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把這張紙翻來覆去地仔細研究了三四遍,兩人才敢确定他們起碼沒有違反這張紙上寫的規則。
究其原因是他們都還沒來得及遇上這張紙上寫的東西。比如推銷的“冰糖”、不在櫃臺和休閑區呆着的管理員,以及端着白開水的人。至于第一條中涉及的“明顯不屬于這裏的人”,他們似乎也不是很符合,因為從結果推斷,他們這兩個“隐患”并沒有及時被“管理員”解決。
眼下看來,他們還是得找到那張真正屬于賭場的規則,才能讓這場“密室逃脫”游戲正常進行下去。
只是他們現在連怎麽從這顆麻将裏出去都找不到頭緒,這是讓兩人頭疼的關鍵問題。沒辦法從這裏出去,後面的一切都是空談。
但就在兩人休整的時候,他們也想起了一件事。既然不管在辦公室還是餐廳,只要他們身處“游戲”中,無論游戲裏的時間流速如何,對于外面的人來說這都不過是一眨眼的事,甚至時間會發生倒流。這樣看來,他們兩個大可以稍微放寬心在張婉喬他們那邊,不用擔心讓他們等得太久,然後集中全部精力處理自己遇到的麻煩。
明橋又看了看工牌,連那張人民幣也反複看了好幾遍,都沒有找到其他的線索。
而時辛則依舊在這顆麻将四周摸索,試圖找到一個突破口。
然而時間越拖越久,他們還是一無所獲。
時辛餓得兩眼發黑,肚子直叫,他盤腿坐在明橋身邊,沒什麽力氣地說:“明老師,你剛才訓話的時候真挺厲害的,讓我總覺得那些話不是你說出來的,而是我以前的班主任,罵得我都忍不住低頭開始反省了。”
“跟學校的老教師們學的,唬學生很管用。”明橋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我也是第一次說這種話。之前總想着這不是道德綁架嘛,老師也就只會拿爸媽來打壓學生。但後來想想,這個年齡段,能和他們扯上關系的無非是家長、同學朋友,哪怕一個孩子沒有朋友,家長總有吧,家長中最親近的就是父母。現在的孩子們大部分道德感都強,說白了,他們對不起誰都不太想對不起自己的父母。所以,直擊軟肋,才能手到擒來。我不太認同這種教育法,但萬一有個孩子能聽進去,并因此改變,何嘗不是一件好事。”
時辛哼笑了幾聲:“但其實,我就是那種不會改變的人,讀書的時候每次聽完這種話只會反省最多一天,第二天早晨一睜眼,就又忘在腦後了。”
明橋輕快地跟他眨了兩下眼睛:“我讀書的時候也這樣。當時還很流行那些自稱是教育專家的演講,每次都要請學生和家長一起聽,一邊說着感恩父母催人淚下的話術,一邊推銷自己的教育學書,一本還不便宜,兩三百吧。反正當場哭一哭就算了,買書就有點智商稅。”
“這種講座我上學的時候也還有。”時辛趕緊跟着說道。
“咱們也就差四歲,沒那麽大代溝的好吧,當什麽稀罕事呢。”明橋樂了:“你當我比你大四十啊?”
“不是,”時辛局促地摸了下鼻尖:“但我确實有種你比我大很多的感覺,也許是因為你老師這個身份太壓人了。原本我見你第一眼的時候還以為你和我差不多或者比我小呢。”
明橋笑着搖頭:“我倒是想外貌老了心沒老,畢竟家長多少會對年輕老師抱有不信任感。”
“那你遇到過嗎?”時辛問:“那種看着老師年輕就各處刁難的家長。”
“秦學的媽媽大概算你說的這一類吧。”明橋想起來還有點無奈:“我是去年九月來的學校,正好從初一開始帶秦學他們這一屆。開學第一天,家長多會來學校參觀,順便考察一下今後三年孩子的老師都是什麽樣的。當時我在講臺上說我帶他們班歷史的時候,秦學的媽媽直接站起來打斷了我,并要求給他的孩子換一個老師。”
“然後呢?”
“當然沒換。”明橋接着說:“不過我當時認為,我履歷好看,在學術研究方面也有點成就,就擺出來說給秦學的媽媽聽,但她不認。後來班主任聽不下去,強硬要求讓她自己給秦學換一個班讀,這才把這場鬧劇壓下來。再後來秦學歷史成績不錯,我帶的班的歷史成績總體也排在年紀前幾,秦學媽媽就再也沒話說了。”
“你是真的厲害。”
明橋勾着嘴角,“雖然我很想謙虛一下,跟你客套地說沒有沒有還需努力,但我确實認為我很厲害。”
時辛也打心底替明橋高興,他說:“如果出去了,我想申請做個關于教師的專訪,到時候能不能麻煩你幫幫忙?”
“當然可以,歡迎。”明橋說:“我還可以給你介紹更多優秀教師,盡管來麻煩。”
“我休息好了。”時辛伸了個懶腰,拍拍屁股從地上坐起來:“明老師,謝謝你的精神食糧,我現在不餓了,渾身充滿幹勁,我要繼續找,還就不信我們出不去了。”
明橋剛想站起來跟他一起,就感到腳底一陣地動山搖,要不是扶着牆,他估計能直接一個踉跄摔在地上。
“什麽情況?”時辛也趕緊扶牆站好,這陣動蕩一直持續,他能清楚地感受到這顆麻将的位置在迅速移動,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明橋一臉驚慌地看着他:“是不是這顆麻将成了真正牌桌上的麻将。”
“我們被‘玩’了?”
“嗯。”明橋重重地點頭:“而且,這顆麻将在變得透明。”
時辛心裏一驚,趕緊看向手邊扶着的牆。
果然如明橋所說,原本完全瑩白的牆壁正在漸漸變得透明,甚至已經依稀可以透過這層牆壁看到腳邊的綠色麻将桌桌布。
“這是什麽打法?”明橋問:“還有透明的麻将?這不就跟明牌一樣了?”
“有。”時辛說:“每種牌的四張裏有三張透明,具體規則和普通麻将差不多,但玩起來更燒腦。”
話沒說完,他們所在的這顆麻将又被推倒,明橋和時辛瞬間狠狠摔了一下,但沒來得及再站起來,接着就是一陣天旋地轉。
他們只能随着這顆麻将起起落落,到處碰壁,好一陣才終于停下。
明橋頭暈眼花地難受,半天都落不下去的眩暈感攪地他渾身都難受。
好不容易才消停,卻被時辛抓着肩膀硬生生晃得清醒過來。
“明老師,我有兩件事。”
此時他們的麻将已經完全透明,只剩黑色的“南”字朝下擺放着,頭頂是一顆透明的“五萬”。所有的麻将被整齊地碼在桌子的四個方向,有一束強光從麻将桌的正上方打下來,但除了這張麻将桌的範圍,其他地方都是漆黑一片。
明橋不得不感嘆時辛年輕三歲就是不一樣,聽見時辛有話說趕緊揉着腦袋坐好。
“第一件事,我們聽不到外面的聲音。”
“嗯。”明橋點頭:“隔絕聲音,就像我們在餐廳那樣,要不然剛才洗牌和整牌乒乒乓乓的聲音絕對會震碎我們的耳膜。”
“第二件事,其他麻将裏有人。”時辛說到這兒有點急:“而且好多穿着校服。”
穿着校服,就只能說明是一中的學生。
明橋後背冷汗直冒,他數了數,有人的麻将大約十來個,裏面的人确實都穿着校服,但他們沒有一個是清醒的,全都閉着眼躺在麻将底部,不知道是死是活。
他确實想過會有學生被困在這裏,可萬萬沒有想到,這場詭異的游戲裏竟然會卷進來這麽多人,而且還有這麽多發育不成熟的孩子。
明橋拳頭死死握起,最終無力地垂在身體兩側。
為什麽。
起碼不要禍害這些孩子。
他眼底一片猩紅,但卻無能為力。他自己都沒辦法從這裏面逃出去,更不要說去救人。
時辛第一次見爆發地如此徹底的明橋。
其實之前,無論是遇上王打打,或者秦學和鄧芽,明橋都能算的上正常,因為這幾個學生能活蹦亂跳地出現在明橋眼前,他們受到這場游戲影響很小,起碼身心還算健康。但自從知道王露□□場的酸水吞噬,基本上可以确認死亡後,明橋有意無意就會露出這樣的表情——憤恨、惱怒,又帶着擔心和自責。
他不知道該怎麽安撫明橋,這個時候好像說什麽都不行。
“得從麻将入手。”明橋冷不丁來了一句,“麻将講究對子、順子、碰、杠,這些是最基本的成牌要素,對吧。”
“對。”時辛回應他。
明橋聲音有些發顫:“會不會是消消樂?”
時辛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麻将裏沒有出口,這是他們檢查了無數遍得到的結論,既然不能用常規方法,只能考慮不常規的。
明橋瞬間就想到了消消樂。他當時玩這款手機游戲,一直玩到了四千多關。其中,破冰模式最讓他咬牙切齒。
現在的情況也差不多。
小動物被困在透明冰塊裏,找到相同的小動物湊在一起,即可解救他們。
“我們得先出去。”明橋說。
“怎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