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chapter26

棋牌室在三樓, 他們的房間在八樓,需要乘坐電梯上去。

白天的酒店走廊也是安安靜靜的,鮮少有人走動。鵝黃色的厚厚地毯, 腳步落在上面悄無聲息。葉淮生微微躬着背, 任由鐘瑾扶着走向電梯門口。

等電梯會等不少時間, 鐘瑾左右看看, 看到身後放着兩張沙發椅, “去那裏坐一下吧好不好?”

可能因為葉淮生病着的原因,她的聲音顯的比平時都要溫柔,語調也是輕柔的,本身就是軟軟的嗓音, 放柔之後簡直像蜂蜜水一樣甜甜的化開來, 柔到骨子裏, 酥麻到心裏。

葉淮生現在完全沉浸在“我是一個病人”的戲碼裏, 就好像自己的頭真的很暈, 腿腳真的無力,把自己投入到那種幻境之中, 他有氣無力地擡了擡眼睫, 點了點頭, “嗯。”

葉淮生身體微微向鐘瑾這一側靠着, 看上去好像把所有的力氣都挂在她身上了, 實際上也只是做做樣子,身體的着力點放在另一條腿上,彎着腰, 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在外人看來,女生小小的個子拖着一只巨型的犬類,十分之費力。而那條巨型犬看上去跟廢了沒兩樣了。

鐘瑾把他扶到沙發椅上坐下,自己也累的滿頭大汗,電梯還沒有上來,她坐在另一張椅子上,手掌撫着膝蓋勻氣,視線卻在葉淮生身上打轉着。

看的出來,她是真的很擔心葉淮生,只是現在在外面,附近也沒有醫院,而且葉淮生也不想去醫院,鐘瑾怎麽哄也不肯,一病起來就像一個兩三歲的孩子,又黏人又可憐。鐘瑾心疼不得了。

怎麽辦呢?他現在看上去好虛弱好無力,單手托着下巴,腦袋歪歪地抵在手掌上,就連平常那雙漂亮神采的深窩眼此刻也毫無朝氣可言,眼角微微耷拉着,濃而長的睫毛覆蓋下來,将眼底的情緒全部掩蓋,他的唇角是完全遺傳母親徐悅的,天然向上翹的,這會兒也像沒吃飽飯似的怏怏垂直。

整一個乖順的讓人心疼,爹不疼娘不愛的小可憐。

鐘瑾心裏似乎被一雙手揪着一樣難受,她站起來,走到葉淮生面前,他坐着,她站着,要比他高出很多。

以前都是她仰着頭看他,他于她而言形如巨人般高大,而現在卻低頭俯視着他,這種感覺很奇妙很神奇。鐘瑾低頭盯着葉淮生松軟的發頂看了半會兒,他的發質松軟柔順,和他眼睛的顏色一樣,漆黑,陽光下散發着柔軟的光澤,可能人在看見觸及自己萌點的東西面前特別想摸一摸抱一抱,就像碰到萌化了的寵物,心頓時化的跟糖水一樣柔軟綿密,鐘瑾有點不受控制地伸出手去輕輕按在葉淮生的發頂上。

黑色的發絲纏繞着纖細的手指,鐘瑾極具耐心地一下一下地梳理着他的頭發,她的手指軟乎乎的,力道不輕不重,輕柔地撫摸着他,葉淮生一動不動地維持着手托下巴的姿勢,連呼吸也不知不覺間變的靜悄悄。

酒店裏開着冷氣,将照射進來的陽光過濾掉了一點熱氣,柔柔地灑在他們身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了。

鐘瑾聯想到舅舅家裏的小金毛,每當她把手掌貼在它可愛的小腦袋上時,好動的小家夥就會安靜下來,乖乖趴在她的腳邊,閉上它那雙漂亮的雙眼皮眼睛,腦袋往她手心裏蹭啊蹭啊蹭,和此刻的葉淮生一模一樣。

她的手順着他的頭頂慢慢摸下來,一邊按摩着一邊輕柔的說道,“我以前看書上說,人的身上有很多穴位對治愈很多疾病都有幫助,頭暈的話有一個百會穴……”她手指在他頭頂上摸索着百會穴的位置,一邊嘴裏喃喃念叨着:“百會穴應該在耳朵兩邊往上和前後連線交于一個中心點……”

她完全沒注意葉淮生的感受,柔軟的小手探到下面,手指在他頭上摸來摸去,輕輕點在他的耳朵上,另一只手點在他的眉心正中,慢慢地慢慢地向上移,她低着頭很專注,心無旁骛的,仿佛此刻正在做一道數學題目,題目要求作圖,于是她就很認真地做起圖來,然後她感覺有一點不對勁,仔細想了想,她發現是葉淮生的頭歪着很影響她的發揮。

她幾乎想也不想的,兩只小手捧起他的臉,把他歪着的腦袋擺正,怕他又歪下去,她用一只手扶着他的腦袋,另一只手重新去作線圖。

她的手又開始在葉淮生頭上亂摸了,就仿佛軟綿綿柔乎乎的東西抓着他的心,葉淮生眼皮輕輕一擡,手一撈,輕輕松松就捏住了女生扶着他腦袋的手,白皙細嫩的,有一種稍稍再一用力就會捏碎的錯覺。

鐘瑾正在很專注地找百會穴,被他這個動作吓了一跳,怔怔的,眼睛微微睜大着,“怎麽,哪裏又不舒服了嗎?”

可能因為想到他病着,所以她說話都是輕輕柔柔的,仿佛泉水唱着歌般悅耳,葉淮生微微仰着頭注視着她,嘴角勾起一點點淺弧,很疲憊地閉了閉眼睛,然後搖搖頭,目光朝電梯瞥過去,提醒她,“剛剛電梯到了。”

鐘瑾想起來他們是來這裏等電梯的,也朝電梯那邊看過去,紅色的數字已經跳了上去,她感到不好意思,“對不起,”她垂下眼睫,一臉做錯事的孩子,“我我忘記了……”她一緊張就容易結巴。

葉淮生朝椅背懶懶一靠,一臉毫不在意的樣子,手上沒松,揉了揉她的小手,“沒事,還有下一部。”

“來。”他将她往自己的方向輕一拉。

鐘瑾被葉淮生的力道拉着坐在他腿上。

剛一落座,她就像被蟄了一下似的跳起來,“不行不行,”她的語氣特別緊張,對上葉淮生疑惑的目光,忙為自己的唐突解釋道,“我我我我太重了……”

聞言,葉淮生忍不住低聲笑了笑,他微微仰靠在沙發椅背上,兩條長腿随意交疊着,輕輕擡了擡下巴,沒等鐘瑾跳下去,伸手輕松将人一撈,鐘瑾完全沒有設防,整個人栽進葉淮生懷裏,為防止她再跑,手掌微微使勁,按壓在她的腿上。

動作幅度太大,裙角滑上去,露出白皙的一截,鐘瑾順着葉淮生的視線低頭一看,輕呼一聲,幾乎想也不想的,雙手掖住裙擺往下一拉,死死蓋住大腿,她又羞又緊張,脖子連着耳根都是紅的,像一只被烤熟了的蝦子。

葉淮生身體向前傾過來靠近她,手掌上的力道又收了幾分,不露痕跡地将人往懷裏壓了壓,嘴唇湊到鐘瑾耳邊,還沒說話卻先是極輕地笑了一聲。

那笑仿佛從他胸腔口震蕩而出,低低的,沖擊着鐘瑾耳膜,又以閃電的速度襲遍全身。鐘瑾條件反射朝後面仰了仰,葉淮生的手不知何時從她的後腰扣住她的後腦按壓下來,逼仄的氣息滾燙着她的呼吸,鐘瑾轉了轉腦袋,試圖躲開他的桎梏,鼻尖擦過他左邊臉頰,鐘瑾愣了愣神,把臉往旁邊偏了偏,剛偏了沒有半寸,腦袋就被他把住,額頭被葉淮生的額頭輕輕抵住,拇指愛憐地摩挲着她的耳垂兒,依舊是那沉沉低低的笑,“就你這點體重,難不成我還會抱不動?”

經過這一番大動作,鐘瑾鼻尖浮起一層薄汗,後背也黏糊糊的,兩人面對面,呼吸滾燙地挨着,鐘瑾不舒服地皺了皺鼻子,一急起來就直接家鄉話飙出來了,“尼的快昏古起了。”(熱的快昏過去啦。)

葉淮生垂眼看着鐘瑾,學着她軟綿綿的口音,“怎麽還不昏古起?”

鐘瑾捶了一下他,“侬有毛病噶。”(你有毛病嗎?)

葉淮生笑了一聲,“我還是第一次聽你說方言,挺好聽的。”

因為鐘爸和鐘媽來自于不同的省市,所以兩人平時交流都會用普通話,鐘瑾和鐘瑜也是從小就學普通話,但因為家裏有老人和長輩,每次回老家都會不好交流,于是鐘爸鐘媽又讓兩姐妹學各自的家鄉話,再加上鐘爸本身就是翻譯出身,當兩姐妹還小的時候就開始教她們學外語,所以鐘瑾和鐘瑜從小就在一個語言大雜燴的環境中成長起來的。

但其實生活當中她很少用當地話,因為周圍的人不管是朋友還是同學都是用普通話交流的,只有親戚間才會用到家鄉話,包括和葉淮生在一起,兩人也都是全程普通話交流。

這确實是葉淮生第一次聽她講方言,軟綿綿的嗓音伴着吳侬軟語的音調,軟糯婉轉,就連罵人也格外好聽。

鐘瑾只以為他又說不正經的話,她現在只覺得特別熱,沒什麽別的想法,她搖搖他的手,撒嬌的語氣,“我快熱死了,把我放下來好不好?”

葉淮生不語,目光朝電梯門一瞥,根本沒給鐘瑾反應的時間,托住她的後腰,然後将人輕松地打橫一抱,站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不短了吧不短了吧不短了吧

再說短的,我我我我!!!!明天再長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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