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大開殺戒
宋炀腦海裏劃過一道光:他中計了!
恨恨收緊手,他看也沒看一臉震驚的紫茴,速度往回趕。
四方陣原本的位置,升起了四道顯眼奪目的光柱,不似原本防禦陣法的柔和光芒,在頂上彙結,這四道粗壯亮眼的光柱直沖入雲霄,泛着不祥之光。
裴淨和衆位同門靠在一起,凝望着看臺四周突然升起的四道明亮光柱,與光柱同時亮起的,是混戰中被修士鮮血澆紅的地面,誰人也沒想到,在修士酣戰的圓臺正中,修士的腳下,突然亮起一副複雜的符文,仿佛燈被點亮,光芒由中間向外蔓延,牢牢将正在進行奪子戰的十一位修士縛在其中。
“三師兄!”
裴淨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剛剛還在場中意氣風發的黎钰,如今一身鮮血淋漓,生死不明地躺在地上。
雲霄臺還在持續震動,衆位修士的落腳點也在不停晃動,好不容易停下來後,衆人望着場中突變的形勢,皆是一臉不可思議。
最快反應過的是評審席上的高階修士,他們滿含着怒氣沖至圓臺中間,意欲救回自己宗門的弟子,然而,圓臺正中仿佛多了無形的罩子,将衆位道君攔在外面,也将這十一個人牢牢鎖在裏面。
裴淨和百裏慎對望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決然,兩人齊齊動作,飛離雲臺,往無極道君飛去。
驟變就在這一刻發生!
天空剎那間變黑,一息之間,陽光被黑暗奪走了,失去了光明的空中飛來無數魔修,趁着修士們恍然的一刻,大開殺戒!
“怎麽回事?為什麽雲霄臺會有敵襲?”
“戒備!大家戒備!有敵人!”
“各弟子分開,不要站在一起!免得誤傷他人,再說一遍,各自分開!”
聲聲嘶吼聲伴着血腥味,突地四起,在裴淨提劍殺退數個偷襲的身影後,陽光終于從黑暗裏掙脫出來。
重現光明,衆人卻沒有感覺到輕松。
眼睛重新視物的一刻,他們看到了什麽?
面泛青色、一身邪氣止不住往外泛的魔修!
鋪天蓋地、密密麻麻将他們包圍的魔修!
天啊!
怎麽會有這麽多的魔修?
裴淨心中驚駭。
她的疑問正是所有人心中的疑問,每個人看着包圍着四處,一個個面青唇白不似常人的魔修,心中升起陣陣強烈的危機感。
這短短的時間裏發生了什麽事?
裴淨握緊輕虹劍,回想奪子戰開始的端倪。
先是圓臺正中間的混戰出了意外。
受傷的修士不支倒地,緊接着,一名又一名的修士相繼倒下,這一幕讓看臺上的修士們愕然起身,評審席上的道君們立即意識到出事了,上前卻被透明的光罩擋下,随之而來的是一陣無形的力量,加在他們身上,幾乎同時,這些在遙東大陸上個個赫赫有名的修士們便被制在原地。
緊接着而來的是一陣地動山搖,四方陣異動,防禦陣在無人知曉的時候已經悄然變成了圍殺陣。
種種異常讓衆人惶恐不安。
不管是圓臺正中間參賽修士的慘烈,還是評審席上高階修士的反常,都讓人們心慌,片刻之後,攏住天空的黑暗襲來,帶來無數魔修,光明重新回來後……
“桀桀桀桀……”
一陣嚣張的笑聲在空氣中回蕩,魔修們仿佛接到信號,收回血淋淋的手,退後。
昏黃的天空中,飛來一隊人馬,為首的是一名戴着面具的高大男子,他嘴裏輕哼着,看着底下修士的狼狽樣,面具下瀉出肆意的笑聲。
重新得到自由的無極道君等人,先一步飛至半空。
崇山劍宗的左遼道君率先發難,持劍朗聲問道:“何人擅闖雲霄臺?”
左遼道君說完話,場中一片寂靜無聲,面具人慢慢地搖着頭,發出啧啧聲:“不是哦。”
他慢吞吞說着話,一副悠閑自得的模樣,完全不把場中衆多修士虎視耽耽的目光放在眼裏。
他輕笑着,“這裏,可不叫雲霄臺。”
短短的一句話,卻仿如重擊敲在每個人心頭上,面對這包含深意的一句話,當場鴉雀無聲。
每個人心頭上,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莫名的驚懼。
這人是誰?
他知道什麽?
他又想來做什麽?
無極道君等高階修士,更是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這人,看起來十分神秘,仿佛知道雲霄臺的來歷……
這事,真是叫人吃驚,實在讓人無法相信。
雲霄臺現世數千年,就從未聽說有人能對它來歷說出個二三來,這修士莫名出現,帶着一群魔修,卻敢如此輕松說出這種篤定的話……
到底是什麽來歷?
突發的情況讓衆人不敢輕動。
但衆人不敢輕動,卻不代表面具人不動,他緩緩擡起一只手,那只骨節分明白晰修長的手,朝着看臺方向的修士一指,倏然間,原本圍在看臺四周靜待不動的魔修們,齊齊動了,毫不猶豫上前厮殺!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這裏是我們遙東大陸幾大宗門的修士,你得罪我們,日後不怕被我們追殺?”
馭獸宗招鵬道君眼看下方又開始新一輪的厮殺,他怒召出締結的靈獸灰翎大鵬。
灰翎大鵬一出,感受到主人的憤怒,立刻撲着翅膀上前叫嚣。
面具人輕嗤一聲,看也沒看那只尖聲唳鳴的灰翎大鵬,淡漠的眼神掃過底下的衆人,慢慢浮現一絲絲興奮的血色。
“遙東大陸各大宗門……呵呵,很好,很好,極好!”
五指突然向前張開,弓手一抓,神色威武的灰翎大鵬瞬間便被扼住喉嚨,一雙翅膀不住撲棱,灰色的羽毛零亂飛出。
眼看靈獸受制于人,招鵬道君高叫一聲,晃身沖上前。
即将撲到面具人身上時,一道紫電雷光‘轟隆’一聲擊到他身上,招鵬道君慘叫一聲,躬身速退,不想那紫光仍然追擊而來。
情況眼看十分危急,那道紫光就要破開他的防禦擊上他天靈蓋,招鵬道君仰着頭瞪大雙眼,心跳幾乎要停止,一道寬闊的背影突地擋在他身前,揮劍将雷擊破去。
“多、多謝!”招鵬道君讷讷地張着嘴。
他怎麽也想不到,這關鍵時刻,第一個上來相救的,竟然是他素來看不順眼的無極道君。
無極道君沒空答理他,如今全副心神都放在眼前這個被他擋下的眉須全白的老者。
望着他堅定地擋在面具人之前,擋在萬千魔修之前和他們對峙,一向冷靜的他少有地啞了聲,“白崖子前輩,您這是做什麽?”
回答他的,是白崖子發出的凜冽攻擊。
向來神出鬼沒的雲霄之巅長老團數位元老級化神修士,不知從哪裏頃刻間全數出現,和衆多高階修士糾纏在一起。
另一邊,裴淨和百裏慎聯手殺退敵人,兩人趕到圓臺中間,赫然發現一個透明螢光的光罩将中間的陣法牢牢罩住。
被鮮血滲透的地上,浮現詭異靈奇的符文,符文上慢慢流淌的幽光,流經過一個個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修士。
黎钰,正面朝下倒在中間,無論裴淨如何喊,都是一動不動。
“怎麽辦?二師兄?”
裴淨用盡辦法,都無法破開光罩,眼看一旁撐住壓力一人厮殺魔修的百裏慎有些吃力,立刻趕上前幫忙。
百裏慎面色十分難看,他轉頭看了眼倒在地上的黎钰,又望了眼高空中正對峙的人馬,少有地慌了神。
裴淨揮着劍砍殺着這些不知疲倦的魔修。
這些魔修都是面具人帶來的,怕都是傀儡吧,才能這般不怕傷不怕痛又不知疲倦地戰鬥。
只是和他們對手的,是有血有肉會痛會死的修士啊!
如今雲霄臺四處都是厮殺的慘狀,稍有不察,便會流血傷重,她揮着劍,眼睛餘光掃到一幕幕慘烈的情形,心中刺痛。
好好的一場盛事,變成如此……
這一切都怪他!
她憤恨的眼神射向面具人,是這個人,在生事!她得把她知道的事告訴二師兄才行!
她抿着嘴角,努力抵抗魔修的同時,往百裏慎靠近。
“二師兄,這個面具人……”
裴淨趕緊趕慢,将她在雲極遇到的事全盤道出。
百裏慎聽完,心中頓時掀起軒然大波。
按師妹的說法,這個面具人神通廣大,他的手下有操縱傀儡的本事,難道,這數也數不清的魔修,竟全是傀儡不成?
又一個魔修揮着法寶近前,他的劍利落地挑開對方,反手刺中對方命門,殊不知這般致死的攻擊,也沒有引起對方害怕忌憚的情緒,仍是不要命地沖上前來,仿佛剛剛那一劍,不是砍在他身上一樣。
面色青白僵硬,動作笨重,雖然攻勢勇猛,卻不知變通,完全符合傀儡的特征。
将傀儡一腳踢飛,百裏慎擡頭望去。
半空裏,無極道君等化神修士陷入激戰,那是化神修士之間的較量,他人無法加入。
而那個自到此後便一直以悠閑姿态定在半空的戴面具修士,與所有人都格格不入,周身只圍着數人,仿佛他只是來此看一場戲一般。
百裏慎眯起眼睛,說道:“擒賊先擒王,要讓這些傀儡停下,必須先抓住他!”
這裴淨何嘗不知?
但面具人有多厲害她親身體會過,如何能讓百裏慎去硬碰碰?
她飛身擋在前,攔下他,急急道:“二師兄,那人連長老團的前輩都能操控,可見籌謀已久,你……”
後背突然傳來一陣殺氣,尾骨爬上急致的冷意,她猛地向前一撲,連同百慎,兩人瞬間換了個位置,堪堪躲過背後而至的冷箭。
“桀桀桀,丫頭,又見面了。”來人正是黑衣人,他帶着數名身材高壯的傀儡踏步而來,笑得不懷好意。
裴淨冷冷道:“你們到底圖什麽?要與整個遙東大陸的修士為敵?”
黑衣人晃晃脖子,發出咯嚓咯嚓的骨骼聲,他一雙凹陷的眼睛像毒蛇一樣盯住裴淨,被黑布包裹的嘴裏發出的聲音沙啞又難聽。
“想知道?想知道要不就跟了我,我還能保住你一條命,如何?到時老子讓你天天叫爽!桀桀桀桀……”
百裏慎聽得心頭火氣越大,将裴淨拉至身後,淩厲的劍光對準對方。
“師妹,何必和這種人多說?直接殺了便是!”
說完,他再不留手,揮着青燃劍速度遁至黑衣人身前,欲要将其斬下。
面具人派出手下來正好,先斷了他的臂膀先!
黑衣人身側一名身材高壯的傀儡速度移至黑衣人身前,以肉軀擋下利劍。
‘哐當’一聲,好比金石碰撞,百裏慎只覺得一劍斬在堅硬的玉石上。
不,再堅硬的玉石也不可能受得住他猛力斬下的一擊,這具傀儡的身體強度,堪比真器。
實在是不可思議!
和裴淨不同,百裏慎是見過控屍的,但那些失了活人模樣仿佛鬼魅的活屍,可萬不及眼前這具傀儡之一,同樣是眼神失焦的失魂落魄樣,這具傀儡的厲害程度堪比結丹修士。
百裏慎收起大意,小心應對。
與此同時,柳奇帶着數個傀儡靠近裴淨。
兩人鬥得難舍難分之時,看熱鬧看着心情愉悅的面具人拍拍手,後方一名身材瘦小的女子走出來,低頭站在他身側。
“你去,和她過過招。”
女子無神的眼睛掠向下方,捕捉到人影時,倏地動作,直飛下去。
裴淨此時正和柳奇的傀儡博殺,一股殺氣襲來,心中一緊,猛地一扭身,從傀儡的鐵臂緊锢裏掙脫。
往後退了一步,一道紅光擦着她手臂過去。
輕虹劍反手一斬,刺中一具身體,她擡起頭,看到一張枯黑幹瘦的臉。
裴淨陡然倒抽口氣。
孟小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