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被罰站了
喀喀的碎裂聲驚得巫錦急忙收回了小手,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枚搖搖欲倒的白玉蛋。
那蛋晃晃悠悠半天,延長了兩條裂縫後,平靜了。
又不動了。雲婳看得皺起眉頭,還以為蛋裏面的東西今天終于要破殼了,沒想到又是雷聲大雨點小的虛晃招數。
側過頭去,發現巫錦倒是對這顆蛋很感興趣,搓搓小手又試探性地在它殼上輕輕撫過。
蛋殼紋絲不動,巫錦卻欣喜道:“好了,我明天再來看你。”扭頭望着雲婳,“祭司姐姐,我明天還能來麽?”
“當然,小錦什麽時候想來都可以。但是千萬記得不要告訴教主,萬一她不同意,你以後就不能來了。”看見小丫頭和這顆蛋說得起勁,雲婳就知道,這小可愛離上鈎不遠了。
此後的每一日,雲婳都趁着閻绮陌早出去處事殿的時間溜到巫錦屋門前,帶着她去天物閣看那顆奇異的蛋。
說來倒也巧,無妄神教搶來放了好幾年才裂一個口子的怪蛋,這幾日竟然每日都會新增一條裂縫。漸漸地原本堅如白玉的蛋殼愈發變得薄弱不堪,仿佛風一吹就會碎開四分五裂。
巫錦心裏的激動也開始按捺不住,纏着雲婳來天物閣的頻率逐漸高了起來,一天便要對這顆蛋看上好幾眼,期待盼望着殼裏面的小生物哪一日就出來了。
随着來得次數越來越多,終于有一天,這兩人鬼鬼祟祟的身影被閻大教主逮了個正着——
“站住,你們去哪兒?”
此刻殿裏的聲音宛如晴天霹靂,轟得兩人身子整齊地一震,回過身來望着突然出現的閻绮陌,集體噤了聲。
閻绮陌怎麽……怎麽又回來了?
早就覺得這兩人行蹤詭秘,成天偷偷摸摸不知背着自己在弄些什麽名堂,今天趁着處理教務的時間假意出去,又半路折了回來,果然看見雲婳正帶着巫錦往外蹿。
閻绮陌朝兩人走近,直接略過一肚子壞水的雲婳,問到巫錦:“小錦,你們要去做什麽?”
巫錦看看她,又很快低下了頭,埋着腦袋一言不發,手指無意識地攪在一起,心跳砰砰地加速。
是做賊心虛的表現沒錯了。
閻绮陌瞪一眼雲婳,沖這個罪魁禍首說話的語氣可就沒了那麽多耐心:“你說,又搞什麽花樣。”
這雲婳日日做些不正經、插科打诨的事就算了,現在竟然還帶壞這只小寵物,讓她也學會有事瞞着自己了。教主對此非常不滿意,臉都黑了一截,小寵物怎麽能背着自己和別人有秘密?
雲婳一臉谄媚道:“我這不是瞧着教主大人事務繁忙,怕小錦一個人無聊,帶她四處看看我們教殿裏的風景嗎?小錦,你說是吧?”
“嗯嗯……”收到雲婳飛來的眼神,巫錦趕忙點起腦袋應和。
“小錦。”閻绮陌把聲音都放沉了三分,“和我說實話,她帶你去做什麽?”
巫錦偷偷觑到閻绮陌冷沉的眼神,埋着的腦袋擡也不敢擡:“祭司姐姐只是…帶我四處去玩兒。”
“去哪兒了?”
悍不畏死的雲婳适當地咳嗽了兩聲,巫錦險些出口的話立馬就變了內容:“沒……沒去哪兒……”要是讓閻绮陌知道,自己以後就不能去看那顆蛋了。
還是不要說了,巫錦為心愛的寶貝下定了決心,也惹怒了閻绮陌。
“雲婳!你過去。”閻绮陌指着牆角,話裏一把火氣。
“哦…”雲婳識相地沒再說話,默默到牆角邊站着去了。
殿裏的溫度突然降得有些厲害,空氣凝滞了半晌,巫錦頂着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抿緊了唇。
殿裏的侍衛互打眼神:小錦姑娘和教主這情況,好像不太對啊……
另一個侍衛擠擠眉毛:教主這是在氣頭上,肯定要冷戰了。噓,我們先別出聲……
良久,心虛的巫錦被盯得頭皮發麻,決心再為自己辯解一下,小聲道:“祭司姐姐真的只是帶我随便玩玩……”
話音剛落,手腕就被一把抓住,巫錦步子沒穩,踉踉跄跄地就被閻绮陌拉到了另一邊的牆角。
“你就站在這,等什麽時候願意和我說實話了再離開。”
閻绮陌聲音冰冰冷冷的,聽起來有些生氣,做賊心虛的巫錦不敢忤逆她的意思,只得面對着這個黑漆漆的、方方楞楞的牆角乖乖站好。
身子挺得筆直,低低埋着頭,因為緊張而下意識并攏在一處的腳……正好湊成了一副标準的罰站姿勢。
比起對面那個舞腰弄肢的雲婳,巫錦的确是個老實的小可憐沒錯了。
“看好她。”閻绮陌對旁邊的侍衛吩咐完,擺袖就走。
教主把處事殿凍成了一座冰窖,門前的侍從不禁打了個寒顫,又立馬求生欲極強地提起精神來。
閻绮陌處理完半堆教務,瞥過殿內已将燃盡的熏香,眼神停滞片刻,旋即便有丫鬟躬身進來換上了新香。
“去看看她在做什麽。”閻绮陌頭也沒擡,仍看着手中的卷劄,但侍從很快會意,颔首從處事殿退了出去,到正堂打聽小錦姑娘的消息去了。
處事殿與正堂之間本就距離不遠,加之侍從腳步匆忙,沒出片刻功夫便帶着消息回來了。
“還在站?”
侍從低着頭:“……是。”
今日大概是教主回教以來處理教務最久的一日,寸步不離處事殿裏那張桌案,就連午膳都是廚子做好了連着碗筷一同端進來的。
過了午膳的時辰,閻绮陌道:“去,看看她。”
……
侍從端着與上次同樣的表情回來了。
“還在站?”
“……是。”
于是教主又過了一個手不釋卷的午後。
處事殿裏的侍從一把一把地捏着冷汗,企圖把自己的存在感放到最低,又一邊在心裏默默為小錦姑娘禱告。
希望小錦姑娘早日把教主哄好,不要讓他們這些守殿的侍衛承受那麽大的壓力。
又一個極為漫長的午後過去,看見教主似乎忙碌得忘記了時間,丫鬟小心翼翼地上前詢問道:“教主,需要把晚膳端來殿裏嗎?”
閻绮陌回過神來,擡頭望向窗外,這才發現天邊一角已經染上了霞色。
竟已經過去這麽久了,為何還沒有巫錦的消息?
這回侍從學了乖,還沒等教主示意就先主動去看了小錦姑娘的情況。
回來的時候,也學會無問自答了,只是聲音氣息不太穩定:“啓禀教主,還…還在站。”
“啪”卷劄被大力丢在地上,侍從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呼,還在。
椅凳上的釘子終于在此刻探出頭來,閻绮陌再坐不住,起身便朝着正堂裏去。
而巫錦……
還站在那個小小暗暗的四方角落,兩只手放在身前絞在一起,嬌俏的小臉上全是委屈。
……站太久站出來的。
腿酸,腰疼,背脊發麻…還…想那顆今天一眼都沒瞧見的蛋。
閻绮陌腳步無聲無息,不知什麽時候就到了正堂,看見角落邊那個孤零零的人影,此刻正低着頭一動不動地盯着地面。
又過了一會兒,似乎是腿酸得厲害,巫錦悄悄挪動小手放在腿上揉了揉,又怕被發現似的,很快将手收回來繼續保持原來的姿勢,眼睛偷偷往旁邊的侍衛身上觑。
這可難為了當差的侍衛。小錦姑娘在這兒站了一天了,一副受委屈的模樣簡直我見猶憐,本來想給她放放水假裝自己眼花了,可現在教主就在前面,饒是他有十個膽子,也不敢裝瞎賣聾了。
教主走的時候和他吩咐什麽來着?“看好她。”
侍衛沒辦法,只得狠下心來,長 | 槍往地上一震,頂足了氣勢:“做什麽!不許亂動!”
嗚…被發現了。
巫錦往牆角邊縮了縮身子,不敢說話。
侍衛依照完教主的吩咐秉公執法後,卻發現教主的眼神突然變得極為兇殘,像要宰了他一樣。
“誰準你吼她的?!”閻绮陌怒氣騰騰地走近,一把打掉了侍衛手裏的長 | 槍。“去後山思過三日!”
覺得自己極其冤枉又不敢違抗命令的侍衛默默撿起武器,心裏流着淚退下了。
“小錦。”閻绮陌喚到牆角邊的人,“老實告訴我,你們這幾天去哪兒了?”
巫錦将頭側到一邊,別着嘴一字不發。
小丫頭看樣子還是賭氣了。一旁散漫在牆角靠了半天的雲婳,突然開口叨叨:“閻绮陌,你懂不懂憐香惜玉啊你,讓人家小可愛站那一天了。真是臭鬼。”一口打抱不平的語氣,仿佛已經忘了究竟誰才是這件事的罪魁禍首。
“閉嘴!”
“哦。”
“累不累?”閻绮陌問道,本以為不消多長時間她便會與自己說實話,倒沒想竟真在這兒倔了一天。
當然,閻绮陌不知道的是,這期間少不了雲婳的卓絕功勞。
巫錦抿着唇仍舊不理她,只是被這麽一問,臉上的委屈表現得更加厲害,輕輕用手揉了揉腿。
雲婳一副看好戲的姿勢倚在牆角,清晰地看到閻绮陌臉上有了明顯動容痕跡。
啧,就知道這臭鬼有克星了。
“跟我回屋。”閻绮陌牽起巫錦垂在腿側的手,就要拉她回去,沒想到那小手上還有幾分力氣,又把教主的步伐拽住了。
回過頭來,發現巫錦還在原地紋絲不動。“怎麽不走?”
“……腿麻了。”小可憐一副委屈樣,聲音都隐隐帶上了哭腔。
于是,教主當機立斷,果決地将人打橫抱起帶回了屋裏去。
作者有話要說: 呆,蛋還在孵……QAQ聽說留花花蛋裏就會孵出蛋花(對,就是餐桌上那個蛋花湯,營養美味的可口佳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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