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打土匪(三)

大秦在禁衛軍的身上, 是花了很多錢的, 偏偏禁衛軍不堪造就,或者也不是禁衛軍不不堪造就……那樣的方式,本就是不能養出一只好軍隊來的。

秦昱雖然讓他們負責守夜,但其實并不指望他們,他讓王府衆人聚在一起安營紮寨, 又讓趙楠安排了人手輪流值守。

做完這一切,秦昱才帶着陸怡寧上了位于最中心位置的馬車。

他和陸怡寧坐的馬車非常大, 兩個人睡在裏面很寬敞, 就是如今這天氣已經有了蚊蟲,稍有不慎,還就讓它們鑽進馬車裏來了。

秦昱聽到蚊蟲發出來的嗡嗡聲,不免皺起眉頭, 但很快,他的眉頭又舒展開來。

他剛才還在嫌棄那些禁衛軍不能吃苦,這會兒自己總不能連幾只小蟲子都受不了,其實也不過就是被咬幾口而已。

正這麽想着, 秦昱就看到陸怡寧坐起身來, 然後伸手, 抓!

幾下之後, 馬車裏就什麽聲音都沒了, 陸怡寧拍了拍手,又對他道:“我給你治傷!”

“等下。”秦昱攔住了陸怡寧。

“嗯?”陸怡寧不解地看着秦昱。

“怡寧,你先去洗個手。”秦昱道, 他不太想被陸怡寧捏死的蟲子的手摸。

陸怡寧洗了手,才來給秦昱治療,而她這一進一出,又跑進來幾只小蟲子。

其實這車裏,是事先用艾草熏過的,只是這荒郊野外,蚊蟲實在太多了……

陸怡寧最後到底還是将那些小蟲子全都弄死了,沒了這些小家夥的打擾,秦昱睡得很香。

那些禁衛軍的将士,也同樣睡得很香,他們跑來跑去忙了一天了,哪怕之前沒能煮點好吃的,但好歹啃了幹糧喝了熱水,這會兒也就一個個的困得不行,睡得東倒西歪了。

後半夜,金岩從迷迷糊糊中醒過來,突然發現有個人就站在自己面前。

“誰啊,跑到我這裏來吓唬我來了?”金岩不滿地看着那人,站起身來,猛然間察覺到不對了——這人壓根就不是他以為的禁衛軍的戰友!

“敵襲!”金岩跳了起來,他周圍的禁衛軍們也被驚醒了很多,整個營地裏一片混亂,其他人還同樣發現營地裏多了一些人。

大晚上黑燈瞎火的,禁衛軍們一陣忙亂,總算抓到了五個土匪,卻也不小心誤傷了自己人。

而最讓他們郁悶的是,他們的東西竟然被偷走了很多!

“我的刀,我的刀不見了!”

“我的幹糧不見了。”

“我的鞋子……”

……

這些禁衛軍,其實是安排了人不睡覺守夜的,那些人也有好些盡忠職守,一直看着周圍。

要是那些土匪是大張旗鼓過來的,這些人早就發現了,偏偏……那些土匪是趁着天黑摸過來的,還只靜悄悄地偷東西。

守衛的人其實遠遠地看到有人影在黑夜裏走動了,但以為那是自己的戰友,竟是眼睜睜看着那些人偷了東西離開了。

“我以為是有人起夜……”其中一個守衛道:“那些土匪,他們怎麽這樣?”那些土匪他們不按常理來啊!竟然只靜悄悄地偷點東西就走!

“你還想讓那些土匪怎麽樣?讓他們來之前先大喊一聲?”金岩訓斥道,整個人懊惱的不行。

離開京城之時,還驕傲萬分的禁衛軍,這會兒卻早已被擊碎了身上的驕傲。

他們連一群老百姓都對付不了,竟然還想着去打戎人……

金岩和他手下的人都很沒精神,到了這時候,秦昱也不做出之前那副自己什麽都不懂的樣子來了:“大秦最精銳的禁衛軍,就是這樣的?”

“王爺,對不起。”金岩沒發現秦昱神态的不同,先道了歉。

“你不用跟我道歉,你對不起的也不是我,”秦昱道,“你對不起的,應該是大秦的百姓。你們這樣,能保護那些供養你們的百姓嗎?”

“對不起。”金岩繼續道歉。

“你能解決掉這裏的土匪嗎?”秦昱又問。

這次,金岩遲疑了。

他之前信誓旦旦地說自己能解決掉萬山縣的土匪,可實際上呢?那些土匪都住在地形複雜的山裏,便是他們今天抓到了幾個土匪,可以讓他們帶路,想要再抓幾個也很難。

而且……這萬山縣的土匪可不止一窩!甚至于……這邊其實還是盤踞着一群實力較強的土匪的。

要不是這樣,也不至于那些商隊都不敢往這邊走。

“我這邊有些老兵,都是上過戰場的,我讓他們來訓練你們,希望你們不要讓我失望。”秦昱道。

這一年,借着商隊,他和西北軍已經有過接觸了,還從他們那裏帶走了很多傷殘的老兵。

這些老兵,有些他安排在了自己在西北買下的莊子裏,有些安排在了商隊裏,也有一些帶在了身邊,而能被他帶在身邊的,基本都是有點本事的。

秦昱心有餘而力不足,自己是沒本事将那些禁衛軍操練好的,只能寄希望于那些老兵了。

讓秦昱比較慶幸的是,禁衛軍裏的年輕人都很有活力,昨天晚上雖然受挫了,但今天,便有很多人恢複了精神,開始嚷嚷着要去打土匪了。

秦昱攔住了他們,讓他們跟着那些老兵訓練,又讓他們趕路的時候,在路邊的林子裏走。

這些人都沒進過幾次林子,不習慣一下,哪能打土匪?

當然,他會這麽做,也有別的考量。

西北那邊……可以說是沒有幾條道路的。

大秦的道路只有極少數是石頭鋪成的,絕大多數的道路,都是泥路。

那些官道,是官府發動了服徭役的百姓平整出來的,而其他的很多路,直接就是走的人多了,然後走出了路來。

而這兩種路,若是走的人少,過上一段時間,少不得就會被雜草覆蓋,最後,道路也就沒了。

西北那邊沒有道路,不适應一下,到時他們怕是前進都困難。

因着專門挑了難走的道路走,接下來的兩天裏,他們前進的速度非常慢,那些禁衛軍也叫苦連天。

只是,看看秦昱身邊那些年紀不大的孩子,竟然還能堅持步行,他們很快便沉默下來,沒臉叫苦了。

這次,約莫是他們所有人都聚在一起的緣故,倒是并沒有人過來搶劫。

兩天後,秦昱一行人便看到了萬山縣的縣城。

這萬山縣的縣城依山而建,竟是有個城牆的,只是那城牆太過破敗,還已經坍塌了一節,有跟沒有區別不大。

在這萬山縣是沒有縣令的。

之前有兩任縣令還未上任便被土匪殺了之後,就沒人願意來這裏做縣令了,因而主持縣衙事務的,是一個本地的縣丞。

這縣丞帶着縣裏的衙役和百姓,聚在城門口三跪九叩,接了秦昱一行人進城,進城之後,又把縣衙讓出來,給了秦昱居住。

這縣丞做了許多,但秦昱一直沒下馬車,便是見,都沒有見他一回。

秦昱只是透過馬車的車窗,看了看外面。

但即便如此,這個縣丞依舊非常熱情,竭盡所能地送來了一些他認為的好東西,比如說一些野味。

秦昱收下了那些東西。

這萬山縣山多,山裏的各種動物自然也不會少,那縣丞送來的獵物不僅數量不小,還都很新鮮,有幾樣甚至很稀奇很少見。

已經連着三天不曾得到補給,秦昱手下攜帶的新鮮肉食早已被吃得一幹二淨,因而秦昱很喜歡這些獵物,剛送來,便讓人将之開膛破肚,收拾之後煮了起來。

金岩在西北軍老兵的指點下安排了禁衛軍的人輪流巡邏值守,來找秦昱彙報之時,便看到秦昱的院子裏支起了好幾口大鍋,而每一口鍋裏,都煮着肉。

秦昱坐在輪椅上,還在用一個長柄鏟子撥弄其中的一鍋肉。

看到這一幕,金岩不可避免地有些不滿。

到了如今,他也已經看出來了,看出來這位端王并不像他一開始想的那樣是個善良的人,甚至那會兒端王那麽跟他說話,估計只是逗弄他。

金岩想到自己之前做的蠢事,就覺得丢臉,看到自己手底下那些還未發現端王真面目的士兵崇拜端王的時候,更是有種憋悶的感覺。

這會兒,瞧見秦昱悠閑地在這裏煮肉,他便忍不住道:“王爺,這縣城的百姓非常窮困,很多人連飯都吃不起,你……”

那縣丞送來的東西,他家王爺怎麽全都收了?明明他們是帶着糧食的,倒是這縣城的百姓,全都非常貧困。

“所以呢?”秦昱反問。

金岩一時啞然。

秦昱是王爺,他确實不能讓秦昱把他的食物讓給那些百姓……正這麽想着,金岩突然想起了那個小心翼翼地跟他打聽端王喜好的縣丞:“王爺,那縣丞一直想要拜見你,你為什麽不見他?”

“金岩,你沒發現這地方很不對嗎?”秦昱擡起頭看向自己面前的年輕人。

“不對?哪裏不對?”金岩滿頭霧水。

“這萬山縣土匪衆多,這麽多年來,被搶劫的人也多,既然如此,這裏的百姓為什麽還都這麽窮,竟是一個富裕的都沒有?”秦昱反問。

這裏本來就窮啊……搶來的,他們也不夠吃吧?金岩還是不解。

“還有,你注意到沒有,我們進城以來,見到的基本都是成年男子,卻沒怎麽見到女人孩子。”秦昱又道。

這萬山縣,他上輩子曾有耳聞,但并未注意過,也不知道這裏的具體情況。

但即便如此,他也看出不對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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