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老爺逛街

晏良半路碰見了賈赦。在這人身上,晏良看到了比賈珍數量還多的惡因。

這榮寧兩府還真是奇葩的聚集地,真不知當初兩府的老太爺是怎麽教導子女的,都給養成這副損樣來。不過這位赦老爺有點趣兒,是真小人,什麽事兒都表現在臉上,不做作。跟他那個虛僞的弟弟比較起來,晏良還是更喜歡賈赦這種‘真實’。

“敬兄弟,真沒想到你真回來了,早就想去看你,又怕你喜歡清靜,懶得待見我這樣的污濁物。”賈赦還怕晏良聽不明白,嘿嘿笑着補充,“你生辰那天我鬧肚子,沒去成。”

“你太客氣,随時去我随時歡迎,可有一點,別調戲我家的丫鬟便好。”晏良拍拍賈赦的肩膀。

賈赦哈哈笑起來,有點受寵若驚,他沒想到素來端方的賈敬也有跟他開玩笑的時候。以前他們兄弟三個,他,賈政和賈敬,就數他不入流。人家倆個都好讀書,平時言談都是詩詞啊抱負啊那一套,賈赦實在是和他們談不來。

但今天,賈赦感覺敬兄弟有點不一樣,雖然看着心情還是有點‘高’,但就是跟以前的清高不同了。賈赦禁不住親近,“你這是要去哪兒?”

晏良:“榮禧堂。”

賈赦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啊,你剛回來,就去榮禧堂找他去,卻不找我,果然你們嫌棄我,不待見我。”

“并不是。我拜見老太太後,他說我兄弟在榮禧堂等我吃酒,難道是沒有你?”晏良反問。

賈赦臉色更加不爽,翻着白眼道,“老太太偏心,怎會想到我。”

說罷,轉身就走,也不打算去給賈母請安了。

“那邊和我一塊去榮禧堂。”晏良眼睛發亮的望着賈赦,覺得這厮是個好處理的對象,便打算先跟他拉近關系。

“真的麽?那敢情好,一會兒我二弟擠兌我的時候,你可得幫我。”賈赦樂哈哈道。

晏良微微點頭。

二人便一路閑聊至榮禧堂。

先前早有王夫人打發去的丫鬟傳了才剛在賈母那裏的經過。賈政孝順,頗覺得賈敬在這兩件事上都做得過火。還有惜春那孩子,老太太既然喜歡養,他就該把孩子送過來,還省了他自己的麻煩,因何要拒絕,好似他們榮府會苛待他女兒一般!

賈政心中本來就騰着火,有些不滿,忽聽說下人傳話說賈敬把賈赦也帶來了,整個人便十分不爽了。

晏良頭一次來榮禧堂,禁不住多看了兩眼。丫鬟挑簾子的時候,他眼睛還停留在那邊剛進院手捧金寶瓶的丫鬟身上。

“大哥也有空來了啊。”賈政呵呵笑,打發人再取一份酒杯和碗筷上來。

賈赦本來笑哈哈的,被賈政這一句話嘆得特別生氣,臉色陰沉了。

賈政偏當沒看到一般,請晏良落座後,就問起賈珍的傷情,還說他手上有好藥膏,叫人一會兒送過去給他。

賈赦嗤笑:“二弟,到底什麽好藥,拿來瞧瞧,我就不信寧府會缺這個?”

晏良贊許望一眼賈赦,溫溫笑,忽然覺得這厮有可取之處。

“您就別瞎摻和了。”賈政滿口無奈的語氣。

賈赦氣得瞪眼,剛要和賈政鬥嘴,被晏良先接話了。

“你大哥說得對,寧府不缺藥,而且那孩子年紀輕輕的,身子骨強勁,不必擔心。”

賈政噎住,悶聲喝一口酒。

賈赦卻高興了,笑嘻嘻舉杯,敬晏良。二人碰杯,喝了酒,就東拉西扯,最後就聊起賈琏了,倒把賈政晾在了一邊。賈家兄弟間吃酒的時候,賈政還從來沒受過這樣的冷遇,悶氣極了。

“我聽說他要訂親了?”晏良問。

提起這個,賈赦就惱,“應該是吧,輪不上我說話,都是老太太定的,估計是看上誰家好姑娘,斷然不肯撒手喽。”

賈赦提到“誰家”的時候,故意瞟一眼賈政。別人都當他混賬,可他并不糊塗。叫他兒子娶賈政媳婦兒內侄女,這就是擺明了欺負他們大房沒人。

晏良尚不清楚其中的情況,只敷衍說是喜事就好。

不大會兒,賈琏、賈珠過來請安。賈政考校了賈珠課業,對其回答還算滿意,方點點頭打發他去了。一般這時候,總會有客人或者是清客站出來贊嘆兩句,說賈珠才華過人之類。不過今兒個在場的只有賈赦和晏良,賈赦是不會贊美什麽了,因為賈政的關系他對讀書人沒好感。而晏良,根本不覺得賈政考校那幾個問題有何出彩之處,自然不會違心誇贊什麽。

賈政更悶氣了,一口酒都喝不下去,憋得臉有點紅。

“我聽說清樂坊姑娘的事兒,是你幫珍兒出得主意?”晏良突然質問賈政,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啊?”賈政尴尬不已,被晏良笑得渾身不自在。他一介讀書人,最看重的就是自己這身清骨和清白名聲。他突然當着自己大哥的面提這種事……

賈赦看過來。

賈政咬咬牙,堅決不認。

晏良恍然大悟,笑着對賈政道,“那必然是珍兒這孩子怕受罰,撒謊了。你說他這樣,還敢誣陷他二叔,我能不氣麽?我打他不對麽?”

“對對對,這麽說來,他真的該打。”在處理賈珍的問題上,賈政立刻改換了态度。

晏良盯着賈政:“那你家老太太那邊……”

“我來說,我來說!”賈政依然感覺到對方眼睛裏的威脅,自然而然就這麽接話了。

三人喝得微醺,便就罷了,各自特別。

賈政目送晏良後,渾身不舒坦,便叫來清客,又喚來賈珠,重新考校了長子一番。

……

晏良離開榮府之後,沒有直接回府,而是叫馬車在街上随便駛,他要看一看這京城的繁榮。果真不錯,只是比他治下的都城稍微差那麽一點點。

到了祥和街街口,晏良叫停了馬車,決計自己下車走一走,随行人之中,只叫吳秋茂跟着。

這條街從東到西,正常走大概兩炷香的時間。晏良漫無目的閑逛,而且走走停停,花費地時間就久了。

晏良比較願意停留的都是人多熱鬧的地方,若能碰見茶館說書的,他更會感興趣的坐下來聽一聽。

最後走到街尾的一間茶館,人聲鼎沸,裏面都坐滿了,說書的正在講某王謀反的事。

聽完評書,晏良就問吳秋茂可知道那評書裏講的人是誰。

吳秋茂看看四周,小心的跟晏良道:“就是那個被圈禁的順王爺,現在說書的膽真大。”

晏良喝茶不語。

離開茶館後,晏良去鋪子裏給吳秋茂兒子挑了塊長命銀鎖。

吳秋茂激動地接了銀鎖謝恩,歡喜道:“小的現在就是死,也知足了。”

晏良擺擺手,繼續往前走,而後依次駐足在祥和街最大的客棧、酒樓、裁縫鋪……

晏良叫吳秋茂依調查一下,看看這條街上是否待售店鋪,回頭告訴他。

吳秋茂忙應承。

接着,晏良便坐車去了城北,聽說那邊有一處區域住的人都很窮苦,有流民、乞丐紮堆。

晏良坐車在城北溜了一圈之後,看見一處還算可以的宅院出售,而宅院後門那條巷子裏,是很多乞丐的休憩之所。晏良讓吳秋茂問了那宅子的價格,很便宜,便順手買了下來。

離開城北,天已經快黑了,街上人影稀疏,偶爾一陣風襲過,帶來菜飯的香味兒。

“老爺,咱們回去?”吳秋茂問。

晏良沉吟,“今晚不回了。”

吳秋茂:“那老爺,咱們去哪兒?”

晏良下了馬車,只留下吳秋茂,其餘人等全都打發走了,連馬車也沒留。

晏良讓吳秋茂再雇一輛車,直驅花柳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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