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绾绾生孩子的時間實在是太好了, 天氣暖和, 但又不炎熱,躺在床上還是很舒服的。雖說坐月子不能洗澡, 但經過一番清理, 房間裏也沒什麽味道, 反而彌漫着一股院子外的百花香。
胤礽是趁着午膳的時間過來的, 最近國事确實是多,胤礽在绾绾生孩子的時候已經偷溜出來過一次了,現在绾绾生完孩子, 他便也只能是趁着零碎的時間過來。
胤礽看着小阿哥,簡直是越看越可愛,他便直接把小阿哥抱了起來。雖然滿人家有不抱子的習俗, 但在胤礽小的時候, 康熙也沒少抱他,所以胤礽一點也沒想,便把小阿哥抱了起來。
小阿哥本來是睡着的,換了個人抱,那個人的姿勢還不怎麽舒服, 小阿哥當即就裂開嘴哭了起來。
“嘿,孤可是你的阿瑪,哭什麽哭。” 胤礽也有些小孩子氣, 竟然就這樣跟小阿哥對話起來。只是他聽着小阿哥嚎天的哭聲,卻是高興得很。
在太子妃進宮前,胤礽便有過三個孩子, 大李佳氏的那兩個孩子都是病秧子,哭得跟小貓似的,胤礽是一點都不敢碰的,就怕碰一下便沒了。至于小李佳氏生下的那個女孩兒,更是剛一出生便去了。
看到太子妃為自己生下的嫡子如此健壯,胤礽高興得一直都是咧嘴笑的狀态,待人也親切了幾分。
上朝的大臣們雖然知道太子妃誕下了嫡子,但太子殿下平日都是一副‘別來惹我,你惹不起’的氣勢,這猛地太子殿下突然轉換了‘來來來,我們好好說說話’的模樣,衆大臣卻更加膽戰心驚了,莫不是殿下又有了什麽別的注意不成?
胤礽別的主意是沒有的,他只是太高興了而已。太子妃簡直就是一個小福星,自從太子妃進門來,胤礽所做的事情便一直都是順順利利的。胤礽與聖上的關系和好如初,甚至更加親密了。如今有了嫡子,自己這邊嫡出的力量便是更上一層。左手嫡子,右手嬌妻,胤礽又如何能不心滿意足。
胤礽抱着小阿哥,隔着屏風就對绾绾說,“小阿哥很健壯,绾绾辛苦了。”
绾绾本來還在吃着棗泥糕,聽到胤礽的話,她的眼睛竟然有些濕潤了。坐月子的女人本來就有些多愁善感,聽到自己熟悉的人的話,她心中的委屈一下便爆發出來了。
生産完後,她想起了生産時的狀況,實在是後怕得很。人們都說,女人生産是在鬼門關上轉一圈,绾绾這生産,不僅痛得很,旁邊還有人虎視眈眈,若是擱到現代,哪裏還有那麽多破事,她想想就覺得委屈得很。
胤礽這邊抱着小阿哥,等了半天,都不見太子妃回答,胤礽還以為太子妃出了什麽事情,便也顧不上規矩,跨過屏風,一下便走到了绾绾的床前。
胤礽走到绾绾的床前,便看見绾绾低着頭在細細地哭着。看到绾绾哭了,胤礽還以為绾绾受了什麽天大的委屈,“不哭不哭,到底是哪個膽兒肥的,敢欺負你了。” 胤礽的臉一下子便拉了下來。
绾绾見胤礽過來了,便是撲到了胤礽的懷裏,“殿下,生産的時候,我好痛,好痛,也好怕,好怕再也見不到殿下了…”绾绾見了胤礽,便更是委屈地哭了。
胤礽看到绾绾說了話,才是放下心來,“不怕,欺負你的人,孤一個都不會放過。” 胤礽冷笑了一聲,“惠妃不是仗着自己身份高麽,那孤便要讓她跌下來。” 胤礽輕撫着绾绾的青發,輕聲安慰着绾绾。
绾绾哭了一會兒,也是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了,便是擡起了頭望着胤礽。
胤礽見绾绾不哭了,便拿起衣袖為她擦拭了淚,“瞧瞧你,都哭成小花貓了。” 胤礽笑了,“你呀,真是越來越愛撒嬌了。” 胤礽捏了捏绾绾的鼻子。
绾绾被捏住鼻子,便輕輕晃了一下身體,更加緊地抱住了胤礽,“殿下說過随我撒嬌的,殿下一言九鼎,可不許耍賴。”
胤礽摸了摸绾绾的小臉蛋,他笑着說了,“小調皮鬼。”
說着說着,在兩人旁邊的小阿哥也是咿咿呀呀地說起了‘話’。剛剛的時候,因為擔憂太子妃,胤礽便直接把懷裏的小阿哥給随意放到了床上,此時小阿哥正和自己的腳玩得高興呢。
“哈,殿下,真正的小調皮鬼在這裏呢。”绾绾把小阿哥抱了起來,高興地說了。
“你們都是孤的小調皮鬼,” 胤礽點了一下小阿哥的鼻子,又點了一下绾绾的鼻子,“孤已經給皇阿瑪去信了,皇阿瑪知道你為孤誕下嫡子後,一定會高興得很。” 胤礽抱着绾绾與小兒子,開心地笑了起來。
西北戰場上。
“報”一個八百裏傳急的信使進入了康熙的帳篷。
太子與聖上保持着密切的聯絡,聖上自然是知道太子妃的預産期就在這幾日。看到宮中的信使過來,聖上也是有些急切地讓他把信傳上來。
嫡子是傳承的根本,沒有嫡子的太子,雖有聖上的寵愛,卻仍是不能服衆的。寵愛太子的聖上決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他盼望這個嫡孫已久了。
梁九功把信打開,呈了上去。聖上立馬抓起信件看了一遍。‘好好好,’聖上看完信件後,立馬拍案稱贊,“果真不愧是朕千挑萬選的太子妃,太子妃是個好的,是個好的。”聖上不住地稱贊着。
“梁九功,”聖上大笑着,他又吩咐梁九功,“你去拟旨,到朕的庫房裏找十幾件一等一的寶物,賜予太子妃。”
梁九功見聖上這般高興,他也是高興地應了。
就在這時,又有一個信使過來了,“報,費揚古将軍來報。”原來是前線的信報。此時清軍已經大致獲得了昭莫多之戰的勝利,只是最後竟也被叛軍頭子葛爾丹逃走。
其實清軍曾幾次有力打擊了準葛爾的部隊,但都因為被叛軍頭子葛爾丹逃走了,因為沒能斬草除根,所以準葛爾才能卷土重來。所以這一次,即便葛爾丹逃走了,聖上還是派出了費揚古,為的就是斬草除根。
聖上趕緊打開了信件,他一看信件,便是激動地站了起來,“好好好,”聖上的眼睛竟然有些濕潤了。
費揚古來信,戰争使得噶爾丹衆叛親離,最後噶爾丹還是服毒自殺而死了!這就意味着,清廷終于平定了噶爾丹叛亂,這也意味着,清廷也重新統一了喀爾喀地區。戰争結束了!
從二十六年到三十六年,這十年間,經過大大小小的衆多戰役,經過衆多戰士的流血流汗,戰争終于是徹徹底底地結束了。聖上攢着那張信紙,他平複了一下心情,坐了下來。
他想着跟人分享這來之不易的喜悅,卻一時不知道與誰訴說。太子等人不在身邊,雖他身邊跟着幾個後宮的妃嫔,但他還是不想要與那些妃嫔說。
聖上又想起了他年輕的時候,八歲登基,十四歲親政,擒鳌拜,平定三藩,這些聖上都做得很好。在這些聖上做得很好的時候,他的身邊,都有一個溫柔美麗的女子陪着。這個女子會因為自己的苦惱而苦惱,會因為自己的喜悅而喜悅,她會輕聲安慰,也會笑靥如花。
在聖上與那個女子相遇的時候,聖上才堪堪是個情窦初開的少年,他還不是日後那個喜行不于色,讓人畏懼的大帝。那個女子,在聖上的心還沒有變硬之前,就進去了。
結發之妻是不一樣的,少年時的愛戀更是不一樣,聖上又拿起了太子寫給自己的信件。太子初得嫡子,他喜悅的心情,透過那字裏行間,都能讓人感受到。
聖上的手有些顫抖,他似乎又能重新看到了那個言笑晏晏的美麗女子,“要照顧好我們的兒子哦。”那個女子曾經這麽對自己說。
“胤礽很好,胤礽如今長大了,也娶妻生子了,太子妃是個賢惠的,剛剛給胤礽生下了一個健康的嫡子…”聖上對着信在喃喃地說着話。
梁九功見聖上這個樣子,他把頭低得更低了,他知道,聖上這是在懷念赫舍裏皇後了。
“梁九功,”聖上突然說了,“在剛剛的賞賜上,加上那對和田白玉的同心玉佩罷。算是對太子與太子妃的賞賜。”
梁九功聽了聖上的話,有些驚住了,“可是聖上,那是赫舍裏皇後的遺物…”梁九功自然是知道聖上對赫舍裏皇後的東西有多愛惜,那對玉佩,更是聖上的心頭好。那玉佩,是當時聖上少年時,賜予赫舍裏皇後之物。
“就當做是梓童賜予太子妃的罷。看到如今的胤礽,想必梓童也會高興。”聖上細細地收拾着那封信,他緩緩地說了。
而另一邊,在大皇子接到線報的時候,他卻是大發雷霆了。他一把把案桌上的東西都掃到了地上。
“憑什麽,憑什麽…”大皇子在苦苦壓抑着自己的憤怒。他自然是知道大福晉難産的消息,但憑什麽太子就能一舉得嫡子,但自己的嫡子卻沒能生下來。
“爺,沒有理由太子妃能平安生下嫡子,但大福晉卻是不能。”大皇子身邊的謀士立即在旁邊說了,“爺,宮裏有惠妃娘娘坐鎮,大福晉這胎又穩,沒有理由會早産的。這肯定是太子那邊的計謀!一定是太子的詭計!”
“就是,爺,一定是太子的詭計。太子就是不想要長孫落在咱們這邊,才設計讓大福晉早産。整件事情,太子得益最大,這一定是太子的詭計。若是大福晉肚子中的孩兒平安落地,那咱們的小阿哥就是長孫了!”另一個謀士也說了。
大皇子身邊的謀士拼命地點起大皇子的憤怒與怨恨之火,為的就是要揚起大皇子的奪嫡之心。若是大皇子無奪嫡之心,自己這些謀士便永遠只能是屏障背後見不得光的人。只有大皇子奪嫡成功,自己這些謀士才能成功上位,到時候榮華富貴,功名利祿,還不就是囊中物麽。
“太子,太子…”大皇子果真被這個消息急紅了眼。大皇子與大福晉是恩愛的,大皇子亦盼嫡子盼了好久,如今一切都落了空,但自己的對手卻擁有了自己急切想要的一切,這又如何能讓大皇子不憤恨,特別是大福晉難産,很有可能是出自太子之手的時候。
“太子,太子,”大皇子在喃喃道,“我一定不會放過他…”大皇子的眼睛裏充滿了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