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明華再次現身,是在西藏山南的敏珠林寺。敏珠林寺的寺院圍牆呈多邊形,主體建築坐西朝東,主殿牆壁上繪有多頭多臂、面目猙獰的護法神像,是西藏密宗藝術的代表。敏珠林寺以注重研習佛教經典、天文歷法、書法修辭及藏醫、藏藥等而聞名全藏。除了擁有古老的佛學院以外,寺院旁還有一個自建的藏香工廠,這裏的藏香擁有神秘的配方及悠久的歷史傳統。

明華選擇來到西藏不是沒有理由。

在早上剛到藥師古剎的時候,他收到了周助教的消息,稱孟立君目前人在西藏。

除此以外,為了找人制作監兵版本的藏香,明華也必須來到這裏。只要能夠拿出和監兵一模一樣的東西,那就可以以此為媒介,找到通往監兵結界的大門。

對于明華的突然到訪,敏珠林寺的藏香傳人也頗為吃驚。待明華表明來意,遞上之前拿到的分析結果後,傳人的反應倒讓明華也有些驚訝。

“我知道是誰了。”傳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說道,“之前寺院有個學僧失蹤了半天,等人回來之後,舉止變得非常怪異。沒幾天後,寺院少了一批學僧們制作的藏香,這些香經過念經加持,非常珍貴。院裏查了半天,也沒查到是誰,倒是發現了一些用剩的曼陀羅,寺裏原本是沒有這些藥材的。那個學僧在藏香失蹤後也陷入了昏迷,現在雖然醒了過來,但好像傻了一般,什麽也不會了。”

“能帶我見見他嗎?”

“好的好的,這邊請。”

出事的學僧雙目無神地坐在正殿中央的石地上,明華站在他身邊,而其他人則圍成一個圓圈,全神貫注地觀察着兩人。

明華看到這個學僧時,就發現他的三魂七魄雖然健全,但主管意識到伏矢魄并未在正确的位置上,而是游離在身體之外,因此他才一副神智不清的樣子。

一般來說,腦部功能障礙等也會導致這種情況發生,并非明華都能解決。但眼前這個學僧顯然是受了刺激,而且很可能和監兵有關,明華自然不吝于出手相救。

明華從袈裟中伸出左手,懸于學僧頭頂,同時嘴上念起了楞嚴經。在周圍人的議論聲中,學僧的眼神逐漸變得有神,并最終恢複正常。之後,從和學僧的對話中得知,他果然見到了白虎,并以為那是雪山的神靈。

看來是監兵附身到這個學僧身上,混入敏珠林寺制作了藏香,并偷偷帶了出去。

見學僧得救,傳人也很是感激,答應幫助明華研制藏香。但由于藏香是純手工制作,之後還需要念經加持,一來二去,至少花上兩天時間。傳人讓明華暫且在敏珠林寺住下,也好探讨一些佛教問題。

明華也知此事急不來,只好答應。而就在此時,他的手機響起了消息提示音。

“奴隸?”孟立君陷入了沉思。

見他許久都沒反應,監兵又變成貓耳少年的模樣,頭枕在孟立君的大腿上蹭了蹭,“吶,不是你說要打賭嗎?”

“你別老變來變去的。”孟立君不自在地往旁邊挪了挪。他之所以沒反應,是因為在心裏琢磨如果按照監兵所說的條件來打賭,可能勝算較小,那完全違背了自己的本意。看來還得繼續讨價還價才行。“我就一普通人,要你的地盤做什麽?”

“很多人都想要我的地盤啊。”監兵又契而不舍地爬了過來,躺在孟立君的腿上,“明華應該也想要吧。”

“那跟我又沒關系。”孟立君見實在掙脫不開,只好任随監兵粘着他,“話說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誤解?我跟明華沒有你想像得那麽熟。”

“是嗎?”監兵掏出手機,點開“死和尚”的對話框,随便點了一條未讀的語音消息,明華的聲音立馬傳來——

“別鬧了,把孟章給我送回來。”

聲音平淡無奇,甚至沒有一絲着急,但是監兵的解讀卻完全不同,“你看,我就知道他找我是因為你。”

不過孟立君沒太在意監兵在說什麽,他發現盡管明華曾對他說過“你不是他”,但仍要叫他青龍的名字。或許明華擔心他的安危,僅僅是因為他身上有青龍的影子。

不對,說不定他根本就沒有擔心自己……

孟立君突然變得無比失落,甚至有了一絲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幹脆就呆在這裏不出去好了。

“樓上的卧室我可以用嗎?突然有些困了。”

“你睡了那我呢?”

“你不睡覺的嗎?”

“不用啊。”監兵搖了搖頭,腦袋上的耳朵也跟着晃動,“真沒勁,這麽快就困了。”

“你是神仙好嗎?不要拿我跟你比。”

雖然監兵有些不爽,但他還是打個響指,把屋子外的豔陽天換成了靜谧的夜晚。“那你睡吧,我出去玩咯。”

監兵說完之後,起身向廚房走去,同時孟立君也準備走往二樓。但是當孟立君走到走廊拐角處時,監兵突然又折回了客廳,并跟在孟立君身後,一起朝二樓走去。

“你不是要出去嗎?”孟立君奇怪地問。

“嗯哼。”監兵點了點頭,接着一臉意味深長地說道:“但是現在出口在二樓呢。”

“好吧。”

又來了。

監兵總是喜歡透露一些信息,讓孟立君去猜。這種處于信息優位的感覺似乎讓他覺得很有趣。在解開Wi-Fi密碼時,孟立君也挺享受這種解密成功的感覺。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好了。

“我跟你打賭,就按你說的那樣。”

“好耶!”

第二天天未亮,丁偉超就洗漱完畢,來到酒店大廳和老師們集合。

昨天抵達酒店的時候,鄭老師就提議大家第二天早起,前去觀看峨眉山的日出。鄭老師的提議,自然沒有人敢不參加,所以盡管前一天丁偉超睡得較晚,但第二天還是一大早就爬了起來。

到達酒店大廳時,周助教已經來了,鄭老師和趙副教授還不見蹤影。丁偉超給周助教打了個招呼,接着很自然地聊到了昨天的事情。

“明華法師來得還真及時,他是剛好在這附近嗎?”

話題來得有些突兀,周助教也不知丁偉超所說的“及時”是指什麽,畢竟在她的認知範圍內,丁偉超應該還不知道孟立君失蹤的事情。但她還是順着丁偉超的話說道:“明華法師剛好來峨眉山處理一些事情。”

“幸好他就在附近……不過我們真的不用報警嗎?”

“報警?”周助教一聽,立馬皺着眉問道:“你知道了?”

“昨晚孟立君給我發了一條微信,說他被拐到西藏去了,吓了我一跳。”

“什麽?”周助教一把抓過丁偉超的衣領,“手機給我看看。”

周助教身材高挑,一米六八的個子看起來比丁偉超還要高。丁偉超被拽得一愣,第一次感受到原來女性也可以這麽有力量。

他手伸向褲兜,打算掏出手機,但這時鄭老師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你們這是幹什麽呢?”

“沒事,開個玩笑。”周助教立馬撫平了被她弄皺的衣領,原本嚴肅的神情也迅速變得寧靜平和。

這變臉,怕是影後都做不到這麽天衣無縫吧……

丁偉超在心裏感嘆了一句,接着給鄭老師和趙副教授打了個招呼。

“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先過去吧。”鄭老師道。

金頂平臺上已經聚集了許多游客。站在此處往遠方望去,夜色中雲海翻湧,如臨大海之濱,海的盡頭微微泛起魚肚白,充滿朝氣的霞光穿透厚厚的雲層,撒向平臺上觀景的衆人。

所有人都翹首以盼地望着天的那頭,只有周助教一人埋頭看着手機。

“我被人拐到西藏了,替我給鄭老師說一聲。”

她把孟立君發給丁偉超的消息轉發給明華,同時把孟立君的微信名片也推了過去。做完這一切,她小聲問丁偉超:“你給鄭老師說了嗎?”

“說了啊。”丁偉超點了點頭。盡管他不知道為什麽周助教要一副偷偷摸摸的樣子跟他說話,但他似乎也被那氛圍感染了,小聲地說:“明華法師不就是他叫來的嗎?”

“明華法師是我叫來的。”周助教面無表情地低聲說道。

“您叫他來,難道不是鄭老師的指示?”

周助教搖了搖頭。

“那……”丁偉超有些搞不懂了,“鄭老師是什麽意思?”

“他現在的态度是袖手旁觀,或者說靜觀其變。”

“不會吧,鄭老師這麽喜歡孟立君,他肯定會着急。”

“那是在他不知道孟立君身份特殊的情況下。”

“身份特殊?”丁偉超立馬抓住了重點,再聯想到自己最近的一些不好的預感,看來果然有什麽事情正在發生。“他是什麽身份?不會是……間諜什麽的吧?”

周助教再次搖頭,“如果孟立君再聯系你,立馬告訴我。”

丁偉超敷衍地點了點頭。一邊是自己的博士生導師,另一邊是不太熟悉的助教,他還真有些拿不住到底該相信誰。不過與此相比,他還是更擔心孟立君的安危,“他應該不會有什麽危險吧?”

“不會。”周助教言簡意赅地說道,不再透露更多信息。

“到底是誰帶走了他?”丁偉超還想繼續問,但這時人群中突然傳來一陣歡呼,他擡頭看去,原來是太陽開始冒頭了。

而等他再回過頭時,周助教已經不在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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