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原則這種東西啊,一如黃少天掙紮在靈與肉、胖和吃之間翻滾痛苦一樣,他往往給你帶來難以選擇的誘惑和麻煩。所以當喻文州看到孫哲平又送來的東西的時候,也是很糾結發愁的。

吃還是不吃,這是一個永恒的問題。

自從知道張新傑軟硬不吃以後,孫哲平就開始上演曲線救國的戲碼。張佳樂是基本上沒指望了,窩裏橫的對象也只是針對自己而已。是故正門不讓進也就只能走走後門什麽的……

但是你為什麽要選擇我來曲線救國?這個曲線也真真太彎曲委婉了一點好嗎?

“火雞還是活的,”喻文州為難地看了眼被捆了腳捆了翅膀巨大的火雞,“你這是要幹什麽?”

孫哲平直截了當:“幾個人都吃不完,那幹脆就叫上張佳樂他們兄弟倆一起來吧。”

黃少天憤怒地提了把刀出來:“感情一天到晚做飯的不是你家的你不心疼!沒見過這麽挖空心思趕上來蹭飯的!火雞了不起嗎!!??走文州我們扔到張佳樂家裏去!”

“……”喻文州伸手揉了揉黃少天的腦袋,“你扔到張佳樂家裏去他們也會叫我下去做。”

這是一個怪圈,不管是送到誰家最終還是得讓喻文州來做。黃少天怨念地對着孫哲平送過來的一只活火雞和一只大鵝,做的話舍不得喻文州累着,不做的話說實話不吃很可惜,而且是超級可惜。

喻文州任勞任怨地先指揮黃少天剁掉那個大白鵝的腦袋,放血拔毛收拾出一只幹幹淨淨的鵝。

張佳樂是聞着味上來,中午吃了宮保雞丁糖醋裏脊加一碗烏魚湯本來已經滿足地不得了。正左手弟弟右手毛球曬着太陽睡覺正酣,聞着樓上味道的時候他又隐約有一種餓了的錯覺……

大概是錯覺吧,張佳樂覺得怎麽這麽香呢?你看香得我都出現幻覺了,都看到孫哲平了呢!

鵝湯咕嚕咕嚕地冒着泡泡,鍋蓋一揭開就露出清黃的湯汁,沒有見到一點油的蹤跡的同時還有紅豔的枸杞時不時翻滾着露出真容。鵝肉浮出湯面的地方肉質鮮紅細嫩,香氣和熱氣在房間裏拉開一層朦胧的雲霧遮攔。而在旁邊另一口小鍋裏面熬着金黃金黃的鵝油,熱切的翻滾着泡泡。

還有半只鵝在喻文州手上,看見張佳樂上來了他會轉過頭指了指放在旁邊的米線:“少天說在雲南的時候最愛和你們吃雲南米線,硬是幫我砍了一半的鵝來燒湯說晚上先吃米線。”

張佳樂尴尬地提過黃少天削了他一頓:“你吃的雲南米線是雞熬出來的湯不是鵝!!上面飄得不是鵝油是雞油好嗎?這麽大一只鵝你不讓文州整個燒了你要吃鵝湯!?我讓你吃鵝湯我讓你想吃雲南米線我讓你是雞油還是鵝油都分不清楚。”

黃少天被他毆打地抱頭鼠竄,最後扯着孫哲平拼命叫張新傑:“張新傑你哥和某人暗通款曲秘密接頭都到我家了!!!你管管你哥啊!!!他要跟着野男人跑了!!”

張新傑殺氣騰騰地沖上來,進門注意力立馬放在了砧板上的半只鵝上面,有些心疼地問喻文州:“為什麽不留着整只燒鵝啊?”

黃少天默默往喻文州的卧室縮,利索地關門上鎖心虛地躲了起來。

“五谷不分只會吃不會做,偏偏還要瞎指揮,”張新傑見狀了然地看着喻文州,大力批判了一下黃少天這種行為,“都是你這麽一個多月來努力慣出來的。”

喻文州不可置否地點點頭,一臉我慣出來的我驕傲,然後繼續看着半只鵝不知道如何下手。

張新傑這才想起上來的主要目的,瞟了一眼一臉絕望的張佳樂:“不是說不帶回來招我眼嗎?”

“……問題是這是喻文州家……”

“哦,”張新傑點點頭,“但是他現在還是招我眼了。”

喻文州同情地看了眼被夾在男人和弟弟中間的張佳樂,翻了下冰箱問道:“誰去幫忙買只草魚回來?再買塊牛肉,筋少肉多的那種。”

張佳樂立馬聞弦歌知雅意,轉過頭沖着孫哲平咆哮:“買菜去!”

果然只會窩裏橫……孫哲平無奈地搖了搖頭下去坐到自己車裏打電話指揮小助理去買食材。

黃少天這會才敢從卧室裏面探出腦袋:“文州那半只鵝找到方法吃了吧?”

“找到了,”喻文州笑眯眯地朝黃少天招手,“不過首先少天你先去洗手,然後來幫忙。”

黃少天樂颠颠地從卧室竄出來,然後得到了一個艱巨的任務——把那半只鵝胸脯上的肉剔下來,然後拿木棒打成肉泥,然後等牛肉買回來了再一起混着打成肉泥。

耗時耗力還枯燥……放着料理機不用偏要用人力,一看就是喻文州在遷怒他。為此吃不成燒鵝的張佳樂和張新傑覺得很解恨,相當積極的監督黃少天捶打鵝肉的全過程。

牛肉買回來的時候黃少天手都酸了,鵝肉已經被錘成了肉泥,正當他準備要舒口氣的時候牛肉也買回來的消息簡直就是一場噩夢,喻文州安撫性地摸摸他腦袋:“為了美食乖啊,還有草魚呢。”

我不幹了!!!!累死個人了!!!!大不了大家都不要吃了!!!

一場造反才剛剛有了苗頭,就被大家協力鎮壓了下去,捶打牛肉這種事情也交到了孫哲平手上,黃少天頓時舒了口氣揉着酸疼的胳膊癱在沙發上僞裝自己是第二只布丁。

布丁和煤球都窸窸窣窣地爬過來窩在他肚子上團成團,一回頭就能看到沙發上三個疊起來的癱子,布丁在黃少天身上,煤球在布丁身上。

那鍋鵝湯已經過濾了一遍渣滓和浮沫,重新在洗幹淨的大砂鍋裏面混着豬大腿骨一起熬煮起來,湯汁很快就從清黃轉向雪白。比剛才更甚一籌的香氣翻滾溢出來的時候,張佳樂吃不成燒鵝的心情也越發蠢蠢欲動的想拎過黃少天再打一頓。

這種心情直到混着鵝肉和牛肉的肉泥,包裹着內餡是魚蝦肉泥而成的圓子,下油鍋炸出一個個圓滾滾噴香的球狀的時候才好一點。喻文州涼絲絲地警告滿血複活又開始想趁機偷吃一點圓子的黃少天:“只是外面炸熟了而已,裏面是生的。”

黃少天怨念地伸回了爪子,口水滴答地看着已經高高聳起的一大盤子炸圓子。

喻文州裝作沒看見黃少天的眼神,很大一部分圓子直接被衆人分了打包送到了冰箱裏面,留作下次吃火鍋或者自家下面的時候汆兩個當配料,剩下的是拿來。

晚飯的時候倒是讓黃少天如願以償的吃到了一點都不正宗的鵝湯版雲南米線。熬得滾燙沸騰的湯汁被分到了小的砂鍋裏面繼續加熱,已經熬好的澄澈透亮微黃的鵝油和炸好的肉圓子也很快倒了進去。端上桌的時候根本看不出熱氣滾滾的樣子,一層透徹的鵝油下面是風平浪靜的一鍋雪白的奶湯。直到還是生的鹌鹑蛋跌落進去蛋白瞬間凝固成白色,肉片曲卷着在湯裏面浮沉才能感受到熱度。

正中擺着一個大盤子,撕成絲狀的鵝肉以及片薄的牛肉、筍絲、豆皮以及青菜都放在上面,需要的話就各自下到鍋裏。黃少天一口湯一口米線吃得很爽,額頭和背上出了一層細密的毛毛汗。就算湯汁滾燙他也顧不得了,一邊哈氣一邊配着米線吃進去,享受性地感受濃郁甘美的湯汁從舌尖一直滾落喉頭直線下去那種滾燙服帖的舒适感。

炸過的包着魚蝦餡的鵝肉丸子外皮勁道內裏柔嫩多汁,湯汁浸潤了整個肉質鮮爽彈牙每口下去都是享受,汁水細潤地流出來混合着層次分明的肉質,大家臉上都是滿足。布丁和煤球按捺不住這種香氣的誘惑,拽着各自主人的褲腿撒嬌耍賴都沒有用後,齊齊跑去拉扯孫哲平的褲腿。

有這麽一大一小兩只毛球睜着大眼睛扭動着圓滾滾的身體可勁賣萌盯着你吃,壓力着實有點大,雖然其中一只毛球黑黢黢的根本看不出來臉在哪裏。

孫哲平默默提起兩只小東西一塊關進了另一間屋子,洗了手回來繼續面不改色的吃他的米線。

吃飽喝足後大家開始對還在賣力蹬腿的那只火雞展開了讨論,黃少天介于剛才半鵝事件已經被攆出去和毛球們關在同一個屋子裏面,沒有發言權了。

喻文州委婉表示:“其實就算是少天沒把那只鵝砍成兩半,我這也沒有那麽大的烤箱來做燒鵝,更何況你們想吃的那個燒鵝需要烤爐而不是烤箱。”

言下之意就是比鵝還大的那只火雞你們就別想整個拿來烤了,家裏烤箱塞不下。

孫哲平很幹脆地摸出手機:“要多大的烤箱或者是烤爐?”

張佳樂一巴掌把他臉糊過去:“現在沒說非要吃烤的火雞!你別一言不合就買買買!”

“咳咳,”張新傑捧着茶杯警告性地看了他們一眼,轉過頭問喻文州,“你的意思是把整只火雞分開成不同部位各做各的?”

黃少天這回抓緊時機打開門探出腦袋大聲喊道:“烤個腿吧!!!”

這個意見值得采納,張新傑點點頭表示接受這個建議,然後動手把黃少天又關了回去。

“那還有一條腿就拿來弄火雞拌飯,”喻文州盯着那只火雞想了想,“還有兩個翅膀一個胸脯這幾個大地方,零碎的就拿來給奶油蘑菇湯添添色。”

一只火雞可以吃好幾天,但是就是因為他太大只了都不知道怎麽下手做了,大家只能先讨論出明天吃什麽,剩下的先抽真空凍起來好了。

當天晚上吃過飯韓文清還真給張佳樂他們家送了一筐大對蝦,黃少天板着臉勉強答應去勸喻文州對那筐對蝦下手。回過頭就黏在喻文州懷裏跟布丁一樣又鬧又拱:“對蝦啊!!大對蝦!!!超大只的大對蝦!!蝦肉那麽多文州你弄嘛!!!”

喻文州深刻覺得自己的作用真的就是拿來當廚子了,簡直不知道該欣慰的好還是糾結的好。

得到了滿意答複的黃少天愉快地撈起布丁要跟它一起去泡澡,布丁腿短身子胖一旦進了浴缸根本就爬不出來,慘叫着盯着喻文州求救命。

喻文州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布丁,還專門給黃少天找了個貓咪泡澡的木盆和沐浴液。布丁頂着一張熱氣騰騰的小帕子在木桶裏面,渾身濕漉漉絕望地看着一個浴缸裏面洗泡泡浴的黃少天。

等黃少天穿着短褲短袖的睡衣抱着生無可戀的布丁出來的時候,喻文州伸手先摘下布丁脖子下面挂着的東西檢查了一番,感慨地評價道:“還真是防水的。”

黃少天正拿速幹的帕子給布丁搓毛,聞言警惕地看着喻文州:“什麽是防水的?”

喻文州愉快地揮了揮手上的餅幹相機:“這個,餅幹相機,可以遠程操控的。”

啊啊啊啊你變态!!!!居然拍我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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