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a城兩日游結束之前, 大家決定去裝個逼,比如去那條很有名的河上游個船什麽的,再找家水上酒家邊吹小風看夜景侃大山胖頭天。
然而, 理想往往都是豐滿的, 現實……瘦骨嶙峋……
時值旺季, 船票都預定好了, 小年輕們卻被長長長長長的隊伍吓得消磨掉了游船的興致。
水上酒家也是人滿為患, 吹小風侃大山的願望看來是實現不了,林若白說,“有一家水上人家出景區三百米,去看一下。”
于是一行人就去了水上人家。
水上人家建在河的最外沿, 遠離景區, 而且在一條巷弄裏, 知道的人不多, 這個吃飯的時間點也不至于沒位置可坐。
林若白顯然不是第一次來了, 問老板要最頂樓露臺的位置,然後一行人跟着服務生走上狹窄如螺旋狀的樓梯。
露臺上風很大, 頭頂帆布傘面如一張巨大的網面撲棱棱作響, 拼了兩張長桌, 一邊四個, 堪堪坐滿八個人。
叫了一堆吃的, 喝冰啤,侃大山,這才是暢意人生。
吃到後來, 酒有點上腦了,大家也都放開了。
蔣小明發現林若白和葉淮生的座位不知什麽時候空了,轉頭一尋,發現那兩人一個坐在護欄上,一個蹲在下面,吹着風抽着煙。
餐桌上鬧的歡,他們那邊卻是寂寥,幽淡的光從河對岸投射過來,勾勒着少年模糊的身影。蔣小明站起來,也走向那邊。
随着蔣小明離開座位,鐘瑾的目光也忍不住朝那邊看過去了。
剛剛葉淮生跟她說去那邊吹吹風,然後和林若白兩個人一直呆在那裏。
她坐了會兒,也朝那邊走過去了。
三個少年,不同的姿勢,一個蹲着,一個坐着,剩下那個背朝着河面趴在欄杆上,寂靜,能清晰聽見風從對岸吹過來。
走近了才看清葉淮生只是叼着一支沒有點燃的煙。
鐘瑾在他身旁蹲下來,葉淮生轉頭看向她,“怎麽過來了?”
“陪你來吹風呀。”
葉淮生笑笑,沒作聲。
隔了幾秒,突然出聲道,“我媽要過來。”
鐘瑾愣了愣,保持着側頭的姿勢呆呆看着他。
兩人目光對視,誰都沒有開口。
蔣小明和林若白有一句沒一句聊着,不遠處,幾個女生笑聲很大,“心心,快為大家高歌一曲。”
許昕不知說了句什麽,只聽到她咯咯咯咯的笑聲。
鐘瑾呆呆看着葉淮生,重複一遍問,“你媽媽要來?”
葉淮生點頭,“嗯。”他取下嘴裏的煙,手臂架在膝蓋上,兩指夾着煙身,閑閑地蕩下來。
“她回來看我爺爺,”他低下頭,陰影遮住眼底的情緒,聲音低低的,“我爺爺今天中午,腦溢血。”
鐘瑾一怔,緊接着,全身的血液往頭上沖,說不出什麽情緒,她下意識伸出手去抓住葉淮生的手,“你怎麽不早說。”
鐘瑾知道葉淮生和爺爺的感情很深,老爺子也特別喜歡這個孫子,和葉遠安鬧不和的那段時間,要不是老爺子站下來給他撐腰,他或許早就被葉遠安打折了腿。
葉淮生臉埋下去,他不想讓鐘瑾看到自己這個樣子,所以才會避開她到這裏來吹風散心。
“對不起。”鐘瑾感到深深的歉意,仔細回想起來,今天的他情緒确實不高,她也問過他幾次怎麽了,只是葉淮生就是不說,她不敢多問,怕弄的他不高興,竟然沒想到是這樣的事情。
葉淮生擡起頭來,一點點光亮灑在漆黑的眸子裏,“不關你的事,說什麽對不起?”
鐘瑾抿了抿唇,被葉淮生反握住手,“過來。”他将她輕輕一拉,鐘瑾挨過去,頭靠在葉淮生的肩膀上,望着被風吹的呼啦啦作響的帆布傘。
葉淮生突然說道,“明天你陪我一塊兒去。”
鐘瑾愣了下。
他低着頭沒有看她,等待她的回答,似乎在等一個裁決。
“好。”鐘瑾說。
葉淮生沒作聲,越發捏緊了她的手。
小聚之後就各奔東西,他們一早就離開了a市。
本來今天三號,說好和鐘瑜去爬山的,但是因為葉淮生爺爺住院,鐘瑾要陪他一起去看望老人,只好放了鐘瑜那邊的鴿子。好在鐘瑜超級體貼姐姐,她說姐姐不去,那我也不去了,于是果斷放了周時放的鴿子。
鐘瑾感覺自己罪孽深重,但是這種事情能怎麽辦,只能對不起周時放了。
周少爺那邊自不必說,肯定又哭唧唧找葉淮生訴苦,葉淮生這天忙的很,哪有時間鳥他,周少爺發來長長一段語音,他聽都懶的聽,直接發了六個點過去,加上一句【再哔哔拉黑】,這招對周少爺果然有用,立馬閉嘴了。
根本來不及回家,早上從a市回到s市都已經上午九點多了,還好兩人行李都不多,下了車立馬打車到醫院。
老爺子生病的事情還是徐悅告訴葉淮生的,他爹葉遠安那邊連個屁都沒放一個,葉淮生昨天發了一條信息給他爹,結果葉遠安也是在外地,他老頭子出事的時候家裏只有一個保姆,要是再晚點送過去可能連最後一面都見不到了。
一家老小紛紛往家裏趕,葉遠安把手裏的工作都往後推,又另外請了一個專護全天二十四小時陪在他家老頭子榻前照顧。
葉遠安那時候雖然搞婚外情,但對他爹真的不是一般的好,可謂出了名的大孝子一個,他娘在葉遠安十幾歲就沒了,他們兄弟四個都是他爹一手拉扯大的,好在兒子們各個都出息不得了,年輕時候吃的苦到老來全部化成甘甜。
但是唯獨一件事讓老爺子心裏泛堵,就是葉遠安和徐悅這兩個的事要說徐悅,那是老爺子從小看着長大的,悅安兩人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小時候就特別要好,葉遠安那個死的早的母親也喜歡不得了徐悅那丫頭,還小的時候就喜歡開他們的玩笑,總說悅悅如果能嫁給我們葉家做媳婦兒就好了。後來這兩人真就結婚了,也算了了老婆子的一樁心事,沒成想,孩子都還沒多大就吵着離婚了。
兩大的說離就離,一點兒都沒給人反應消化的時間,就和當初兩個結婚的時候一樣什麽招呼都沒打就跑去領了證,這會兒離婚更迅速了。能讓人氣的吐出一升血出來。
老爺子別的倒是沒什麽,那倆大的再怎麽折騰着都是成年人了,他年紀一大把,要都管也管不過來,最可憐的還是家裏的小子,老爺子就這麽一個孫子,前面幾個要麽不生,要麽生出來都是女娃子,自然這個孫子也就握在手掌心裏疼護着,他是真心疼小葉子。
徐悅飛機晚點,還沒這麽早到。
沒想到竟在醫院碰到了後母林玲。當林玲看到葉淮生身旁的鐘瑾時,臉上露出一種很奇怪的譏諷的表情,陰陽怪氣道,“喲,這麽快就把女朋友帶過來了。”
這是鐘瑾第一次見林玲,不用葉淮生介紹也能猜出這女人和葉家的關系,她心裏産生一種極不舒服的感覺,甚至覺得面前的女人很卑鄙很可惡,因為她,才把葉淮生原本和睦的家庭搞得四分五裂;因為她,原本陽光明媚的大男生才會變成那個樣子;也因為她,悅麻麻才會這樣長此以往奔波國外不能與家人團聚。
林玲很瘦,臉上的顴骨高高凸起,給人一種很刻薄無情的感覺,鐘瑾不明白,她連悅麻麻十分之一的美麗都沒有,葉淮生的爸爸為什麽看上這個女人的?
葉淮生沒給徐悅好臉色看,語氣透出一股厭惡感,“你他媽再逼叨一個字,信不信我打你!”
鐘瑾能感覺到他不可遏制的怒火,打從看到林玲第一眼起就似火山一樣要噴發出來了,要不是此刻他爺爺還躺在病榻上,要不是身邊站着她,葉淮生一定會把緊攥在身側的拳頭狠狠送出去!
林玲仗着老爺子在裏面睡着,而且葉遠安也馬上回來了,葉淮生不敢對她怎麽樣,就為所欲為的叫嚣起來,她故意把聲音提高,尖着嗓音邊哭邊叫道,“你還想打我?!這還有沒有天理了?!爸——”她扭頭,朝着病榻上的老人撲過去,跟受了極大委屈的小媳婦兒似的,“爸,您孫子要打我,您……”
話音未落,葉淮生松開鐘瑾,大踏步朝林玲走過去,拎住她的後衣領,“我他媽就打你,你再叫一聲試試?!”
“啊——”林玲一聲慘叫,甩開葉淮生的手,一腦袋磕在旁邊凳子腳上。
而緊随之而來的是葉遠安急匆匆從外面進來的腳步聲和大聲喝止聲,葉淮生剛一轉頭,一個火辣辣的巴掌蓋在他臉上。
作者有話要說: 林玲這個女人,必須要悅麻麻親自上陣了,哼,以後有的老葉後悔的時候,別急哈2333333333333
可憐的周少爺就出場了一下下還被放了鴿子哈哈哈哈哈,放個小段子哈
鐘瑜:“關門,放周時放!”
周少爺:“汪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