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神醫

義診一共只有三天時間,第一天的顯然不怎麽順利,義診費賺的也不多。

第二天一大清早太陽還沒有升起,月見照昨天的擺設在客棧前面的空地上支起了義診的攤位。

只是一個人也沒有。

“月見,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

“月見,你要不要喝口茶?”

……

“月見,陪我聊聊天。”

……

總是叫不應的韓月見終于回頭見他了。

而無淵些笑的傻兮兮的。

月見半嗔的瞪了他一眼,才道:“我的名兒你老叫着可順口?”

昨天還一口一個‘月見姑娘’‘月見姑娘’的叫着,今天就敢大膽的直喚她的名諱了,不是說書生是最守禮之人嗎?今天怎麽就抽風了?

“是挺順口。”

他還真敢這麽說!!!

韓月見有些惱怒了。

“莫惱莫惱!”無淵輕聲一笑,如清風徐來,只道:“我們都這麽熟了,何況你不是也叫我‘無淵’嗎?咱們禮上往來才好。”

禮上往來?為什麽她感覺自己比較吃虧呢?

韓月見心思一轉,冷冷一笑,道:“我真不該一時嘴快便直喚你的名諱,其實我應該喚‘老板’才對的,誰讓我欠了你的錢,又給你打工呢。呵呵!”

聽月見竟吐出這番說詞,無淵只當她是使小性子,輕聲問道:“真的生氣了?”

狠狠瞪了他一眼,月見半搭不理道:“你說呢?”

“那我道歉。”

“……”

還不待韓月見反應過來,長琴無淵便躬身揖禮:“小生誠心賠禮了。”

輕哼一聲,月見才得瑟道:“這還差不多,起身吧!”

無淵這才站直了身子,依舊是笑眯眯的看着她。

***

不一會兒太陽終于升了,兩個坐在義診桌前,但是卻沒有半個人。

街上的人也慢慢的多起來了,但都行色匆匆,突聞一陣撕心裂肺哭聲。

是從客棧後面傳的,客棧後面的小巷子裏住着是尋常的人家。

不一會這哭聲此起彼伏,一陣接着一陣,又一會兒鎖喇聲奏起了哀樂。

這是誰家死人了!

這個世界上有那一天不死人的,真的沒有什麽稀奇的。

只是一個轉眼的功夫,義診桌前的隊又排成長龍了。

呃!讓猝不及防呀!

無淵又專心的幫病人看病,月見又一個人當三人用了。

半晌午的時候,滿滿的三茶杯銅錢,大約有兩百紋左右了,月見見錢便更喜歡,這世上還沒有不愛錢的。

月見忙吹幹紙上墨跡交與病人,無淵再三囑咐,病人千恩萬謝。

“下一個!”

下一位是個中年婦人抱著一個不滿五六歲的男孩。

“我兒子,他一個月前摔了一跤就不會說話了……所有大夫都說他這雙啞了,無藥可救,可是……可是……”婦人紅著眼眶,抽了一下鼻子:“丈夫死的早,我、我就剩這麽一個兒子,我怎能放棄呢……”

月見低頭望了一那小男孩,大概五六歲的樣子,乖巧的坐地婦人懷中,幾乎并沒有因為不能說話而傷心,只是靜靜的、默默的。

還真讓人有些心痛

無淵閉目沉穩的搭上男孩的腕脈片刻,驀然睜眼,眸色晶亮。

然後又擡起男孩兒有下腭地在脖頸處看了許久,然後又檢查喉舌,最後男孩兒有鞋襪,摸到了腳底板……

人群騷動了!

“這是在診腳脈嗎?”

“ 診腳脈也能看病嗎?”

“也許能吧!”

“簡直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呀!”

無淵絲毫不理會亂哄哄的人群。

“月見,針!”

“噢!”

銀針匣打開速速奉上,無淵在針匣快速拿出銀針,分別在男孩左右腿上的足三裏、風市、血海三個穴位上開始下針……

轉眼之間男孩腿上的針密密麻麻的有三四十支。

手下未停,轉移地方,無淵又在男孩的後頸處下手,井肩、天突、肩貞等穴位下針……

而最後一針竟落在腮下玉枕穴的位置,玉枕穴被刺,那可是能痛死人的……

‘哇’的一聲,男孩大哭直喊痛。

“!!!”衆人驚駭。

婦人愣了愣,似乎是不感相信,突地大喜,直道:“出聲了,出聲了,會喊痛了才好。”

男孩哭了十幾聲後,無淵才快速的将身止的針全部拔掉……

那婦人更是又驚又喜,喜極而泣,抱着男孩大哭起:“好了,好了,真的好了!”

見此情景月見悄悄的伸出大拇指對無淵比了一個‘贊’的動作,無淵看到也欣然受之。

此時,婦人‘撲咚’一聲拉着男孩跪倒在無淵面前,作揖又磕頭:“多謝神醫,多謝神醫!神醫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孩子快給神醫磕頭。”

月見扶起那婦人,無淵抱着男孩,只聽無淵道:“醫者父母心,自是吾輩醫者該行之事,兩位快快請起。”

又見無淵又扶着男孩的頭,用毛筆在男孩光潔的後頸上點了幾個墨點:“此後每日午時一刻按這幾個穴位,每日按一刻鐘,只是最尋常的按法,會嗎?”

那婦人連連點頭。

“此次因為令郎身上的某些穴位不小心被碰觸到,恰巧遇到周身血脈循環周轉對應穴位而起了效果,俗稱‘點穴’,咱們尋常不會點穴,若無意碰到也算千中無一,……”無淵将病理解釋清楚便也沒有那麽神秘了,又道:“我開個方子,有助了早些恢複……月見。”。

而月見早起右手執筆,左手壓着鎮紙,道:“我早候着呢,你念吧,我來寫。”

微微一笑,無淵慢慢的念出幾味藥。

“胖大海三錢、金銀花兩錢、生甘草一錢……”無淵猶豫了一下,又加一味藥:“大火燒開,文火慢煮,三碗水煮成一碗,早晚各一次,連服七日。

幾乎是無淵說完,月見的藥方也寫好了,吹幹,折好,細心的交于婦人。

這幾味藥倒是尋常得很,去藥鋪抓藥的話也用不了幾個錢,婦人又是千恩萬謝,最後在空茶杯留下一把銅錢。

眼見無淵的醫術高超,人群對無淵贊譽之聲不絕于耳。

什麽華陀在世,扁雀投胎,張仲景複活的話全都出來了!

無淵側耳聽着這些稱贊倒是一付歲月靜好我很乖巧的表情。

而月見不斷的翻着白眼,大喊道:“下一個!”

無淵診脈的時候倒是月見最輕松的時候,默默的給自己倒了一茶,喝了一聲,小聲嘆道:“昨天還罵他是蒙古大夫,現在就成神醫,啧啧啧!”

人群中不是知誰回了一句:“昨天罵神醫是蒙古大夫的那位秀才娘子昨晚沒了!”

沒了?

月見一時竟沒有反應還來……

“ 沒了!”月見一下跳起來,連忙道:“怎麽突然就沒了?”

“可不就沒了嘛。你聽這鎖喇聲,就是秀才家在辦喪事呢!”

“昨天不是好好的麽?”

“好什麽好!昨天神醫就說她的孩子保不住讓她趁早流掉,可是她偏偏不信,還大罵神醫……”

人群又一次竊竊細語。

“這事兒老婆子我知道,昨天晚上那秀才娘子越發的不好了!秀才請我老婆子過去看看呢?”

“王穩婆快繼續說。”

“差不多子時剛過秀才娘子生了一個成了型的死胎,吓死我老婆子,罪過罪過!”

“死胎?這不是和醫神說的一模一樣嗎?後來後來呢?”

“後來就不知道,不過早上才聽說秀才娘子小産後見大紅,這命就沒有保住了。”

“造孽呀!”

“阿彌陀佛!”

月見聽了這些話,突然腦仁裏‘嗡’的一聲。

-- 再腹中之胎以亡,胎死而不落,留在腹中以傷母體。

--需盡速下胎,否則夫人怕是有性命之憂。

如今果真被無淵一語成谶了。

可是那秀才娘子本來是可以被無淵救下的,是錯過,是不信任,是諱疾忌醫,還是膽小……

不能坦然的面對生命,也許陰差陽錯都失掉更多。

但,那畢竟是條命呀!

突然眼睛就些熱熱的,揉了揉,然後一口氣喝完杯中的茶與茶葉,擡天望天。

難怪今天義診前的人這麽多,想來大家都是知道秀才娘子的事兒。

太陽中照,義診前的人群也散去了。

看着默默的收拾的無淵,突然就想和他說話。

“無淵。”

“嗯。”

“她死了!”

“……我知道。”

“……”就這樣?

“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

“所以呢?”

“所以呢……”擡頭望天,低頭,無淵表情依舊是淡淡的:“所以我會努力的救活下一個人。”

突然,所有慘慘凄凄的心情就被他一語掃的幹幹淨淨。

“突然感覺大夫是個偉大的職業,無淵非常非常了不起。”

是嗎?

可是他從不覺得,死亡便是一個生新開始,生新不過還是要走向死亡,生生死死,死死生生,生即是死,死即是生,終是輪回,有何可喜?又有何可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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