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時間邏輯
琳說到半截就停下來，看她的表情，我就知道她也意識到了。
“你，你是我說我們一個月之前，不可能辦這張卡……”琳說完翻過來掉過去地看着手裏的這張卡。
我的确對琳說的一個月前跟她辦這張的事情有印象，但也不是特別清晰了，要不是她說起來的話，我根本想不起來。
“一個月前，我們根本就不認識。”我篤定地說道。
琳點頭。
我知道琳肯定也是知道的，從真正意義上的時間來算，我和琳是在前天才認識的，只不過每次都因為死掉而輪回着，感覺上好像認識了蠻久的樣子。
琳看着這張卡，輕咦了一聲：“我也想不通是怎麽回事，我下意識就認為這張卡是我們在一個月之前辦的。”
“但一個月之前我們為什麽會認識，又為什麽熟絡到可以去辦這張卡，還是以情侶的身份，你還記得嗎？”
我是怎麽都想不起來了，就問琳。
琳搖頭，說當時辦這張卡的情形還有些印象，但之前怎麽去哪裏又為什麽去辦這張卡就不記得了，甚至怎麽認識我的也不記得了。
“琳！”突然小田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這才發現我們在門口墨跡太久了，小田他們早就已經進到了裏面，正沖着我們這邊喊我們進去。
我扭頭看過去，發現唯獨李智的臉上有些不耐煩，其他人似乎并不太想我們快一點的樣子。
看來除了李智，幾乎沒有人情願那麽樣就在災難中死掉吧。
在我和琳走過去的時候，聽到琳随意地說道：“我印象中我們還是因為涼皮兒相識的，但不知道怎麽辦卡的日期一下子就跳到了一個月之前。”
因為那只貓麽……
我心裏嘀咕，幾乎跟琳的記憶沒有什麽差別，只是辦卡的時間和相識的時間有些對不上號了，似乎因為什麽颠倒了。
要不是琳剛才這一句話，我還真以為我們被移植了記憶呢，可這種事情就算有，也不會發生在我們這些小市民身上。
“怎麽這麽慢？”李智不耐煩地看着我們兩個。
還不等我來得及說話，他就先走在前面了，要不是我對他太了解了，還真以為他生氣了呢。
可琳就在旁邊小聲問我李智是不是總是這麽愛計較，我笑着告訴她，李智是那種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嘴上損點但絕對不會那麽想。
除了琳之外，大龍等其他人都沒在意李智的态度，畢竟認識那麽長時間了。
不過我卻有些奇怪，問琳：“你第一次見我這些朋友？”
“對，有什麽不妥嗎？”琳同樣奇怪地看着我。
我點了點頭：“雖然在之前不斷死掉的輪回中，我們總見面，但你似乎對他們還不是特別了解，也就是說在最初我帶你見他們的時候，是第一次吧？”
“是的。”琳琢磨了一下，說道。
這就對了，要是我和琳在一個月之前就認識并且熟絡到辦了情侶卡打算出游，那以我的性格肯定會帶着琳去見我的朋友，而我圈子不大，這些能出游的幾乎就占了百分之七十，沒理由琳沒有見過他們。
琳似乎也發現了我的懷疑：“你是說……”
“對，我們可能一個月之前根本就沒見過。”我大膽猜測道。
琳瞪大了眼睛：“那我明明記得啊。”
其實我和琳都有同樣的記憶，究竟怎麽回事現在也不清楚，還有一種可能就是記憶的順序亂掉了，但同時發生在兩個人身上，這種概率太低了。
大龍摟着寧靜回頭看着我：“你們兩個說是什麽悄悄話呢？”
“沒什麽。”我尴尬地笑了笑，沒想到竟然被大龍給調侃了。
不過就在跟他說話的間隙，我也注意到寧靜的情緒一直很低落，甚至眼眶都是紅腫的，可能在來的路上就哭過了。
上次的時候我就特別納悶兒，還記得寧靜似乎要對我說什麽，就奇怪地問道：“她怎麽了？”
“還不是因為要死掉的事。”大龍說起這個，情緒也很低落，一副無奈的樣子。
知道自己的死亡時間的确是很痛苦的事情，這種心理壓力遠比死亡時候的痛苦多得多，而且還會反反複複經歷。
回想上次死亡的時候，那種痛苦讓我根本不想再經歷，腦中突然靈光一閃，奇怪地看了一眼琳，就直接叫了石昀一聲。
“喂！”琳似乎是要阻攔我。
可我已經走了過去，就沒理會琳，這會兒石昀聽到我喊他的綽號，已經停下來回頭了。
直接告訴他不就可以了嘛，幹什麽要弄的那麽麻煩等他覺醒，我心裏嘀咕着，正要說這件事情，就感覺喉嚨像是被塞了一塊東西進去，卡在那裏半個字都說不出來，整個人就像是哮喘一樣在張着嘴呼吸不到空氣。
咳咳——
好不容易才咳嗽出來，空氣進來，我才感覺呼吸是一件多麽舒暢的事情。
咳嗽嗆得我眼淚都快出來了，可看着石昀，怎麽都說不出來想要說的話，我這才意識到之前寧靜似乎也是這樣，但我的樣子比她要狼狽多了。
這件事情沒辦法直接告訴他！
對啊，我怎麽沒想到，要是能直接說的話，根本不至于要等到自己覺醒，他們也不用經歷那麽多次的死亡。
該死的，我早該想到的。
這時候琳過來幫我拍背，我這才好了很多，重新擡頭的時候就看到李智無奈地搖了搖頭，繼續往前走。
“你怎麽了？”石昀奇怪地看着我。
我擺了擺手：“沒事，我先喝口水一會兒再說。”
石昀點了點頭，從他包裏拿了一瓶水遞給我，我咕嘟咕嘟喝了幾口，随便找了一個話題就将剛才的事情給岔了過去。
之後琳才告訴我說，只有覺醒了的人才能互相說這件事情，但覺醒的人想要告訴給還沒有覺醒的人這件事情，是不可能做到的，至于為什麽誰都不知道。
這就怪了，聽琳的口氣，這就好像是設定好了的一樣。
怪不得剛才我和琳之間可以讨論這個事情，和石昀說就不行，之前我印象中寧靜要跟我說話那次，肯定也是想要直接告訴我這個事情吧。
琳聽了我的話，點了點頭，只不過那次寧靜是明知道會是這樣，情急之下也還是給忘了，才會出現上次的情況。
“我一個人去那邊轉轉。”李智指着其中一條岔路說道。
跟上次一樣？
我奇怪地看着李智，他也只不過是掃了我一眼，說完就直接朝着那條小岔路走了過去。
琳拍了一下我，然後小聲說道：“下次的時候我把你拉進我們的小群，今天早晨事情太突然了，我給忘了。”
小群？
沒想到他們還私下建了一個群，看樣子只有覺醒的人才能進去，怪不得他們之間沒有直接交流，也能形成默契。
這次石昀還是擔心李智出事，正要追過去，就被小田給攔了下來：“讓他自己待着吧，我們去那邊先照相。”
說着，我就看見小田指向了不遠處的那個變形金剛模型。
看到這個模型的時候，我內心感覺到一種恐懼，那是15次在那下面砸死之後留下的，烙印在靈魂上的陰影。
“走吧。”琳的語氣也突然嚴肅了起來，似乎也不想這樣，但又不得不去。
變形金剛模型距離我們不遠，可越是往那邊走，我就越感覺雙腿沉重，不只是我，就連他們的速度都放慢了很多。
我算是勉強蹭到模型下面的，要不是琳一直挽着我的胳膊，我想我肯定直接就跑了。
我扭頭看了一下他們，一個個表情都很不自然，但又要假裝鎮定下來，那種複雜的情緒都寫在臉上，根本掩飾不下去。
“要照的好看一點。”琳沖着對面的石昀大聲喊道。
石昀沒有應聲，還在擺弄着相機，可能并沒有注意到我們此時此刻臉上的表情。
就，就要死了嗎？
我突然感覺我還不如琳有勇氣，手臂已經不能自制的開始抖了起來，心髒跳得厲害，要是能看到自己的臉，想必肯定很難看。
這時候琳抓住了我的手，我這才發現自己竟然鎮定了一些，扭頭看向她。
琳勉強沖我笑了笑，就轉過頭去了。
順勢我就看到了寧靜，已經跟大龍抱在一起，頭埋進大龍的胸口，似乎不敢面對接下來的一切。
“三……”石昀已經開始倒計時了。
咕嚕——
我咽了一下口水，聽着我生命中的倒計時，真希望他立刻就發現我們這邊的情緒明顯不對勁。
“二……”
我見石昀還是如剛才一樣倒計時，似乎根本沒有發現寧靜的情緒不對，照片拍成那樣難道很好看嗎？怎麽不出聲提醒一下她？
當石昀喊出‘一’這個數字的時候，我就知道這次白費了，他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我們身上的不妥。
“快過來！”石昀突然沖我們喊道。
聽到他的提醒，我這才擡起頭，注意到整個模型開始傾塌，原本支撐着模型的鋼纜也逐個斷開，在空中快速舞動，發出嗖嗖的聲音。
琳一下子抱住我，我還沒來得及安撫她，就看見旁邊一個沒有腦袋的身體普通一聲倒了下去。
是小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