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逆襲與反逆襲(一)

杜波依村,村口有一棵大橡木樹,村中心是一座村落唯一的一間石質建築,教堂。這個有着幾十戶人口的勃艮第小鄉村就是騎士團的暫時駐地。

穿過村口的池塘,馬夫們在教堂四周的木屋卸馬車上的貨物,做完這些,他們如蒙大赦似的跑出村莊。

科爾賓想喚來幾個身手靈敏的準騎士讓他們去跟蹤這些馬夫,但怕打草驚蛇就作罷了。在騎士團的人想喝掉葡萄酒,科爾賓思索了一下找來一匹馬強灌下整整一桶勃艮第葡萄酒,整整大半會兒過去,那匹馬立刻酒精上腦亢奮不已,然後就昏昏沉沉。

酒中沒有致人死亡的酒液。

蘇格蘭佬吞着口水,兩眼放光地盯住二十多桶勃艮第美酒道:“大團長……這些天盡是喝些沒有味道的水,我們可以開懷暢飲喝了一番了吧?”

裏索特的提議立時引來四周的圍觀者一陣點頭,勃艮第葡萄酒,那可是跟着勃艮第騎士所過之處享譽于整個基督世界的美味。連續四天粗茶淡飯,過去跟男爵吃香喝辣的蘇格蘭佬經受不住誘惑了。

科爾賓看着其他人也跟裏索特那般,他深思了一陣說道:“大家都辛苦了這些天是時候放松一下了,這樣吧,留下十個人在這裏看守,其他人去四周搜集一下幹草枯枝。”

等大夥人離開了,科爾賓就着酒桶用木杯倒出一杯香氣四溢的酒液,對着十個人裏的獨眼龍漢斯說道:“要嘗嘗?”

改了不少花天酒地習慣的獨眼龍二話不說就是一陣猛點頭,喝酒在他眼裏可不算犯禁忌。科爾賓把杯子端到他面前,他對這十個人的面說道:“我有預感,這酒裏會被勃艮第人放了一些不好的東西,我需要人去試試。你還想嘗麽?”

漢斯額頭冒出微微地細汗,稍稍猶豫,他伸出手掌:“為您服務是我的榮幸。”

把酒杯握在手裏,漢斯屏住呼吸,閉眼就朝嘴裏灌進去,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只要我能活下去,我就一定會是大團長的心腹!!!

漆黑如墨地夜色裏,一批人馬從第戎城悄悄走出,離開第戎一段距離,他們打起火把,明亮火光一照,頭戴鋼盔,罩衣覆蓋住價值代代相傳的鋼铠,手持長矛。老公爵夫人聽從智囊們教授的計劃從守軍抽出五百人組成一支夜襲軍在向導的引領下向一個村莊進發。

偷襲,這本是一件可恥的事情,但若是做得幹淨,以勃艮第公爵在公國內影響,殺掉上百人完全可以掩飾過去,老公爵夫人下了死命令,這夥子來到公國首都四周撒野的盜匪必須無聲無息剿滅掉。盜匪,劫掠教會財産的強盜,老公爵夫人就是這樣稱呼騎士團的。

這些人不疑有他,強盜從來不值得憐惜,更何況是搶劫教會的車隊,一定是主耶稣基督借着他們手讓這夥人下地獄,許多人邊走邊這樣想着。

急促地腳步聲踏破曠野的寂靜。

杜波依村近在咫尺,老公爵夫人說了只要弄死掉住在村莊裏的歹徒每人都能領到1法郎金幣的賞錢。五百人熄掉火把,分成三隊猛撲進村內,如螞蟻般蜂擁擠滿了狹窄地村莊。

黑暗中,他們踹開木門期待着歹徒驚恐的叫聲。

然而,整個村莊空無一人。

打起火把,帶隊的隊長踏着滿地的草屑讓士兵拖出把他們帶到這裏來的向導,他揪着其中一人的衣領:“人呢?人哪裏去了?夫人可是告訴我這裏有着上百人!是不是你們帶錯了路呀?”

向導顫聲道:“老爺,老爺,我真的不知道啊,那時候,他們是在這裏的。小人真的不曉得,不信你可以問其他人。”

話音剛落。

有人高聲叫喊:“快過來,有好多箱子啊!”

聲源就在教堂裏。

上百人湧了進去,帶隊的隊長打開箱子,用火把一照,裏面竟全是有金銀制作的器皿,一雙雙貪婪的眼球直勾勾地盯着擺放在眼前的財物。

詭異的氣氛在教堂內漫延着,誰都想分一羹,老公爵夫人許諾的1法郎金幣在這批足足有上百箱財富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也不曉得是誰先動的手,有人帶頭搶了一塊大金盤,跟着就有人抓起箱子裏的銀碟子。幾百人,你推我搡,場面頃刻混亂得一塌糊塗。

“咦……”争奪財物中,見識頗廣的隊長是一位經過戰火歷練的老道騎士,他不僅覺得教堂明亮了不少,還聽到教堂外有陣陣異響,他忽然驚咦一聲,猛然把頭扭向了村外。

“火!?”

只見幽冷地月色下,村莊四周燃起了火焰,正逐步蔓延着,他雙目閃過驚慌,推開人群,走出教堂大門,只見火光附近,人數目衆多的騎兵正打着火把快速欺近,帶隊的隊長發出凄厲的喊叫:“快!防守住村口!”

沒人聽他的。那帶隊的隊長面帶猙獰,一刀就近砍死一個士兵,士兵臨死前的慘叫引起了他人的注意:“我們被偷襲啦!想帶着錢離開的,給我去村門口,別讓別人殺進來。”

可根本沒人理他,他們成富翁了,誰還去賣命啊!拿到金銀的人想往外跑活命去,沒拿到的拼命往裏面擠想要拿了錢財再逍遙快活去。

惶恐的隊長眼中,一團又一團的火焰旋轉着,霎時劃過長空,無情地紮進村莊兩側,那裏堆積甚厚地幹草很快就被點燃,緊接着是村莊的木屋、幹草屋頂,火勢漫延更快了。

“現在我們怎麽辦?大團長。”接替納威特、西蒙位置的裏索特作為騎士的暫時指揮把三個兒子護在身後,他抽出利刃望着煙火四起的村莊問道,今天下午沒能喝成葡萄酒令他的脾氣很不好,“要沖進去嗎?”

被騎士護着,沒用過火攻的科爾賓正考慮着是不是要讓騎兵沖進去殺散勃艮第人,他直起身子只見村內火勢兇猛、濃煙滾滾就說道:“等他們逃出來。我們再圍殺他們。”

烈火滔天,火勢步步壓縮空間,沒有人面臨一步之遙的死亡還能做到鎮定自若,勃艮第人在被火焰一逼,終于有人尖叫着放棄錢財跑出村莊向沖進來時看到的池塘跑去。

有人帶頭,不斷有神情狼狽地公國士兵從滾滾濃煙中奔走而出,他們大多滿臉焦黑、身上地衣袍也多有着火。那隊長喝斥不住也就放棄了,這些人,等待他們地将只能是被屠殺地命運!

科爾賓吸入一口熱騰騰的空氣,他放過那些馬夫卻不料給了勃艮第人一個空子,好心沒好報,要不是他警醒,恐怕此時哀嚎就是他了:“一個不留。”

大胖子沒有跟着沖下去,他們三兄弟被留下做護衛,他好奇道:“大團長,你怎麽知道勃艮第人會來襲擊的?”

科爾賓道:“龐大的財産被劫持,大家的反應會是什麽?無疑是減少損失。我們有能力在平原上發現大量的馬車隊卻不可能在夜晚封鎖勃艮第人的城市,城裏的教會想要保住剩下的財産,大可以在夜裏命人離城去告知其他方向的車隊,可是連續幾天過去,前往第戎的教會馬車都沒有停止,這個舉動很不正常。我最初也想,可能是勃艮第人有派人出去,可是他們沒碰上。另一件事我更加警惕,第戎四周都是平原,無法設下伏兵圍剿我們。對付我們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要麽是在馬車裏埋伏士兵,要麽是夜晚趁我們疏忽大意來夜襲。當然,勃艮第人也可以根據我們幾次三番打劫的地點來推斷出我們的方位,但我們兩次都抓了馬夫并在事後放他們離開,勃艮第人以為這是我們無心之失引誘他們上當的圈套就給我們送來這批佳釀。下午的時候,漢斯喝了半杯葡萄酒只感覺稍稍的醉意,我一開始還認為是我過度緊張了,但後來他提及說那酒在阿維農翁也是供奉給教皇、樞機主教的佳釀。他曾經被賞過幾口,那種酒口感很好,就是後勁很大,只是幾杯就能讓普通的壯漢半醉半醒,如果我們不明就裏,把手頭上的葡萄酒當成一般的葡萄酒來飲用,在村莊被屠戮的就是我們了。”

“謹慎一些果然總是沒有壞處的。”科爾賓感慨了一聲又留戀地道:“經過此事,第戎的教會也不會再有什麽財寶白白送來了。”

村口燃燒地大樹轟然倒下,堪堪擋住鄉路,滾滾濃煙、熊熊烈火的地獄,隐隐有勃艮第人身披烈火、奔走哀嚎……

響起一陣凄厲地大吼,猶未從驚恐、慌亂中回過神來勃艮第人回首望見,鐵蹄奔騰、狂亂地鐵騎挾裹着無可阻擋地威勢席卷而至,輕易地沖散了零散沖出來的勃艮第人,整個火焰燃燒的村霎時一片翻騰。

血光飛濺,刀光劍影中,一片狼藉,天地之間再無別地聲音,哀嚎直沖雲霄,令人窒息。裏索特逮着一個走投無路的勃艮第人,大腳踢到馬腹上。

激烈地鐵蹄聲以及戰馬沉重地響鼻聲仿佛死神腳步,勃艮第人,沒來得及轉身,陡然感到背後一冷,砰的一聲巨響,只覺天旋地準,所有地力量頓時像潮水般從體內退走,重重摔倒在地。

整個世界安靜無比,那勃艮第人瞳目流露出駭然的絕望,他直直地望着那一騎擦肩而過,騎士手中那柄鋒利地單刃巨斧上,有一片血雨正淩空濺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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