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聞人璟，你喜歡我嗎？

“所以說，你小時候也沒有想到有一天你會變成人類？”

高速行駛的列車上的一隅，頭發蓬松柔軟的俊秀青年仰着下巴詢問身側同樣英俊但表情寡淡嚴肅的男人。男人認真的思慮了半刻，“未變成人時的記憶有些模糊不清了，只能記個大概。發生了很多事情，促使我進化成了貓族的一員，很可惜的是，這些年來我幾乎沒有遇見過我的同類。”

正在讨論一些玄幻話題的正是陳琛和聞人璟，這輛高鐵的目的地是S市，車程三個小時，閑暇時分，兩人講起了聞人璟的事。

自聞人璟暴露身份以來，陳琛對于這類的妖魔神話十分感興趣，總是尋找一些記載着貓妖的古本不說，還看起了小孩們看的神話故事。遇見有趣的，時不時同聞人璟分享，讓這個真實存在于世上的貓妖來判斷真假。

“你們是貓妖，也有妖力，如果有族人利用這些力量打破人類社會的規則，那這個世界豈不是亂了。”陳琛思考。

聞人璟解釋：“你們人類有國家有制度有約束的條例，我們貓妖也會有，我剛成為貓族的那會，記憶之中就會有關于貓族在人類社會中生存的準則。”

“也就是俗稱的金科玉律咯。”

聞人璟點頭：“我想也會有族人對于這些條例準則不屑一顧，但目前人類世界沒有因我們貓族的存在而紊亂，這就證明我的族人一定也有管理者，只是我從小與族人失聯……”

陳琛感覺到聞人璟話語裏的停頓，拽住了聞人璟骨節分明的手，陳琛總覺得手指上缺了些什麽，仔細想來，他是覺得對方的手指上缺了一枚戒指，能讓他把他圈住的戒指。

“S市确實有關于我族人蹤跡的報道，只是身為貓族一定會隐藏身份，而我并不知如何辨別。”

陳琛倒是不在意，他說：“你鼻子這麽靈，同類的氣息應該聞得出來吧。”

關于鼻子靈這一點，也讓陳琛的煙瘾減緩了不少，聞人璟抿着唇：“但願如此。”

陳琛伸出手指戳了戳聞人璟無表情的面容，這人的兩種面貌轉換的如此無縫隙，他都有些不習慣，“還是臉紅的時候可愛些。”

聞人璟靜靜的看着陳琛，“你很喜歡用可愛這個詞來形容我，據我所知，這個詞大多都是形容少女的。”

陳琛故意苦着臉：“可我就是覺得你很可愛怎麽辦？”

聞人璟被噎得反駁無力，側着頭望着窗外的景象。蜿蜒的山脈，彎曲的線條，青山綠水和鄉村小屋，偶爾能看見喝水的牛，奔跑的家禽。

陳琛湊過去，“你說，萬物都能變成人形嗎？”

聞人璟搖頭，“很多事情，若是沒有親眼所見，親耳多聽，親身所識，無法下決定。”

“聞人，你喜歡我嗎？”

這個問句一點也不突兀，陳琛一直都想問，可一直沒有問出口。近而立之年的兩個大男人了，還要問對方是不是喜歡自己，實屬矯情，故而他的語氣明顯讓人感覺是在開玩笑。

陳琛問完後，沒有想聞人璟會及時回答，恰好這時，前排坐着的一對夫妻懷中的小孩“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響徹整個車廂，讓陳琛的耳朵都有些刺痛感。

出行尤其是旅游中途最怕碰見兩類人，一類是不講理叽裏呱啦愛八卦的老人家，另一類則是不聽話任何場合都頑皮打鬧還哭的稀裏嘩啦的熊孩子。小孩哭的原因也從正在安撫他的母親嘴中的話得知了一些，無非是要多看一會兒動畫，可大人覺得會傷害眼睛不同意，于是不依不饒的哭了出聲，怎麽安慰都不行，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樣子。

陳琛離得近，腦袋裏小孩哭爹喊娘的聲音一直回響，漲得厲害，難免會頭疼。這時，也沒想要聞人璟的答案了，就想坐在前排的熊孩子別哭了。

聞人璟見陳琛一副難受的樣子，側過了身，用雙手蒙住了陳琛的耳朵，這讓兩個人的姿勢暧昧了不少，陳琛發怔，沒想到聞人璟會突然湊過來，動作這般輕柔，他在這一刻成了被呵護的小男孩，一下子驅趕了在他大腦裏亂折騰的小惡魔。

遮住耳朵實際上并沒有什麽功效，也許是心理作用，周圍如何鼎沸喧嚣，皆被按下了靜止鍵，只覺大腦發懵，唯獨視力是正常的，他的面前只有聞人璟，他的心髒成了一個糖漿罐子，是甜蜜，一點也不覺膩。

聞人璟的嘴唇動了幾下，陳琛用目光描摹着他的唇，那一張一啓，好似在回答他剛才的問題，而這一刻，他認為知道答案或者不知道于他們毫無意義可言，既然在一開始就要決定好好在一起，即使這份感情清湯淡水多過于鹹甜酸辣，本來就無須答案，只要守住當下。

越是到發現自己正在逐漸愛上一個人，依賴一個人的時候，陳琛總想要去找一個答案，來試探對方心裏是否有他，可聞人璟這樣一個溫柔的小動作，就已填補他心上的缺口。

陳琛眼眸上揚，溢出一縷放開了的笑，就像是等待着含苞欲放的花的旅人，終于在離去之前看到了花朵盛開的豔麗場景一樣讓聞人璟愣了神。

即使他是異類，多年在人類的世界生存也見過不少的美人，男男女女皆有之，初見陳琛不覺得他是美的，只覺得隽秀幹淨，如今這幅模樣，讓他心中罪孽的念頭成了滾燙的石子，一顆一顆堆積，讓他的心慌亂。

是妖冶的花，也是暖人心脾的溫泉。

聞人璟頭一次全然忽略了外界的環境，環過陳琛，唇貼上了唇，微微摩擦。

他的心髒不是他自己的，裏面的猛獸似打開了開關，亂撞着，叫嚣着，爾後要沖破驅殼，可掀起眼皮對上陳琛的眼，那頭猛獸又變得安寧。

只是一秒，又分開，這才沒有被別的人看見。聞人璟的動作，把陳琛多年藏匿的一顆少男心給挖了出來，此時的笑意愈發濃烈，他說：“你在勾引我犯罪。”

聞人璟用手指摩挲着陳琛的眉眼，“你又何嘗不是在勾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