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三人折騰一頓也累了,尤其現在太陽正毒辣,幹脆商議着歇會再走。

他們走到小樹林,各自找了個樹蔭坐着,慢慢地休養生息。

這其中秦學最累,他蜷縮在那個籠子裏過了一天一夜,精力早就耗了個幹淨,眼下終于出來了,沒過兩分鐘就睡了過去。

明橋撐着腦袋,看着遠處的餐廳發呆。雖然出來了,但他還是有很多地方沒有弄清楚。

比如為什麽他們第一次上三樓的時候還沒什麽異樣,第二次再上去二三樓就都變了,是什麽誘發了這些變化。還有他之前思考過但沒有得出結論的那些問題,都成了他推理過程中邁不過去的坎。如果接下來遇上類似的問題,他們還是無法解決。

但也勉強得出一些潦草的結論:遵守規則可以保命,違反規則要受到懲罰,規則至少是由兩個人制定。

“明老師,別想了行嗎?”時辛看着明橋那副遺憾的表情,多少有點郁悶:“出都出來了,而且我們留了人在小黑屋和迷宮,就算以後有人誤入食堂,出來的通道也永遠是開的。”

“有點地方想不通。”明橋說。

“可這玩意自己就邏輯不通。”時辛百思不得其解:“你跟一個沒有邏輯的東西掰扯邏輯,只會把你自己繞進去。不如想的簡單一點,兵來将擋水來土掩,能把人救出來、我們能逃出去就算了。”

“不是每次都能跟這次一樣幸運地逃出來。”明橋很難同意時辛的說法:“積累經驗才能讓以後跑的更快。”

“好吧。”時辛不想跟着他一起糾結,折了根草叼着,拿起挂在胸口的相機對着餐廳拍了張照片:“紀念我死裏逃生的第一天,真是不容易。”

“麻煩你出去後別随便散發。”明橋提醒:“對學校影響不好。”

時辛冷哼了一聲:“就算我不說,你敢保證你們學校這些經歷過的人不會說嗎?你總不能堵住每一個人的嘴。學校都這樣了,要什麽好名聲。說不定啊,以後招生都困難喽。”

“……”明橋無力反駁,只能眼睜睜看着時辛對着餐廳拍了又拍。

“聊點別的吧,明老師。”時辛注意到明橋時不時遞來的目光,面色寧靜:“你家哪的?”

“京西。”

“挺遠啊離我們市。”

“嗯,坐高鐵得六七個小時。”

“怎麽想要當老師啊?還離家這麽遠。”

“我父母都是老師,他們想讓我也從事這個行業。”明橋徐徐說道:“對歷史感興趣,大學就報了這個專業。原本也猶豫過要不要放棄當老師這條路,後來大四的時候實習了一段時間,感覺還是想當老師,就申請了保研,繼續學了三年。畢業之後導師推薦來這兒,我就來了。”

“那你多久回家一次?”時辛又問。

“寒暑假會回去住一段時間。”明橋看着他,“你呢?為什麽當記者?”

“哪有那麽多為什麽,”時辛懶散地閉上眼:“喜歡呗,到處跑,到處聽故事,雖然累,但很有意思。”

“你家就是興川的?”

“嗯。”時辛點頭:“土著,在這兒活了二十來年了。”

“有女朋友嗎?”

時辛身形一滞,他臉有點微微泛紅,不知道是曬的還是什麽:“沒有。”

“哦。”明橋若有所思地點頭:“不應該啊,就你這外貌條件,怎麽會找不到女朋友?”

時辛吭吭巴巴道:“我們興川大學裏帥哥多的是,我平平無奇,找不到很正常。”

明橋有點懷疑:“真的?”

時辛點頭:“真的,戀愛都沒談過,輪不上我。”

明橋又看了他好幾眼,疑惑地搖頭。

時辛不管從長相還是氣質都是陽光型的,一看就是女生喜歡的類型。尤其他這個年紀,開始變得成熟,又帶着一絲不易退去的少年氣,怎麽看怎麽讨喜,不像是連戀愛都沒談過的人。

難道是自己年紀大了?不懂現在的主流審美?

也沒大幾歲吧。

明橋對自己的年紀産生了深深的懷疑。

時辛在旁邊,也跟屁股紮了針一樣坐立難安的。他不知道明橋為什麽突然問這種問題,像個長輩一樣,尤其還帶着老師特有的審視感,讓他哪哪都別扭。

雖然自己不是他的學生,但時辛還是有被老師抓早戀的慌張。

他都二十二了,成年了!不是早戀!

“我覺得秦學和鄧芽更像早戀。”時辛想到這兒就忍不住脫口而出。

明橋被他拐彎的思路打了個措手不及,他笑着說道:“是嗎?我覺得他們兩再加上王露,更像三角戀。”

“……”時辛想說,我沒讓你舉一反三。

“秦學學習好,人也長的标致。鄧芽鬼靈精怪的,招人喜歡。王露家裏有錢,長的漂亮。我大概能看出來,王露喜歡秦學,鄧芽也喜歡秦學,秦學自己搖擺不定,但或許更偏重鄧芽一點。”明橋簡單概括道:“雖然青春期對異性産生一絲沖動和好感很正常,但他們還太小。我回頭找他們班主任說一說,看要不要叫家長,這事得好好引導,不能讓他們把時間耽誤在這上面。”

“你怎麽看出來這麽多。”時辛有點驚訝。

“也不全是看出來的。”明橋說:“辦公室的老師們閑下來都會讨論,比如我今天聽這個老師說發現誰兩有點端倪,再上課的時候就親自看看,再不行就點兩人一起回答問題,有人起哄,就說明是真的。”

“也就是說這些都是經過無數個老師驗證的?”時辛細思極恐:“怪不得以前班裏一有人談戀愛就會被班主任知道。”

“所以,要想不被發現,幹脆什麽都別做。”明橋總結道。

或許是從小就容易被老師看穿的經歷,讓時辛背後竄上一陣冷風,即使他知道明橋說的不是自己,也不想繼續聊下去了:“我們走吧,別歇了。”

“怎麽了?”明橋撐着地站起來:“有別的發現?”

“沒有。”時辛心虛,趕緊說道:“我就是想到,如果等會再遇上什麽,天黑了更不好解決,幹脆趁着天亮出去。”

“有道理。”明橋說着就把秦學叫了起來,轉頭跟時辛說:“說不定還能遇上張老師他們,我們邊走邊找吧。”

他們現在才過了第一站,後面還有操場、圖書館、教學樓等着,辦公室和餐廳都成這樣了,可想而知其它建築也不會正常。

他們早走一會,就能早救學生于水火,就能早離開這個學校一會。

明橋現在有點草木皆兵,他走的每一步都要仔細觀察周圍環境,生怕再出來個什麽規則懲罰,把他們困在這個小樹林裏。

好在小樹林并不大,而且一路上也沒有出現什麽奇怪的東西。

似乎什麽都跟往常一樣,他只是飯後在小樹林溜達兩圈,閑适地消食順便避暑。

“明老師!”

明橋突然被一聲驚呼喚回神,他立馬朝聲源看去,發現張婉喬三人站在操場看臺邊,表情在慌亂和害怕中夾着一絲驚喜。

時辛和秦學也看到了他們,一刻不停地跑過去。

“你們怎麽還在這兒?”明橋問:“不是早就出來了嗎?”

“操場走不了了。”王打打一抹鼻涕:“明老師,操場成了泳池了。”

“泳池?”明橋覺得不可思議,他往看臺下看,發現還是紅色橡膠跑道,沒什麽不同的。

“老師你看。”王打打見明橋不信,從腳邊撿起一塊小石子,輕輕扔下去。原本平靜的跑道表面竟然被這小石塊激起一個冠狀水花,還濺了兩滴紅水在他們腳邊。

明橋一時有些傻眼。

他們剛從餐廳出來,怎麽又遇上了!

“張老師,沒有別的路可以走嗎?”時辛在一旁皺着眉,問張婉喬。

“沒有,”張婉喬無力地搖頭:“水泥看臺是唯一能站人的地方,但看臺最長也只延伸到主席臺那邊,主席臺離出口還遠,又沒有長度合适能搭橋的工具,根本不可能用尋常的方式出去。”

“這水有多深?”明橋問。

“不知道。”張婉喬說:“你別碰這個水,有腐蝕性。”

“腐蝕?”

“明老師,”一直垂頭站在一旁的鄧芽湊過來,低聲說:“我們出來之後碰上王露了,她好像下定了決心要游過去。但她皮膚剛接觸到這個,立馬燒得冒起了白煙。她叫得可慘了,應該很疼。”

聽見王露确實出來的消息,明橋難以抑制的激動:“她沒事吧?現在在哪?”

“她被這個水吞掉了。”鄧芽支支吾吾道。

“什麽叫吞掉了?”秦學問。

“就是她碰到這個水之後,怎麽也不出來。”鄧芽說:“我們以為她疼得沒力氣,就去拉她,沒想到不僅沒拉上來,反而看着她被這水越吸越深,從一個指頭,到一整只手,再到胳膊身子,一點點被吸進去的。水裏的力氣太大了,我們三個人都阻止不了。”

“所以你們只能眼睜睜看着王露被吞進水裏。”明橋聲音有點發抖。

“是啊,救不上來。”張婉喬哽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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