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進城

難怪許多普通人在做一些看起來毫無危險的工作之後也會消失。其他人只當他們是運氣不好, 在回來途中碰上了惡意PK, 誰知這些隔三差五就會出現在姜西北的酒店門口的麻袋裏裝的竟然就是同伴們呢?

毒辣的手段讓兩個男人不寒而栗。他們一動不動地縮在角落裏, 等到天快要黑了才跟着人群走向發放骰子的中央廣場。

廣場上異能者和普通人鮮明地分成了兩個陣營,異能者們看起來都趾高氣揚、不可一世, 而普通人們大都眼神麻木,看起來疲倦極了。

“異能者就算不接任務, 每個星期都能有骰子領,”另一個男人苦笑着補充道, “我們都是拿命在掙骰子啊。”

更要命的是,普通人所以為的盼頭實際上都是假的。一旦姜西北發現了異能者的安全不能受到保障,他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放棄那些不知情的普通人。

五點一到,姜西北站在廣場正中央開始發表演說。作為前首富的他自然多得是煽動人心的手段,所有人眼神狂熱地聽着他鼓吹所謂的“末世中最後一個庇護所”“讓所有的異能者和普通人攜起手來, 共創美好家園”。演說獲得了如雷的掌聲,之後, 沒有參加勞動的人先散去了, 姜參與過今日勞動的人們則排成排領取他們應有的勞動報酬。

異能者們如數領到了他們的骰子, 帶着滿意的微笑離開了。

兩個男人混在普通人的隊列裏,戰戰兢兢地等待着他們的骰子。前面幾位都拿到了報酬走了, 骰子分到外套男後一個的時候,裝骰子的桶被清空了。

“你們跟我來, 我們去倉庫裏拿骰子。”其中一個早上才和兩個男人打過照面的保镖對後面幾個沒領到骰子的人如是說。

那幾人也不作多想,毫不猶豫地跟上了保镖的步子離開了。

出于他們自己也沒有想明白的原因,兩個男人悄悄地跟着那個隊列也來到了倉庫門口。

在倉庫門口, 他們看到了令兩人永生難忘的一幕——保镖帶着幾個人走到了倉庫門口,忽然一個鐵質的牢籠從天而降罩在了那幾個普通人身上。

保镖拽住一個離栅欄最近的男人的衣領,口中念念有詞。不多時,兩個躲在暗處的人就聽到了系統的機械女聲宣布兩個玩家進入游戲的消息。

等兩人的身體再次變回實體的時候,那個在牢籠裏的男人雙腿無力地癱軟在地,努力地從栅欄的縫隙中伸出手試圖去夠保镖的衣角,苦苦哀求道:“求求你了,把骰子還給我吧,我給你當牛做馬,你讓我幹什麽都行!我想要活下去……”

然而保镖對他的央求充耳不聞,轉身又扯住了另一個人的衣領,無情地将那人再次拖入了游戲裏。

不消一刻鐘,所有被關在牢籠裏的人身上所擁有的骰子全都被保镖收攏了起來。保镖握着手中沉甸甸的骰子,滿意地點了點頭,踱着步離開了倉庫。

随着保镖的離開,時間竟然不知不覺也已經來到了晚上六點。“滴滴”兩聲響後,原本還在牢籠裏拼命掙紮的人們就這樣化作了黑沙飄散在風中。

兩個躲在角落裏的男人越想越害怕——他們沒有異能,不受庇護,現在看來就連勞動都不能受到保障,随時有可能帶走。于是兩人密謀了一下,于當天晚上悄悄地留出了容城。

“我們出來的時候沒有地圖也沒有帶食物,本來以為就要死在路邊了,”外套男說,“還好遇到了你們。”

楊濤還沉浸在剛才兩個男人所說的故事中,但對于他們一安全就想着謀害的行為還是感到分外生氣:“我們救了你們,你們就用偷骰子的方式來報答我們?”

外套男慚愧地低下了頭,無奈地說道:“要不是為了活下去,我也不想這樣的。”

“誰不想活下去呢?”霍一舟輕笑了一聲,“但是為了能讓自己活下去,剝奪其他人活着的權利,這就很自私了。”

另一個男人開口了:“大哥們,我們真的知道錯了……我也知道我們不要臉,但這世道為了活下去,我真的是什麽都願意做了,求求你們饒了我們吧,我們以後一定再也不做壞事了!”

“要我們饒了你,也不是不可以,”寧鸮忽然說,“我們沒去過容城,對于你們所說的姜西北也不熟悉,如果你們願意跟我們一起去容城,我們可以考慮一下。”

聽到前半句話眼中陡然升起喜色的兩個男人,在聽到後半句之後,目光霎時間暗淡了下來。

兩個人均沉默着,像是在思考寧鸮給出的提議。過了半晌,外套男咬咬牙說道:“好!我陪你們一塊兒回去!”

另一個男人見外套男答應了,也跟着說道:“好!我也豁出去了!我也陪你們一塊兒回去!”

“你們不用這麽緊張,”楊濤拍了拍他們的肩膀,笑眯眯地說道,“讓你們帶我們去,我們肯定是會保證你們的安全的嘛。”

回想起少年剛才從口袋裏拿出骰子的那狠酷勁兒,兩個男人不太相信他所說的話。

聽男人講完故事,也已經來到了後半夜,兩個男人被分別安排在了邝同悲及郭路楊濤的屋子裏,苦兮兮地享受着重點關注的待遇。

第二天一早,陸巡再次出發上路,橫穿過整個蒙城,再度開上公路,容城的路牌顯示這座所謂的“末世庇護所”已經距離幾人不足三十公裏了。

等開到幾條公路彙集的大路上時,霍一舟發現路上的車子和行人明顯變得多了,這些人看起來和他們的目的地一致,皆是往容城方向去的。

兩個男人也看到了這些車子和行人,解釋道:“姜西北安排的工作裏有一項就是呼喚更多的同伴來庇護所,所以每隔三天都會有車子出去宣傳和找人。”

看來是和回來的車隊碰上了。

寧鸮放慢了車速,跟在一輛吉普後面緩緩向前。

開着開着,車子就不動了。前面堵起了一條長龍,過了許久才有車子往前挪動半分。

“怎麽回事?”霍一舟搖下車窗往外看去,只見漫長的車隊望不到頭,很多和他一樣的人正搖下車窗看向前方。

外套男趕緊解釋:“前頭在排查呢。”

寧鸮皺了皺眉:“排查什麽?”

“排查車子裏的人數,有沒有攜帶危險品什麽的,”外套男說,“人數方面要查異能者人數幾人,普通人幾人,等進了城之後,異能者和普通人會被分別帶去兩個區域安排登記入住;物品方面的話,食品需要全部充公,以後每天吃的東西都會統一發放,日用品比如被子枕頭什麽的可以自己帶,因為統一發不起。”

人口嚴格登記,食品統一發放。如此嚴密的管理,難怪姜西北能在那麽短的時間內管制住那麽多的人。

前面登記得這麽慢,外套男想了想說:“可能是有一車遇上麻煩了。”

邝同悲吹了哨子叫了只鳥兒進來,把手機綁在鳥兒的腿上讓它去前頭一探究竟。過了約莫十分鐘,腿上挂着手機的鳥兒再一次撲扇着翅膀回到了車廂裏,同時帶回了一段在前面錄下來的視頻。

邝同悲把手機從鳥兒的腿上取了下來,兩個男人再次看得一愣一愣的,越發覺得眼前這夥人深不可測,同時也慶幸自己昨晚做下跟着他們回來的決定。

視頻裏,衆人看到在一輛白色桑塔納前,有一個父親拉着一個兒子正與調查的人對峙着。父親苦苦哀求道:“我兒子還小,您能不能通融通融,讓他跟着我一塊兒生活?”

“不行,”調查的人冷酷無情地拒絕了父親的要求,“你是普通人,你兒子是異能者,你們兩個不能住在一起。”

“我兒子還小,他一個人住會吓壞的……”父親還在央求着,在他懷中,八歲大的孩子眼淚汪汪地看着父親,身體瑟瑟發抖。

調查者冷笑:“你能夠享受咱姜老板的保護已經不錯了,還想要求和兒子住在一塊兒?這兒的規矩就是異能者歸異能者住,普通人歸普通人住,怎麽好為了你一個人亂了規矩?”

男人還想再說什麽,排在他後面的幾輛車已是怨聲載道,連連按着喇叭大聲地叫嚷着:“你到底還進不進去啊?不要堵在這兒礙事!你不想進我們還想進呢!”

排在另一邊的一輛紅色小轎車的車主搖下車窗勸男人道:“大哥,你兒子是異能者,進城不需要花骰子本來就已經是優待了,你還想着破壞規矩,那不是讓姜老板難做人嘛!”

男人的臉上還是露着為難的表情,猶豫着不肯讓步。

“你不進來多得是人要進來!”調查者已經換上了一副不耐煩的表情,“去去去一邊兒去,別擋道啊——可別怪我沒提醒你,這外頭的路上不屬于城市範圍,雖然不至于整個塌掉,但你和你兒子肯定是熬不過今晚了。”

這一句話最終促使男人狠心做下了決定,他最終還是在表上簽字畫押,同意了和兒子分開居住的決定。

看着這段視頻,衆人心中都很不是滋味兒。

郭路“嘭”的一拳頭敲在了椅背上,恨恨地說道:“這個渣滓!”

說話間,車子又往前動了動,看起來距離進城又進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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