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田菊花接過話頭,懷抱着成名當明星的亢奮心情搶過話筒,沖着鏡頭訴苦。
“俺們家是農村的,條件不好,可俺們是積德行善的人家,遇着要飯的還要給口熱水哩,何況撿着個活生生的娃娃。”
“死丫頭在俺們家雖說沒享福,可也沒遭罪,俺們就這能力,緊緊巴巴地把她拉拔大,村裏人誰不誇俺們家心善。”
“好人好報啊,轉過年,俺又懷上了,老蚌生珠,生下俺們老姜家的獨苗苗天寶。”
“可那死丫頭心太毒了,見俺們疼天寶,分她的寵,她就壞了心的,一把火點着俺家房子,差點把俺們一家幾口子全燒死!”
田菊花說的唾沫橫飛眉飛色舞,攥着話筒不放,女主持人都插不進話。
“老天爺保佑啊,俺們逃出來了,本來想着在村裏種地再起房子,可偏偏俺們心軟心善,惦記那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俺們一商量,就帶着剛滿周歲的天寶,打聽着出去找她。她被人販子給賣了!”
田菊花大聲爆了猛料,眼神亢奮!
“被帝都那個南司令家給買回去了!司令家還會缺孩子?何況還是這樣來歷不清不楚的賠錢貨!那就是他們家的種!”
田菊花什麽話都敢說,又把南靖揚跟柳眉退婚,江瑟瑟是南靖揚偷生的野種的遮羞布給揭了!
“他們嫌丢人,怕影響不好壞前程,就想着法子弄死俺們滅口,俺們逃到地道裏都被他們找着,調軍隊拿炮轟俺們!”
“俺們差點又死了,幸虧被這個小娘們救了。”
田菊花口無遮攔,直播間裏一陣騷亂,導演親自上來,捂住田菊花的嘴。
鏡頭一陣亂晃,切到女主持人這邊。
經驗老道的女主持人,挂着略顯僵硬的職業笑容,趁機訪問嘉賓。
“王教授,您是青少年教育方面的專家,對于江盼盼同學的遭遇,您有什麽意見和建議?”
王教授西裝革履,地中海的發型顯示他的聰明絕頂,被攝影棚的大燈烤得油光滿面,張嘴就是一口帶着方言的塑料普通話。
“我從事教育研究三十八年,針對青少年心理健康教育,付諸十二萬分的關注。尤其是校園暴力這一塊,觸目驚心哪。”
“校園暴力大家可能還不太熟悉,以為孩子還小,又調皮,互相打鬧只是玩耍,起個外號還覺得是彼此親昵的表現。”
“在這裏,我要說,校園暴力的危害,一定要引起廣大家長盆友們,乃至全社會的關注!因為這個危害太大了,會影響孩子們的一生!”
“國外被校園暴力傷害的案例很多,有被傷害致殘的,甚至無力承受而想不開輕生的!那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就拿今天這位同學的遭遇為例,她所遭受的暴力傷害,不僅僅只是表面我們肉眼所能看到的身體傷害,更可怕的是心理傷害!”
“而更應該拉響警鐘的是,施暴者的心理扭曲程度,她的社會危害性!”
“我們是個民主文明的社會,很注重未成年人保護這一塊,因而對于未成年人犯罪,或者嚴重的道德過失,我們給予的懲罰太輕微了。”
“比如校園暴力的處罰,校方能采取的最嚴厲手段,不過就是開除,這威懾力怎麽夠!”
“好的,謝謝王教授的發言。”女主持人接到導演提示,馬上截斷說得興起言語過激的王教授,強行說結束語。
“我們希望家長以及學校老師們,能傾聽江盼盼同學的心聲,予以理解,并輔以正确的疏導,才能減輕江盼盼同學的心理傷害,并減少其他悲劇的發生。”
電視節目虎頭蛇尾地結束,南靖桑臉色卻已經沉凝一片。
帝都地方臺雖然不如中一央臺那麽權威,但也是舉足輕重的媒體機構。
帝都臺的節目臺本必然經過嚴格審查,又不是體育轉播,怎麽會采取節目直播而非錄播的方式!
這不正常!
而且節目嘉賓言行失當,居然直接針對部隊高層肆意污蔑,這就是實打實的播放事故!
不對勁,有人在搞南家。
南靖桑靈敏的政治神經被觸動,也顧不上旁邊還想跟她談論觀後感的門衛大爺,豁地起身,拿起電話撥給家裏。
“媽,你看電視了嗎?”
“別慌,兵來将擋水來土掩。”白婉清清雅的聲音悠然傳來,瞬間穩了南靖桑慌亂的心。
她深吸口氣,重新挂上自信的笑容。
“好的媽媽,我馬上去做我該做的事情,有需要我配合的,叫小鐘哥來通知我。”
結束通話,南靖桑沒有打擾父親。
這個節目一經播放,老爺子跟她哥受審查是必然的,搞不好還要停職,甚至提前退休什麽的。
時間不多了,必須盡快扭轉劣勢。
南靖桑擡手看看腕表,瑟瑟和灏兒還要考好一陣子,她等不了了。
南靖桑跟同事打聲招呼,打車離開。
江瑟瑟的事情擺明只是引子,這次對手目标直指老爺子。
老爺子跟老太太不亂,說明事情還沒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那她就先把對瑟瑟的指認擊破,釜底抽薪!
江瑟瑟并不清楚外頭的風風雨雨,而是安靜地答題。
題量很大,而長達三個半小時的考試時間,可不好熬。
可她卻坐得安安穩穩,中途連廁所都沒去。
長時間集中精神,會使人很疲憊,江瑟瑟卻早習慣了這種高強度的訓練。
相比于真刀實槍的部隊野外拉練,以及左右開弓一心幾用的習文練武日常,只安靜坐着答題,其實很舒服了。
監考老師盡職盡責地隔段時間喊一批同學,去第二考場參加實操考試,其餘時間,便滿場溜達,防止作弊。
有意無意的,兩名監考老師停駐在江瑟瑟身邊的時間越來越長。
江瑟瑟完全不為所動,依照自己的節奏答題。
題型刁鑽繁雜,雖不至于包羅萬象,但也稱得上麻雀雖小五髒俱全,把許多考生都考糊了。
衆多考生抓耳撓腮苦思冥想,咬筆頭咬指甲,還有寫紙條抓阄胡亂填的,考場衆生相不一而足。
而江瑟瑟則像是一股清流,自始至終端坐作答,不緊不慢的,特別像那麽回事。
倆老師不想承認她會胸有成竹,但也好奇她都答了些什麽,于是總會時不時繞過去看一眼。
可這一看,除了吃驚,就是一頭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