衣的女子躍然紙上,在水榭走廊中穿梭。将女子的靈動與敏捷刻畫的活靈活現。
這…不是江南那夜自己夜探陸府的時候嗎。
“好看嗎?”幽幽的聲音傳來,像是地府的黑白無常般空洞吓人。
“好看啊。”傾城随意回了一句,心思還在畫中提的一首詩上:
天姿袅娜十分嬌,可惜風流半節腰。卻恨畫工無見識,動人情處不曾描。
“那将這首詩贈給朕吧。”
傾城一聽,瞬間清明,連忙将畫收到懷中,拱手行禮:“臣知錯,還請皇上降罪。”
“用那畫抵罪。”南墨璃語氣陰沉,滿臉寫着:我不高興,趕緊哄我!
“皇上,此畫是別人贈的,臣還得還回去。”
“哦?此畫你不喜歡?”
“不喜歡!”傾城毅然決然地說,就差沒拍着胸脯表忠心了:“國師肖想臣妹,還托臣将這于禮不容的畫軸送給妹妹,簡直混賬!”
南墨璃聽了心情大好,眸子笑意滿滿:“那丞相可是說不喜歡這道貌岸然的登徒子?”
“不錯,臣妹傾顏雖然才貌雙全,但是國師這般作為決非君子之道!”
趕緊把自己摘出去是王道!
南墨璃一聽,眉頭一挑,喜怒不辨:“國師畫的是蕾表妹?”
“是啊,妹妹已經大婚,窺視有夫之婦簡直天理難容!”傾城連忙回道,轉移視線,這醋缸就不會把國師弄走了吧?
南墨璃嘴角抽搐,看着傾城瞪的圓溜溜的大眼睛,可憐兮兮的看着自己,就是有一肚子氣也發不出來了。
“行了,翰琦,把國師叫回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