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逢春V
姜策大哥心裏有點醉醉的,先前見自家二弟把他妻妹罵得狗血噴頭,以為他真的要和韓家老死不相往來,誰知,二弟妹親妹兒子的滿月酒,二弟妹不去,自己二弟反倒巴巴地随自己同去,姜策大哥一臉匪夷所思地問姜筠:“二弟,你不是十分厭惡你的七小姨子麽,怎麽還要去韓家喝滿月酒?”
姜筠騎在高頭大馬上,一臉無辜道:“我只說不許逢春去韓家,又沒說我不能去?”他只是借着滿月酒的名義,正大光明去看他曾經的‘至親’,雖然縱使相逢卻不識,但能多看幾眼就多看幾眼罷,他曾經的父母雙親已經很老了。
姜策大哥微默,對于二弟的回答,他竟然無言語對,‘傻’弟弟的思維方式,他真是吃不透。
逢瑤兒子滿月酒這日,天氣十分炎熱,因為某人霸道的一個決定,逢春得以在清涼的屋中避暑,午飯過後,逢春留嫤姐兒和晏哥兒在主屋,母子三人坐在炕上一道玩拍拍手的游戲,哄得嫤姐兒咯咯直樂,晏哥兒也精神不少。
約摸兩個孩子消食的差不多了,逢春便讓兩人并排躺下,讓小姐弟倆比賽誰先睡着。
晏哥兒生肖屬馬,性子卻如同小胖豬,眼睛只要一閉上,不出片刻功夫,就能呼呼大睡起來,而嫤姐兒生肖也屬馬,性子卻好似小野猴,她小弟弟早都睡着了,她卻還在和逢春玩躲貓貓,一會兒偷偷睜眼看一下逢春,見逢春揚起巴掌,似乎要打她時,不是忙用手捂眼睛,就是再繼續裝睡,偶爾還會去捂自己的小屁股,如此拉鋸扯鋸幾回後,嫤姐兒也慢慢睡着了。
完成哄孩子午睡的工作任務後,逢春摘去頭上的大釵,也在外側一道躺下,春困秋乏夏打盹,逢春躺在睡炕外頭,沒過多久,倦意襲頭,也沉沉睡去。
待姜筠從外頭回來,一進屋,就看到娘仨安靜的睡在炕上,晏哥兒的睡容秀美而恬靜,只小肚皮輕輕地一鼓又一鼓,熟睡的嫤姐兒四仰八叉的躺着,一條小胖腿還壓在他弟弟腿上,逢春似一堵厚牆般,擋在炕外邊,左手輕握成拳,擱在臉頰旁邊。
姜筠沒有打擾娘仨,徑直去淨房沐浴換衣,熱水自有丫鬟備好,要換的中衣外袍,早被逢春提前放好在淨房,一番洗浴換衣後,姜筠坐到炕床一角,心裏思索着,怎麽在不吵醒娘仨的前提下,也擠到裏面去睡一覺咩,不等姜筠想出個所以然,逢春忽揉着眼睛坐起身來。
“二爺回來了。”逢春坐起身來,挂着一臉朦胧的睡意。
姜筠一臉好笑的疑惑道:“怎麽忽然醒了?我可沒碰你。”
逢春迷糊着神情搖了搖頭,嘴裏咕哝道:“我也不知道啊,反正就是醒了。”在炕上扭轉了下身子,抱着姜筠的胳膊靠在他肩頭,“二爺什麽時候回來的?”
姜筠見逢春滿臉睡意,索性張開手臂,将她摟在懷裏抱着,輕笑着回道:“才換了衣裳坐這兒,正想着怎麽擠進去,和你娘仨一道睡呢。”
逢春晃了晃腳丫子,又伸手去捏姜筠的鼻子,倦困着表情笑道:“炕床雖然不小,但二爺的塊頭太大,睡着太擠了,哦,要不你和孩子們一起睡這兒,我去屋裏的榻上再眯會兒?”
姜筠低頭親了親逢春的臉蛋,低聲笑道:“我只想和你一起睡。”素日,他會陪兩個孩子一道吃,一道玩,努力做一個好父親,但陪|睡……就沒必要了吧。
逢春輕輕‘哦’了一聲,伸臂圈抱住姜筠的脖子,吃吃地低笑起來:“那你抱我進屋,咱們到裏面去睡,你叫奶媽進來,守着兩個孩子,別給摔下炕了。”
姜筠依言而行,将逢春打橫抱起,一路扛進卧房,最後将她擱到貴妃寬榻上,然後又去喚了奶媽守着嫤姐兒和晏哥兒。
被放在寬榻上的逢春,望着重新回來的姜筠,一臉呆呆道:“這榻睡着也擠呀,你把我放這兒做什麽?”
姜筠進到卧房之後,先将卧房的兩扇雕花門關上,又放下落地罩懸起的帳子,然後,大步流星走到榻邊,一屁股坐下,伸出右手食指,輕輕挑起逢春的下巴,笑道:“你不是說,咱們到裏面來睡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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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見姜筠擺出這幅姿勢,再配上那熟悉的調侃語調,逢春就知道他想幹啥了,無語地踹出去一腳丫子,粉面含嗔道:“大白天的,你胡鬧什麽呀你。”
“不是你說咱們到裏面來睡麽?”姜筠踢掉鞋子,微笑反問,“你還叫我抱你回來?難道不是想和我好的意思?莫非是我理解錯了?”不待逢春張嘴說話,姜筠已自顧自言道,“罷了,便是我理解錯了,那就将錯就錯吧。”
姜筠先生,你沒有牙齒!
逢春甚囧之際,已被姜筠溫熱的呼吸籠罩住了,過不多時,內屋已是嬌音啼轉,兩個奶媽守坐在炕邊,一個認真端詳晏哥兒的小漂漂臉,一個低着頭去望炕下的腳踏板,只見漆紅的長形木板上,擺着一雙精致的繡花鞋,鞋頭各綴了一顆圓潤剔透的小珍珠。
事畢,被姜筠抱回床上繼續午睡的逢春,拿清靈如水的眼睛瞅着神色餍足的姜筠,口內雖沒有說話,但目光中卻滿是譴責,姜筠撩了撩散落肩頭的黑發,別有意味的輕笑道:“逢春,你別這麽看我,你知道的,近來天氣太熱,我的克制力又不好,你一直這麽盯着我,我怕我又要胡來,我剛剛可沒盡興……”
逢春只得一臉春意的別開眼睛。
白天午睡無需落幔子,把逢春送進帳子裏躺着後,姜筠也跟着在外頭睡下,正是炎炎夏日,陽光格外燦爛明媚,映得一室亮光通透,逢春先前滿是倦意,活動一場後,身子是懶惰的,而腦子卻變清醒了:“……今兒個見着棟哥兒了麽?”一般滿月酒上,小主角也會被抱去男席露個臉。
“我沒近前去瞧……”姜筠撚了一縷逢春散下來的長發,一圈一圈地往手指上纏繞,“倒是見着逸哥兒了,小家夥有點不開心。”他瞧見小家夥一臉悶悶不樂的寥落,便把扇子上的一對魚形玉墜摘給了他玩兒。
聞言,逢春輕輕嘆了口氣:“沒辦法的事,人心都是偏的。”
親弟弟會分走父親對自己的寵愛,有了親兒子的親姨母,也不會再對自己十分上心,不管是幼年喪父,還是稚齡喪母,小孩子的心思都是十分敏感的,那個韓湘小丫頭也一樣,逢春注意到過,每回姜筠和嫤姐兒親昵歡笑時,小小的她都會露出不自知的羨慕之意,沒有小孩子不渴望被父母關注,不盼着被父親疼被母親寵。
便是安靜寶寶晏哥兒,有時候見逢春只和姐姐玩兒時,也會拿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一直看逢春,小眼神裏裝的滿是‘娘親,你也來疼我陪我玩嘛’。
“別人家的事,咱們也管不着,我們還是先顧好自家吧。”姜筠松開纏指頭的那绺頭發,輕輕攬住逢春,“孩子們還沒醒,你也再睡會吧。”
逢春其實已經沒啥睡意了,不過被姜筠輕拍一陣子後,就又迷迷糊糊睡着了,夏天果然是個催睡的好季節,等逢春再醒來時,姜筠已不在床上了,逢春從床上坐起來,隐隐聽到屋外傳來嫤姐兒的歡笑聲,披上一件淺碧色的外袍,逢春搭起落地罩邊的帷帳,又拉開卧房的兩扇雕花門。
繞過擺滿許多瓷器古董的博古架,只見姜筠正盤腿坐在炕上,和兩個孩子玩拍手游戲,嘴裏引導着孩子們念念有詞地學背‘三字經’,逢春撩了撩蓬松的鬓發,笑着走過去坐下,一臉求表揚的問姜筠:“二爺,你覺着我這法子怎麽樣?”
“寓學于樂,極好。”姜筠毫不吝啬的給予表揚,然後身子一扭朝向逢春,臉卻還看着嫤姐兒和晏哥兒小姐弟,笑着開口,“兩個小乖寶寶,爹和娘玩給你們看。”
為了讓晏哥兒多說話,逢春可謂是煞費苦心,想了好久,某天忽然靈機一動,把‘你拍一,我拍一’的拍手小游戲,變成了改念‘人之初,性本善’,倆大人玩這等小兒科的游戲,自然是手到擒來輕而易舉,把一旁的嫤姐兒看得咯咯直笑,興奮地直拍小巴掌,晏哥兒也雙目放光,愣愣地看父母流利背誦三字經。
想是見父母玩得太過和諧,嫤姐兒不幹了,抱着姜筠一條手臂直嚷嚷‘一起,帶我,一起’,逢春趁機也去誘惑晏哥兒:“晏哥兒,你也一起來玩好不好?爹娘陪你和姐姐一起玩。”
晏哥兒乖乖應道:“好。”
于是,一家四口圍坐成圈,拍一下手,念一句三字經的內容,期間,逢春不停地鼓勵兒子大點聲,晏哥兒想是對這個游戲頗感興趣,居然也很配合,叫他大點聲,他還真高起了調子,嫤姐兒看弟弟念得大聲,也跟着拔高一個音度。
請夜安之時,姜筠見小姐弟倆把三字經的前幾句背得有模有樣了,便給姜大老爺夫婦顯擺起來,并讓嫤姐兒和晏哥兒當場做了表演,下午玩了好久的拍手游戲,嫤姐兒和晏哥兒正新鮮,老爹叫他們給祖父祖母玩一次,兩人也不怯場,面對面的一站,在老爹喊出開始的口號後,就鼓着小臉蛋一下一下玩起來。
雖然只能勉強背到‘教之道,貴以專’,還是把姜大老爺夫婦喜笑個不停,一人摟一個粉團娃娃,直笑着誇獎好孩子乖寶寶,同來請夜安的姜策大哥,也笑着道:“這小姐弟倆都快成家裏的開心果了。”
姜筠笑回道:“到了年底,家裏又會多一個小開心果,大哥就等着好好樂吧。”
晚輩們請安散後,姜大老爺對姜夫人笑道:“夫人,你挑兒媳婦的眼光真是不錯,這才幾年光景,我們都快有五個小孫輩了,兩個兒媳婦也會教孩子,沒有一昧的寵着慣着,幾個孫輩瞧着都不錯。”
姜夫人正服侍着姜大老爺更衣,聞言笑道:“都是祖宗庇佑。”
與忠敬侯府本家相比,姜家先祖明顯更庇佑姜老驸馬這一脈,二房的姜築尚未成婚暫且不提,只說大房這邊,長媳韓氏進門才七、八年,已經懷上第三個了,次媳陶氏進門四年,不生則已,一生生倆,已勉強稱得上多孫多福枝繁葉茂,而忠敬侯府本家那邊,嫡出那房死活無收獲,庶出那房又生得紅紅火火,當真是越對比越鮮明。
剛入六月中旬,興許是姜家先祖終于開了眼,六月十二,忠敬侯府那邊忽然傳來消息,說是小趙氏有喜了。
逢春腦袋裏懵了一懵,下意識地探頭去望窗外,姜筠覺着好笑,伸手去扯小妻子的耳朵,把她從窗戶口拎回來:“瞧什麽呢你?”
近些日子一直無雨,天氣悶得極是厲害,逢春舉着團扇給自己打風:“我瞧瞧天上是不是下紅雨了?”不是她對小趙氏懷孕有意見,而是姜簡的身子愈來愈弱,幾乎連屋門都出不去了,小趙氏居然還能中獎,真是稀罕事一樁,論稱奇之度,與姜筠從傻子變成正常人也差不多了。
兩個孩子不在,丫鬟又被打發在外頭,周遭沒有礙事的眼睛,姜筠遂輕咬一口逢春的嘴唇,然後笑道:“你怎麽不說太陽打西邊升起來呢……”頓了一頓,又低聲嘆道,“簡大哥都過三十歲了,身體越來越差,再不留個孩子,只怕是……”說起來,他的上輩子與姜簡才是真的同病相憐,打出娘胎就是藥罐子。
逢春輕輕歪了歪腦袋,奇道:“難道真是年輕好受孕麽?簡大哥前些年身子比現在要好,那時候的吳姐姐歲數也不大,怎麽就老也沒消息呢……吳姐姐去年不是改嫁了麽,我聽說,她已經懷上孩子了,該有六七個月大了吧,約摸秋天就能當上母親了。”
姜筠笑了一笑:“誰知道呢。”說着拎起一把大蒲扇,用力給自己和逢春打風,抱怨道,“這天怎麽這麽熱啊,都悶了好幾天了,也不見下一場雨。”
逢春輕聲啐道:“你當老天爺下雨,跟咱們吐口水一樣,說吐就有麽。”人家要先累積到下雨的條件,才能來一場瓢潑大雨好不好,話說,今年夏天的确燥熱的很,不由催道,“二爺,再用點力扇風,好熱……”
姜筠斜眼看着逢春,笑問道:“既熱成這樣,咱們去冰窖住好不好呀。”逢春連連點頭,“好呀好呀。”姜筠無語,“……怎麽愈發像個傻丫頭了。”逢春朝姜筠眉花眼笑的嘟嘴,“都是你哄的,把我都哄成傻妞了。”
侯府本家長房終于要有孫輩,除正有孕的韓雅之外,姜大夫人姚氏、姜二夫人孟氏、姜二奶奶逢春、以及三姑娘姜籬都往忠敬侯府賀喜而去,除已經為官當差的姜策外,姜筠和姜築這一日也一同前去,也算是看望一下姜簡大哥。
離了如意苑之後,逢春一點也不傻白甜,賢淑端莊起來的模樣,直看得姜筠嘴角抽呀又抽,一旁的姜築無意瞥到曾經的‘傻’二堂哥,一臉似乎想笑又強忍住的模樣,不由奇道:“二哥,你怎麽了?”
姜筠淡定地收拾好表情:“無事。”
姜築有點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哦,無事就好。”
姜簡身子病得不利索,自然在屋裏躺着,小趙氏才将有喜,便也在屋裏養着,于是,從嘉寧長公主府來的一票子人,不管是四位夫人奶奶姑娘,還是兩個少爺,均往姜簡所居的蘅清苑行去,這會兒雖還是清晨,但因天氣無風,又悶熱無比,是以,一行人有的搖着折扇,有的打着團扇。
逢春跟在姜夫人右手邊,手中打着一柄雙面繡蝶戀花的細絹團扇,下頭垂着櫻紅色的流蘇,随着逢春動作的一搖一擺,紅色流蘇也輕悠悠的蕩來飄去,看得姜筠心裏酥□□癢的,姜筠在心裏輕輕微笑,原來真正的情人眼裏出西施,不拘是一颦一笑,哪怕是随意的一舉一動,也能叫人心神如醉,他以前從未想過,自己會對一個女子着迷到這般地步,糊了心竅似的在意,掏了心肺似的喜歡。
進了蘅清苑的大門,再過垂花門,才入正院,逢春随衆人又略走一陣,才進到姜簡和小趙氏的卧房。
姜簡身為侯府的嫡長子嫡長孫,他的住所自然十分有檔次,然而,姜簡病了幾乎一輩子,這所寬敞明朗的居室,也似乎染上了濃重的中藥味,明明闊然富麗,逢春卻無端的覺着陰涼,知道會有人過來探望,此時,姜簡半躺在床鋪裏,小趙氏安靜的坐在床邊。
姜夫人一行人進來後,小趙氏忙從床榻邊站起身來,姜簡似乎想起身行禮,卻被一個箭步上前的姜筠按住,面帶和氣道:“簡大哥,我娘和二嬸又不是外人,簡大哥就別多禮了。”
姜簡是兩家孫輩裏的老大哥,所有的兄弟姐妹見了他都要行禮,但兩位姜夫人姚氏和孟氏親臨,姜簡卻不能一點表示也沒有。
“筠兒說的是,都是一家人,簡哥兒不必多禮,快靠着墊子吧。”姜夫人微笑着走近床邊,一臉和藹的說道。
接下來又是你來我往的一番行禮問好,禮罷,孟氏坐在丫頭端來的椅子裏,細細瞧了姜簡的氣色,然後笑道:“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簡哥兒要當爹了,連氣色都好了許多,且好好養着,待你媳婦生了,你說不準也好利索了,你築兄弟明年辦喜事,你能來喝喜酒,才更是熱鬧呢。”
姜簡看着有些虛弱,精神頭卻很是不錯,聽了孟氏的話,笑着回道:“借二嬸吉言了。”
目光再轉視到小趙氏臉上,姜簡的神色裏,不僅帶着喜悅,更多的是感激,感激這個小表妹賦予他做父親的渴望,他已經足足等了十幾年,等得幾乎絕望。
逢春順着姜簡的目光,也去看小趙氏,只見她穿着一身水紅色遍撒金石榴花的衣裙,恭敬的站立在床邊,在姜簡含笑的目光望向她時,小趙氏卻似乎不敢與姜簡對視,立時微垂了臻首,似乎十分害羞腼腆的模樣。
孟氏瞧見了,打趣道:“都當了這麽多日子媳婦了,這丫頭還羞呢。”
逢春的目光微打了個轉,再去瞧趙氏的表情,然後,逢春心裏微吃了一驚,趙氏看小趙氏的目光……相當複雜,複雜到逢春根本無法解讀那目光裏的涵義。
寬慰過姜簡的身體,兩位姜夫人又關問了小趙氏幾句,不多時,便以不打擾夫妻兩人養身為由,離了蘅清苑,逢春還屬于小媳婦級別,長輩們說話時,不好随意插嘴的,是以,逢春并沒怎麽開口說話,只在行禮問好時說了幾句,離開的時候,又萬金油的說了些‘簡大哥簡大嫂好好休養,這就告辭了’之類的話。
姜簡終于有後,雖是去除了趙氏的一塊心頭病,然而,趙氏依舊愁眉不展,姜夫人蕙質蘭心,輕聲開口道:“阿筝的臨盆期,就是這幾天了吧,筝丫頭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大嫂千萬別自己先亂了,阿筝生産的時候,還得靠你給她鼓勁呢。”
因趙氏仍心事重重,姚氏和孟氏不想叫趙氏分心招待,在看過姜簡和小趙氏後,不多時,長公主府一行人就告辭了,回到如意苑後,姜筠和逢春換了一身幹淨的新衣,上午那身已在來回的轎馬行程裏濕了不少熱汗,兩人換過衣裳,習慣性的陪伴一兒一女,不多時,就到了嫤姐兒和晏哥兒的吃飯時辰。
一張長方形的紅漆雕花矮桌上,嫤姐兒和晏哥兒并排而坐,胸前各圍一塊柔軟的大帕子,兩人坐在小板凳上,手裏分別握着一只小竹勺,一口一口的自己舀飯吃,吃狀依舊非常慘不忍睹,原本幹淨的飯桌上,已經灑滿了飯粒,雪白幹淨的小臉上也磕巴了不少飯漬,嫤姐兒一邊吃一邊傻樂,有時候還想溜着去玩兒,被逢春瞪過一眼後,小屁股又乖乖落回小板凳上。
姜筠幾乎不忍再直視下去。
逢春雙手捧腮,無語地白了姜筠一眼——真是少見多怪,倆孩子已經很進步了好不好,你閨女當初掀飯碗玩的場景,你還沒機會瞧過呢好吧。
倆孩子吃完飯的桌後場景,堪稱被雞飛狗跳過了一般,姜筠搖了搖腦袋後坐回炕床上,丫鬟和奶媽已領着倆孩子出去,到各自屋裏換幹淨的衣裳,完成讓孩子獨立吃飯的工作任務後,逢春也坐回炕床,繼續捧着香腮,嘴裏輕聲嘀咕道:“二爺,我總覺得大伯母和簡大嫂子有些怪怪的。”
隔着小炕桌,姜筠伸手掐了一把逢春的鼻子,笑問道:“哪裏怪啦。”
逢春搖了搖頭,也不明說,只道:“反正就是有些怪怪的。”姜簡的神情和表現比較正常,她之前被診出有身孕時,姜筠也是那幅傻模樣,但趙氏夫人和小趙氏的表現,略有一點不對勁兒,她的第六感這樣告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