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逢春V

吃核桃可以健腦,但因嫤姐兒和晏哥兒還小,逢春每次給他們吃時,都會将核桃仁掰成小碎塊,再一點一點分給兩人吃,韓氏生産這日,姜筠沒去書房念書,下午之時,睡醒的倆娃娃來到正屋玩,在家裏偷得浮生半日閑的姜筠,便樂呵呵地敲起核桃來,逢春負責掰碎後,擱到倆小娃娃的手心。

一家人正玩得嘻嘻呵呵,有丫鬟報說張華媳婦來了。

逢春笑道:“請張媽媽進來。”張華媳婦在姜府裏也頗有幾分體面,今個兒好像指派她去韓家報喜了來着,韓雅再得一子,去她娘家報喜的人,肯定得有點身份和地位。

一個穿着暗紅色棉衣的圓臉婆子進來,福身行禮道:“請二爺,二奶奶安。”

逢春遞給嫤姐兒倆核桃,溫聲說道:“嫤姐兒,你把核桃給張媽媽,再說一句,張媽媽,我請你吃核桃。”為了豐富小娃娃的詞彙庫,只要有什麽機會,逢春都會教他們學着說話,嫤姐兒心情正好,果然不負逢春和姜筠的期望,噗通着小腿兒跑到張華媳婦身邊,将核桃遞出去後,嗓音嫩嫩道,“張媽媽,我請你吃核桃。”

張華媳婦接過核桃,笑着行禮:“多謝嫤姑娘了,嫤姑娘真是乖巧。”

逢春再塞倆核桃給晏哥兒,也催着他來一遍:“晏哥兒,你看姐姐說的多好,你也去說,張媽媽,吃核桃。”與他的猴兒姐姐不同,晏哥兒邁着極秀氣的步子,一步一步挪過去,伸出兩只肥嘟嘟的小胖手,語速又緩又慢,聲音又嫩又靜,“張媽媽,吃核桃。”若嫤姐兒說話的速度,是歡快唱歌的百靈鳥,晏哥兒就是在拉犁耕地的老黃牛。

招呼過後,嫤姐兒撲到她老爹背後去玩,晏哥兒乖乖偎到逢春腿邊,逢春撫着漂亮兒子的腦袋瓜,笑問張華媳婦:“張媽媽有什麽事麽?”

張華媳婦肅了臉色,說道:“大奶奶生了三少爺之後,老奴受命去清平侯府報喜,恰巧在那兒碰到點事,事關二奶奶的娘家妹子,夫人叫我來回二奶奶一聲。”

在清平侯府的娘家妹子,自然指的是逢瑤,逢瑤在逢春這裏的最新動态,只更新到五日前,似乎是韓二太太病了,逢瑤走不開身,是以沒去參加穎哥兒的滿月酒,逢春輕撫兒子的動作微頓,問道:“韓二奶奶怎麽了?”到底出了什麽幺蛾子,值得姜夫人特意叫張華媳婦來告訴她。

母親忽然不給自己順毛了,晏哥兒呆呆的擡起腦袋,澄淨的眸光中滿是茫然。

張華媳婦回道:“因韓家正鬧的厲害,老奴也不好細問,只隐約聽說,韓二太太這陣子病了,就把養在膝下的哥兒,交給韓二奶奶照看幾日,誰知,沒幾日功夫,那位哥兒……就病夭了,韓二太太氣得厲害,直嚷着要休了韓二奶奶呢,韓二奶奶正哭着給自己辯解呢。”

逸哥兒病夭了?

意識到張華媳婦說了什麽後,逢春猛然瞪大眼睛:“你說什麽?!”

逸哥兒出世之後,逢珍身子一直不好,根本無力照料兒子,是以,逸哥兒幾乎打小就養在刑氏院裏,後來逢珍病逝,逸哥兒更是沒離開過刑氏一天,便是親姨母逢瑤進了門,刑氏也沒把逸哥兒交給逢瑤照理,依然是自己親自撫養,快六年的祖孫情分,着實非同一般。

一旁正逗女兒頑的姜筠,聞言也是震驚不已,蹙起眉峰問道:“那……韓二爺呢?”他上輩子只活到惠安二十六年底,這一世,有不少事情都與前世有出入,更何況,現在已經是惠安二十七年末,他當不了未蔔先知的預言者。

張華媳婦再回:“韓二爺這陣子正好有公差,說是到京外去了,還沒回來呢。”

姜筠颔首應道:“知道了,張媽媽自去忙吧。”

張華媳婦離去後,逢春與姜筠不由面面相觑,良久,逢春輕輕嘆氣道:“逸哥兒那孩子挺好的,怎麽就……”逸哥兒病夭的消息,來的實在太過意外,打死逢春她都想不到,逢瑤那裏竟出了這麽大的事情,姜筠雙眉微蹙,沉聲道,“逸哥兒足月出世,身子健康,好好的孩子,才叫你那妹子照看幾日,竟然就丢了小命,真是……”

逢春也是一陣頭疼:“這事……可怎麽整?”人命關天,這可不是一件小事啊。

姜筠嘴角彎出一個冷冷的弧度,道:“且等韓越回來怎麽說吧。”就是真的要休妻,也該由韓越親自出面。

待到致哥兒洗三那日,清平侯府果然只來了裘氏,洗三宴之後,因逢春是韓逸的五姨母,裘氏也就沒多做避諱,将之後的事情進展一一道來——

得知長子夭亡,韓越連夜策馬從京外趕回,望着長子冷冰冰的屍體,韓越的心情可想而知,逢瑤哭着向韓越辯解,韓逸不是她害死的,真的是病故的,韓逸生病之後,她趕緊叫人請了大夫,診脈、熬藥、服藥都沒有耽擱,誰知韓逸還是不退熱,她也沒法子啊。

幾乎氣瘋的韓二太太破口大罵,韓逸生病時,她這個娘連一個晚上都沒陪過,只叫丫頭守着,孩子半夜高熱的更厲害,丫頭們卻睡得啥也不知道,要是有人及時發現,再趕緊請大夫過來一趟,韓逸說不準就留住小命了。

逢瑤繼續哭辯,棟哥兒還小,她也要照顧他呀。

韓二太太再怒,棟哥兒好好的,晚上自有奶媽看着,難道需要她睜着眼睛照顧一夜不成,逸哥兒還是個孩子,又是在生病,身邊怎麽能沒個親近人。

總之,逢瑤一直在委屈的辯解,韓逸之死,跟她真的沒有關系,韓二太太則認為,逢瑤照顧的很不上心,這才導致了韓逸病夭的悲劇,堅決要叫兒子休了逢瑤。

最後,韓越沒說要休妻,畢竟逢瑤并非故意謀害韓逸,只是照顧有些疏漏,但罰了逢瑤閉門思過,卻沒說具體期限,即若是韓越一日不發話,逢瑤就一日不能離開院子。

韓二太太舊疾未愈,又添新病,這兩日也在養病之中,韓越自回京之後,不再留宿正屋,每日都歇在書房。

聽罷逢春的轉述,姜筠嘴角輕扯道:“到底不是親生的……”想嫤姐兒和晏哥兒生病時,夫妻倆夜裏幾乎不敢合眼,生怕孩子有個不妥或好歹,直到孩子徹底好起來之後,兩人才敢松出一口氣。

逢春繼續嘆氣,古代的風寒會亡人性命,并不算什麽稀罕之事,這事也不好說誰對誰錯,若是韓逸一直留在刑氏那裏,在刑氏手中不治而亡的話,興許就礙不着逢瑤什麽事了,但偏偏,韓二太太正好身體不适,将韓逸交到了逢瑤手裏,韓逸又偏偏在逢瑤手中出了意外,韓二太太照顧孫子快六年,都沒出什麽意外,才讓逢瑤看幾天,就出了這等大差錯,也不怪韓二太太會大動肝火。

這世上的事兒,就是這麽奇妙,誰也不知道,老天爺會在什麽時候捉弄你一下。

不幾日,逢春收到了逢則的書信,言道蘇氏已平安産下一子,他也當爹了,蘇氏和韓氏當初有孕的時間相近,前後不差幾天生孩子,倒也在情理之中,逢春提筆回信恭喜了一番,又簡略說了點逢瑤事件,逸哥兒病夭後,逢春也沒去探過逢瑤,只隐約聽說,韓越偶爾會去正院瞧次子,但晚晚都睡在書房。

用古代人的話來說,逢瑤現在處于完全失寵狀态。

漸近年關,逢春的生活節奏比之前略忙碌起來,因為韓氏還在月子期,所以只有逢春一個人,被姜夫人抓去當苦力,逢春白天繁忙,晚上就想多歇歇,偏家裏有只活力四射的色狼,一到晚上就眼冒綠光,恨不得把她連骨頭都吞了。

“二爺,能叫我多歇兩天不。”逢春有氣無力地哼哼,姜筠揉着妻子嬌軟的身體,低低笑道:“好姑娘,你也要體諒我一下。”逢春微覺燒臉,姜筠已年逾二十,正值精力旺盛的年紀,對夫妻之事難免索求良多,悶了半晌,嘴裏只能嘟囔道,“我困了,睡了。”

爆竹聲聲響,迎來了惠安二十八年。

初二這日,清晨寒冷,被窩暖和,加之不用去明萱堂請安,逢春賴在枕頭上懶懶地不想起床,姜筠側身躺着,時不時揪一下逢春的臉蛋,口內頑笑道:“你今兒要是不想回娘家,咱們哪怕睡到日上三竿也使得,可惜……”嘴裏的話欲言又止的頓住了。

逢春痛苦的嗚嗚嗚,除了生病或者來月事,她就沒機會睡到太陽曬屁股,全職家庭主婦的悲哀哦……

一腦袋拱進姜筠胸口,逢春的聲音顯得特別痛苦:“可我真的好困啊,連眼睛都睜不開。”冬天,多好的睡懶覺季節啊,而對她來講,大睡一場卻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要是可以,逢春寧願花錢買懶覺睡。

姜筠摸了摸懷裏的腦袋,然後一扯被子,蓋過兩人的頭頂,不一會兒功夫,只聽被下傳來姜筠含笑的聲音:“還困不困?眼睛能不能睜開?”逢春似乎磨了磨牙,嘴巴十分硬氣道,“還困,還是睜不開眼。”姜筠悠然的哦了一聲,笑道,“那好,再來。”

等姜筠揭開被子時,逢春已是粉面飛紅,眸含春水,嬌喘微微:“都老夫老妻了,還整日這麽鬧,你也不嫌膩歪?”兩人惠安二十三年春成婚,如今都是二十八年了,五年的時光,也差不多進入老夫老妻階段了。

“什麽老夫老妻,你還年輕的很,我也一點都不老……”姜筠不滿意逢春的措辭,拿指頭輕掐了一把她的臉蛋,媳婦的肌膚又白又嫩,似乎随時能掐出水來的模樣,壓低聲音,輕聲暧昧道,“我要是真老了,還怎麽叫你當仙女啊。”

逢春立時大囧,拿手捂住快要燒着的雙頰,聲音羞憤道:“在外頭裝謙謙君子,滿口仁義道德,一回屋裏就滿嘴葷話,你害不害臊!”

姜筠掰開逢春遮臉的雙手,輕輕笑道:“君子也是男人嘛,不懂些閨房之趣,怎麽哄你們女人開心……”見逢春一臉羞憤欲死的表情,姜筠又笑道,“好啦,好啦,我以後不說這些話就是了,唔,做的好比說的好更實在,日後,我不說只做,你可滿意了?”

逢春再度舉手捂臉,低嚎道:“滿意你個鬼呀。”

一番玩鬧調笑之後,瞌睡蟲跑遠了,眼睛也睜開了,逢春沒有再賴床的理由,只得穿衣起床,吃過早飯後,夫妻倆領着孩子去明萱堂與姜大老爺夫婦辭行道別,嫤姐兒和晏哥兒都穿着大紅色的衣衫,襯着如兩個雪白的小粉團,漂亮極了。

離開明萱堂的時候,恰見姜策一家也來道別,嫤姐兒歡歡喜喜地叫道:“哥哥,姐姐!”

姜婷雙眼一彎,上前捉住堂妹的小胖爪,與她說起話來,姜逍瞧一眼安靜漂亮的小堂弟,主動蹭過來摸他的小暖帽,四個小娃娃親親熱熱的黏在一起,姜策看罷兩眼,笑問姜筠:“我還道你們早走了。”自己家裏新添了個不足兩月的奶娃娃,夫妻倆臨行前,不免要多囑咐幾句。

姜筠面不改色地笑道:“晏哥兒貪睡,老半天都叫不醒,這才耽誤了點時間。”

逢春幾不可察地抽抽嘴角——明明是自己的責任,卻把兒子搬出來背鍋,姜筠先生,你可真成啊你。

簡單招呼過罷,姜策一家四口走進明萱堂的大門,姜筠一家四口邁出明萱堂的大門,和姐姐相約過回來玩的嫤姐兒,鼓着粉嫩嫩的小臉頰道:“弟弟,拉手一起走。”說着,拿肥嘟嘟的小右手去握晏哥兒的左手,然後又朝姜筠伸出小左手,嗓音甜甜道,“爹爹,拉我。”待老爹拉住自己之後,嫤姐兒又朝逢春喊道,“娘,你拉弟弟。”

然後,一家人手牽着手去二門乘車。

到了陶家,直去陶老夫人的福安堂,逢夏、逢蓉、逢蘭三家已先到了,趙大姐夫、顧三姐夫、姚八妹夫均也在座,除了逢蘭還不足三個月的穎哥兒外,別的兩家都各帶了孩子過來,逢春和姜筠領着孩子進屋後,就是一番你來我往的拜歲。

嫤姐兒和晏哥兒已快滿三歲,嘴裏的詞彙愈發豐富,給長輩們說幾句賀歲詞,自然難不倒小姐弟倆,兩個小粉團挨着個的拜過去,收獲了滿滿一缽壓歲錢,不久之後,逢萍和逢環兩家也到了,陶景老爹等了半天,還不見逢瑤過來,不免嘀咕一句:“怎的瑤兒還沒來?”

聞言,姜筠唇角輕勾,似帶諷意,坐在上首的陶老夫人淡淡道:“既沒打發人來傳話,那就是會來的意思,許是還在路上吧……行了,她們姐妹來的差不多了,你們和姑爺到外頭去吧,叫我們娘們自在地說說話。”

聽罷陶老夫人的吩咐,陶廉、陶覺、陶景紛紛起身告辭,将六位姑爺也一道帶走了。

幾個大老爺們離開之後,孩子們被領着到隔壁去玩,一屋子老中少女眷聚在一起說話,過年是喜慶的節日,一般不提糟心的晦氣事,只說有趣逗樂的,衆人說笑了好一會兒之後,才聽門外的丫鬟報傳:“七姑奶奶到了!”

屋子裏立時靜了一靜。

片刻後,厚實溫暖的棉簾被掀開,逢瑤偏頭邁步進來,緊随其後的,是一個抱着襁褓的富态奶媽,不見七姑爺韓越的身影,逢瑤忍着滿腹的委屈和尴尬,近前給屋裏的長輩和姐姐拜歲,之後勉強笑道:“棟哥兒已大了好些,今日特意帶回來給祖母瞧瞧。”

聽了逢瑤的話,奶媽抱着快七個月大的棟哥兒,上前給陶老夫人過目,以往,不管是哪個孫女帶孩子回娘家,哪怕是與自己毫無血緣關系的逢環,陶老夫人都會抱孩子略逗一逗,今日,逢瑤初帶棟哥兒回娘家,陶老夫人只看了一眼,然後吩咐身邊的丫鬟:“給棟哥兒壓歲錢。”

在夫家已受了一個多月的委屈,今天好容易能回娘家,娘家人又是這幅冷淡态度,逢瑤再繃不住強撐出來的堅強,淚水倏然間滾滾而落,跪到了陶老夫人的腿邊,泣聲哀求道:“求祖母與我做主,垂憐垂憐孫女吧。”

曹氏微蹙眉峰,說道:“瑤丫頭,有話就與祖母好好說,大過年的,你哭什麽,也不怕招了晦氣。”說着目光一掃,立時就有丫鬟上前扶起跪地的逢瑤,另有丫鬟端近一個繡墩,叫逢瑤在陶夫人旁邊坐下。

逢瑤心裏終于受用一點,随即掏出手絹,輕輕給自己拭淚,等陶老夫人問她的委屈,哪知,陶老夫人一直輕輕抿茶,絲毫沒有主動問話的意思,逢瑤咬了咬唇,只能自己述說道:“祖母,我……逸哥兒真的是不治病夭的,跟我沒有關系的呀。”

依舊是委屈加喊冤的口氣。

逢春坐在椅子上沒有吭聲——致哥兒的滿月酒時,裘氏又接着爆料逸哥兒事件的後續,韓二太太一口咬定,就是逢瑤害死的韓逸,逢瑤急于擺脫被禁足的困境,于某日韓越來看望次子時,主動提出要去服侍生病的婆母,卻被韓越以‘母親不想見你’的理由拒絕了,看完次子之後,韓越冷着臉甩袖就走,任逢瑤在後頭啼哭訴說,也不再理睬回頭。

換言之,從韓逸病夭之後,韓越再也沒在正院留宿過。

其實,從裘氏的某些話端裏,逢春隐約聽出來,自逢瑤生下自己的親生兒子後,便不怎麽耐煩韓逸了,韓逸年齡畢竟還小,心裏藏不住事,也會悶悶的問親爹,是不是不喜歡自己了,如此一來,韓越不免會多憐惜一點長子,這種舉措,又讓才生兒子的逢瑤心裏不大痛快。

陶老夫人擱下手裏的茶盞,依舊不發一言。

見娘家的權威人士依舊不理自己,逢瑤沒有法子,只能再自己說下去:“丫鬟一告訴我逸哥兒病了,我立即就使人去請了大夫來,之後,就趕緊讓人抓藥熬藥,親自看着逸哥兒服藥,棟哥兒才幾個月大,我放心不下他,這才沒有在晚上守着逸哥兒。”

“我也沒想到,丫頭晚上睡得那麽死,連逸哥兒的病情加重了,都沒一個人知道……”逢瑤抹着不住往外流的眼淚,邊哭邊說,“逸哥兒是姐姐的親兒子,也是我的親外甥,難道我會故意害他麽,可我婆婆非說都是我的錯,要叫二爺休了我!”

念及母夜叉似的婆婆,又想到這陣子丈夫的冷落,逢瑤哭得更是厲害,幾乎上氣不接下氣:“我也不想出這樣的事呀……自逸哥兒沒了之後,二爺就再也不肯理我了,求祖母……幫我說和說和吧。”自己被丈夫下了禁足令後,再也出不得院子,好容易等到了大年初二,丈夫雖允許自己回娘家,卻不願意陪自己一道。

“我問你,逸哥兒病夭之事,果真與你沒有半點幹系?”陶老夫人終于開口,目光定定地看着逢瑤,她活了好幾十年了,什麽稀罕事沒聽過,親娘毒害親子的事情都有,更何況姨母迫害親外甥,韓逸才多大一點,要是有人趁他生病做點手腳,那可輕而易舉的很。

逢瑤強忍一點點的心虛,斬釘截鐵道:“求祖母信我,孫女真的沒有。”

韓逸是親姐姐的兒子,她從沒想過要他死,然而,侯府的繼承人只能有一個,她不想自己的兒子屈居人後,就只能把前頭礙事的逸哥兒挪開,韓逸這回突然生病,她的心思不免一歪。

常有孩童在連續高熱之後,會變成癡傻、犯癫痫病、有的還會燒成病秧子,她不免鬼迷了心竅,只要逸哥兒得了什麽大毛病,那就兩全其美了,所以,在給韓逸喂藥之時,她做了一點點小動作,希望逸哥兒多發熱幾天,誰知,逸哥兒竟沒經受住,一命嗚呼了。

她是真的沒想過讓逸哥兒死,只想讓他染上點大毛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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